面對族長們的群情激憤,金翼卻淡淡的說:“帶他過來,不要傷害他。”
這樣的命令,讓其他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金翼解釋說:“克利夫蘭在雷罰前給我和銀風傳達了訊息,不允許我們傷害這個異鄉人。”
族長們的表情再次變得憤怒,雖然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審問,但是韓傑與阿琪雅等人一起出現就已經說明了,這一切災禍的根源就是他。
而現在,他們既不能對克利夫蘭復仇,又不能懲治韓傑泄憤,最後只能用一個小小的恩度來平息眾怒。不得不說,這是伽羅族的悲哀。
韓傑很快被帶了上來,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阿琪雅,又抬頭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族長們,忍不住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
他聽到了金翼族長的宣判,雖然不知道蟻刑是什麽,但是因為看過不少歷史書籍和小說的緣故,他知道恩度被當成了替罪羊。
而他作為外來者,更會成為伽羅族泄憤的最佳對象。
唯一的希望就是克利夫蘭,他說過要親自教導韓傑,那麽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就這樣死去。韓傑在心裡想著。
慌亂中他拚命想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是對自己不懷好意的人。
他甚至幻想過盧瑟突然出現來救他,但是面對暴怒的伽羅族人,盧瑟有那個能力嗎?有那個決心嗎?
現在只有克利夫蘭能救他。
這一刻,韓傑的大腦無比的清晰,但是他也無比的害怕。
克利夫蘭會救他嗎?如果不想他死,為什麽又把他丟在這裡?
就在他快要被恐懼逼瘋的時候,金翼說話了。
“異鄉人,你用狡詐的語言欺騙了阿琪雅,為我們的族群帶來了死亡和毀滅。我恨不能割下你的舌頭,把你穿在長矛上,用風刃和閃電一點一點撕碎你。”
金翼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悲痛。每當她看到琪琪莉露的屍體,都忍不住輕輕的顫抖。
韓傑面如死灰的聽著金翼惡毒的咒罵,一顆心已經沉到了底。
當徹底失去了生存的希望,他突然有些釋然,也有些悲傷,他轉頭看著呆坐的阿琪雅,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
聽到他的聲音,阿琪雅的身體微微抖動了一下,眼淚止不住的奔湧而出,她趴在琪琪莉露的身上痛哭起來,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阿琪雅的舉動讓族長們更加的悲痛,紛紛流下了眼淚。
這一刻,避開族人的視線,不用再去考慮那些複雜艱難的族群利益,他們的心裡只剩下對命運的悲涼和不甘。
金翼終於停止了咒罵,對韓傑說:“走吧,克利夫蘭的走狗,你的主人保住了你的命。但是我會詛咒你,伽羅族會詛咒你,總有一天你會帶著滿身罪孽墮入深淵,被混沌吞噬!”
接著,她厲聲呼喊說:“來人,把這個惡心的怪物扔到雨林,讓他自己滾回他的主人身邊!”
一名衛士衝了進來,抓起韓傑的手臂,把他拖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韓傑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一直到被拖出了神廟,他才知道自己活了下來。
一陣狂喜衝上心頭,讓他忍不住想大笑,但是笑聲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聲。靈魂的重擊、死亡的威脅、生還的喜悅讓他的精神再也承受不住,崩潰的大哭起來。
神廟外有一些伽羅族人在守候,他們通過衛士們知道了一些細節。
看到韓傑被拖了出來,
立刻怒吼著圍了過去。 “讓他走!他死了,克利夫蘭會殺死更多人!”金翼的怒吼傳了過來。衛士們急忙用身體擋住了暴怒的族人。
這些伽羅族人隻好放棄了殺死韓傑的打算,他們狠狠的咒罵著,對韓傑扔出手裡的東西,還有人對他吐口水,但是沒有人再敢衝過來攻擊他。
拖著韓傑的衛士故意放慢了腳步,讓族人有更多的機會唾罵韓傑,詛咒他。
這一刻,韓傑就像被遊街示眾一樣,伽羅族把所有的憤怒都向他傾瀉著。
終於,衛士走到了平台邊緣,他很想直接把韓傑扔下去摔死,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最後,他用力把韓傑扔了出去,在韓傑飛快的墜落了一段時間後,才翻身衝了下去。
他在半空中抓住韓傑,然後帶著他減慢速度降落。
在距離雨林中那些高大的樹冠還有十多米的時候,衛士松開了韓傑,把他像一個沉重的包袱一樣扔了出去。
巨大的慣性讓韓傑狠狠撞到了樹上,隨著清脆的哢嚓聲,樹枝不停的被折斷。一聲沉悶的落地聲後,韓傑終於摔倒了泥地上昏了過去。
當韓傑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克利夫蘭的房間,跟上次一樣,克利夫蘭正靜靜的注視著他。
韓傑試著活了一下身體,他感到自己的肋骨斷了幾根,左手小臂也骨折了。
他的臉上有一條猙獰傷口,從左眼角下一直劃過鼻子和嘴巴,拖到了下巴那裡。
還好只是樹枝的擦傷,傷口不算特別深,但是出血很多。
克利夫蘭沒有給他做任何清理和治療,讓他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
韓傑默默忍受著全身劇烈的疼痛,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又回想起了伽羅族的慘烈狀況,這讓他再次陷入了愧疚自責中。
克利夫蘭在他的手邊擺上了一杯珀爾瓦,微笑著說:“需要給你治療嗎?魔法對你無效,我得去找一個武術家來才行。”
韓傑輕輕的說:“謝謝,我想活下去。”
克利夫蘭沒有急著找人給他治傷,而是問他:“我正準備看一出好戲,要一起嗎?”
韓傑根本無力回答他,克利夫蘭也完全沒有要聽從他意見的意思。
他輕輕揮手,腳下的地板開始變得透明,韓傑看到了那些高大的聖樹,還有那些編隊飛行的伽羅族戰士。
克利夫蘭再次輕輕一揮手,視角被拉近,韓傑看到所有的伽羅族都傾巢而出,聚集在天空中等待著。
金翼正在向他們宣布什麽,接著一隊戰士拖著一個傷痕累累的人飛了出來。韓傑認出了那是恩度。
恩度渾身都是鮮血,金色的羽毛也凌亂不堪。
看到他被帶出來,那些伽羅族人開始群情激憤起來,紛紛發出了咒罵。
“伽羅族是個很有意思的種族,他們幾乎頑固的保留了自黑暗時代以來的所有傳統。有一些雖然不合時宜,但是卻很有意思。比如蟻刑,就是我最喜歡的節目。”克利夫蘭語氣輕松的說,就像是在看一場歌舞表演。
韓傑雖然知道恩度接下來的遭遇不會太好,但是也不知道伽羅族具體會怎麽做,於是緊緊的盯著畫面,對傷口的疼痛也不太在意了。
很快,金翼完成了宣判,讓戰士把恩度帶到了地面上的刑場上。
那是雨林中一片乾燥的空地,沒有植被覆蓋,只有一塊巨大的白色石板鋪在地上。
兩名戰士把恩度帶下去後,讓恩度跪在地上。恩度毫不反抗,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
韓傑清楚他的內心也充滿了自責的情緒,現在是一心求死。
接著,一名戰士抓住恩度頭上的羽毛,把他的上半身拉了起來。
另一個戰士抓住了恩度的雙翼狠狠用力折斷。
韓傑看到恩度疼的抖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忍受了下來,他認為自己正在贖罪。
接著兩名戰士又折斷了恩度的四隻手臂和兩條腿,然後把渾身不停顫抖的恩度扔到了石板上就飛走了。
恩度靜靜的躺在石板上,顫抖著,喘息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過多久,韓傑看到是石板下湧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它們飛快地爬上石板,向恩度爬了過去。
然後,恩度淒厲的慘叫起來,身體開始瘋狂的扭動,想要擺脫這些小蟲子。
韓傑被嚇了一跳,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發出這樣痛苦的慘叫,即使那些被火焰焚燒的伽羅族人的慘叫也不能與之相比。
“那些是紅火蟻,它們的毒液有放大疼痛感的作用。而且它們喜歡一點一點的啃噬獵物, 估計那個伽羅人會慘叫三天三夜才能死去。”克利夫蘭輕描淡寫的說著。
韓傑再也忍受不了了,經歷了巨大的精神衝擊和肉體上的傷害後,他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這使他忘記了對克利夫蘭的恐懼,忍不住質問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折磨我們?”
面對韓傑的問題,克利夫蘭並沒有回答,他輕輕揮手關閉了酷刑直播,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你想回家對嗎?”克利夫蘭突然問。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在韓傑的腦袋裡炸開,他一下子懵住了,不知道克利夫蘭是怎麽發現的,自己又該怎麽回答。
“這並不是什麽秘密,你也幾乎沒有隱藏你的目的。”克利夫蘭淡淡說,喝了一口珀爾瓦,繼續說,“誰不想回到自己的家呢?”
韓傑艱難的咽下帶著血腥味的口水,說:“是的。我想回家,可以讓我回去嗎?”
克利夫蘭笑了笑,說:“你認為呢?”
韓傑黯然的低下了頭,他當然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克利夫蘭繼續問他:“你為什麽會來到帕格托瑞?”
韓傑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難道告訴對方自己是被辛西婭的美色吸引來的?
克利夫蘭卻並不在意他的答案,直接說:“因為欲望。我見過無數的異鄉人,他們都是被欲望帶到了帕格托瑞。
對女人的欲望,對財富的欲望,對權力的欲望。
但是最重要的是,對力量的欲望。你的欲望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