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樹。
一棵一眼望不到頂端的樹,它的枝葉難以置信的龐大,閃爍著無數種不重複的彩色亮光。亮光的顏色都是他從未見過的,他肯定這些色彩在自己的世界中是不存在的,從未被人所發現的,他無法形容這些色彩,它們在不斷閃耀。每當新一秒的到來,那些用龐大的枝乾都會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他的眼睛逐漸難以睜開,他周圍的一切逐漸被從前未曾見過的耀眼的光芒所覆蓋。他的眼睛越來越痛,全身上下被一股突然襲來的寒氣所覆蓋。他想要蜷縮身體以獲取微不足道的溫暖,但是不知為何,自己的身體似乎完全不受控制。
他拚命地用大腦發出指令。
沒用。
他感覺到大腦也在慢慢失去控制,他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的身軀都已經離他而去,失去了身體的他什麽都感受不到,卻又莫名的痛苦。
突然,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黑暗。
還有混沌。
他感覺自己僅存的意識也在慢慢消失,他想要掙扎,卻不知如何在這種狀態下掙扎。
黑暗之中,他覺得有東西在注視他,並且慢慢靠近,然後他突然覺得自己被放入了什麽東西之中,像是要撕裂一切的疼痛隨之而來,他大叫起來……
祈願從夢中驚醒。
他感覺十分迷糊,似乎腦袋還處於沉睡狀態。祈願隻得用指甲蓋扣了下自己的手臂。霎時間,劇烈的疼痛立即將他徹底喚醒。
祈願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正被被子包裹著,連鞋子都沒脫。他立馬就將被子踢開,迅速翻身下床,然後抱起床單被子衝到陽台上拋進洗衣機裡面。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穿著鞋子睡覺,盡管平時祈願是個正宗的宅男,對衣服整不整齊好不好看之類的並不在意,但他卻是接近病態地追求一塵不染。祈願甚至看不得自己的指甲蓋裡上有哪怕一丟丟的汙垢,所以盡管是一個人生活,他的家裡比大多數高檔酒店還要乾淨。
此時他轉身向客廳望去,發現門口處有一個麥當勞的紙質外賣袋,剛剛走過想將它撿起,一股惡臭瞬間湧進鼻子裡,蚊子跟蒼蠅聞聲欻的一下飛了出來。祈願被這股惡臭熏的後退三步,他很奇怪:自己這幾天明明沒有點過肯德基外賣,為什麽會有這麽一袋東西出現在他家,還是發臭的?
祈願摸出了放在褲兜裡的手機,發
現居然有十多個電話沒有接聽,還都是老師打過來的。再看看頂部的日期——9月2日 !
祈願人都傻了!
再看看自己的外賣訂單:8月20日點的麥當勞套餐,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11天!
自己整整睡了11天!
祈願相當的詫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8月20日點了外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睡或者說是昏迷了11天。關於8月20日的回憶似乎在他的腦海裡徹底消失了,距離最近的記憶只有8月20日之前的。他越來越感到奇怪,甚至是恐懼,一個想法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自己該不會被外星人帶去做人體改造實驗了吧?
正當祈願在聯想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可能發生的一切時,手機電話的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祈願不耐煩地接通電話,剛想罵人時,電話那一頭傳來一聲咆哮:祈願,你小子造反了是吧,曠課一天,打你電話又不接,是想休學是吧?
對啊,現在已經9月2日了,開學第二天了啊!!!
祈願趕緊掛斷電話,
連地上的那袋珍藏版麥當勞都來不及清理便飛奔進廁所,拿起牙刷劃拉一遍後連臉都來不及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家門,速度估計連博爾特看到了都會自愧不如。 他顧不上從車庫中推自行車,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般在大街上飛奔,路過的行人紛紛向他投來目光。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極為狼狽,不過,祈願現在可顧不上形象,他隻想以最快速度趕到學校,不然那個估計跟撒旦有血緣關系的班主任非得折磨他一學期不可。
好在學校裡祈願家並不遠,歷經六分鍾的衝刺後,祈願終於趕到了校門口。祈願此刻停下腳步,刷過校卡進入校園。祈願忽然發覺剛剛雖然是全速奔跑了整整六分鍾,但身體卻沒有出現任何不適,連一點點的疲憊都感受不到,換平常這樣跑他估計已經在ICU了。
“看來人在緊急情況下爆發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祈願心想。
來到教室門口,望著被掩上的大門,祈願內心十分忐忑,他想象著班上的人跟班主任看他的眼光,謝謝那醜態百出的樣子,他恨不得自己當場去世以躲避這尷尬瞬間。
祈願咬了咬牙,緊閉雙眼,一把推開教室門。
“報告!”
周圍先是短暫的沉寂,接著是巨大的喊聲。
“哇,好帥!”
祈願本來已經做好了接受社會性死亡的準備,班上有名的花癡周晴的大喊讓他愣住了。他先是環顧四周,確認四周無人後祈願才知道他們說的是自己。
班上的女生還在歡呼,祈願則更奇怪了:最近遇上的怪事怎麽這麽多,先是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昏迷了11天,白白浪費了寶貴的暑期時光不談,現在還被人莫名其妙地認為是帥哥。祈願自己都覺得自己算不上帥哥,雖然自己也算不上醜,但也到不了全班為之歡呼的程度啊。想想自己的樣貌:1.65,不算高,臉上只能說乾淨,鼻子有點大,眼睛有點小,頭髮總是亂蓬蓬的,皮膚也有點偏黃,只能說是中等的水平。祈願突然想起教室的門是可以當鏡子來用的,一部分男生就相當喜歡下課的時候來到門前打量自己的外貌。
祈願慢慢轉過身去,發現自己居然要蹲下才能到鋼板的高度要知道以前他只要稍微低下頭就能看到自己的樣子。
他的皮膚變成了略帶病態的白色;頭髮變得柔順,略微卷曲起來;眼睛不大不小,跟其他五官形成了完美比例;原本帶有水腫的臉部變成了v型臉,嘴唇帶有不深的紅色;他的身形變得高挑瘦削……祈願難以用語言形容自己目前的樣貌,比大眾網紅臉多了幾分冷淡、多了一絲病態,令人看到後心生戀慕,卻又被那漏於外貌的冷淡逼退。
講真,如果祈願是個女的,他估計已經想好對他自己的表白內容了,祈願開始深信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絕對是被外星人抓去了。只是這外星人是個純純的宇宙慈善家:它們非但沒有對自己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將自己變成半人半機械的怪物,反而給了自己盛世容顏。
正當祈願在自我陶醉在自己的新樣貌時,班主任突然對他大吼一聲:“這位同學,如果你走錯班了就趕緊離開,不要在這裡打擾我們上課!居然還對著門傻笑,成何體統?”
祈願的思緒瞬間被拉了回來,他想起自己變化這麽大,別人認不出來也是正常的。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將一隻手插在了口袋裡,仿照動漫男主登場的模樣對著班上說道:“各位同學,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你們很震驚,這不奇怪,因為這是我通過一個暑假不為人知的努力才會得到的成就——我,就是祈願!”
此話一出,全班再次安靜下來,隨之而來就是更大的驚呼:“你是祈願?”
祈願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了,之前的那副公鴨嗓變得極其低沉清晰,簡直可以去應聘聲優了。
他淡定地點了下頭,準備享受更多的震驚與愛慕的眼神,想下自己從前坐在角落不為人知的樣子,想想從前別人都在秀恩愛秀友誼的樣子,想想從他全班三五成群而我祈願形單影隻的樣子……這一刻,祈願突然有了鹹魚翻身的感受。
可接下來到來的卻跟祈願的想象並不一樣。
先是班主任,他還是跟從前那樣惹人神共憤。只聽見他慢慢悠悠地譏諷道:“喲,我說我們祈願同學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原來是在醫院整容不方便啊。”
“假的吧,祈願哪有這麽好看。”周晴的聲音又接著想起。
“對啊,同學,別開玩笑了,祈願哪有這麽好看。”
“可能別人真去整容了也說不定啊。”
“什麽醫院整容這麽厲害,連聲音都可以換。”
……
各種議論聲質疑聲響起,祈願原本還以為的讚賞變成了嘲笑,社死最終還是到來了。面對來自同學是不是去整容的疑問,祈願是百口莫辯,恨不得將全世界的整容醫院近兩個月來的整容名單找出來給他們看。
“我記得20號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沒這麽大變化啊?”來自顧晨的疑問像一柄鋒利的長劍般刺中了祈願
“顧晨, 你剛剛是不是說你在8月20日那天與我見過面?”祈願奔向顧晨身邊,將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8月20日那晚發生了什麽?
我為什麽會昏迷11天?
為什麽我關於8月20日那晚的記憶都消失了?
祈願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再想到自己外貌發生的變化,他覺得這十一天裡絕對不是簡簡單單昏過去這麽簡單,而20號的晚上也絕對發生了什麽事。
真的是外星人將我帶走去做實驗了?那我的身體會不會還有其他沒有顯露出來?為什麽要抓我?
但顧晨顯得很為難,他一把推開了祈願,自言自語地說了句:“莫名其妙,連自己拿外賣的事都不記得了。”
祈願想繼續追問,但班主任已經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胡鬧夠了沒?既然你說是祈願,現在就趕緊給我滾回座位上好好上課去!”
祈願不得已只能暫時先回到自己座位上,但奇怪的是,在原本獨屬他一人的“王座”旁邊居然挨著一個新座位,座位上的男生是他從前從未見過的:冷峻的面孔,銳利的眼神,似張不閉的嘴唇,瘦削的臉龐,透露出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沉穩與冷靜。
“對了,忘了介紹了,這位新來的同學叫輝,沒有姓,以後就是祈願你的同桌了,好好相處啊!”
“最近糟心事為什麽這麽多啊啊啊啊!”祈願在心裡默默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