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節會面
想起曾經慘死在張國梁之手的眾多部下,林啟容恨不得馬上把張國梁抓來碎屍萬段,以報昔日之仇。好在下面跪著之人不敢抬頭看林啟容的臉sè,否則肯定會看出林啟容的臉sè不對。
不過,林啟容早已不是一個衝動之人,他按耐住自己的厭惡,問道:“你說你是張總兵的家人,可有何憑證?”
“回大人,小人有總兵大人給貴軍的書信為憑。”說完,來人從懷小心掏出張國梁的書信,雙手呈上。
從親兵手接過書信,林啟容打開詳讀了一番,信張國梁無比ròu麻的對漢軍吹捧了一番,表達了自己早就有強烈歸降之意,只是一直沒有得到機會,才不得不繼續與韃子委以虛蛇,如見正是天賜之機,只要漢軍赦免其擔任偽職之職,願全軍反正雲雲。
信的未尾,不但有張國梁、馮子材、吳全美等願意反正的將領親筆簽名,還蓋有張國梁的總兵印鑒,若這封信落到滿人手,恐怕立即就會把張國梁等人拿下處斬,顯然張國梁等人也冒了一定風險。
看完信,林啟容心不由冷笑,這張國梁說什麽早已心向漢軍,他壓根不信,不過是看到漢軍大舉壓境而滿人大勢已去,才想到投漢軍。
“好,回去告訴你們總兵大人,此事本官準了,只要他誠心投降大漢,大漢不會追究他任偽職之事。”
“多謝大人,只是大人是哪一部,還望能告之小人,小人回去後也好向主人稟報。”
“嗯,本人是大漢第二師師長陳亞林。”林啟容面不改sè的道,若是張國梁知道他的身份,未必不會有所擔心,林啟容乾脆來個冒名頂替。
聽到林啟容報出的名字,來人臉上頓時隸然起敬:“原來大人就是攻破京城的大漢虎將陳大人,能投靠陳大人,我家主人必定會非常高興。”
看到來人如此,林啟容心重重哼了一聲,他心頓時期待起來,若是張國梁發現他投降的不是陳亞林而是他的冤家對頭時,會有什麽反應。
與漢軍約定下次見面時間後,來人匆匆返回太原城,向張國梁等人回報,得知漢軍這次過來的統帥是漢軍赫赫有名的第二師師長,無論是張國梁還是馮子材、吳全美等人都是大喜過望,投降漢軍是大勢所趨,可是也難免會心頭忐忑,若是能有這麽一座大靠山,以後在漢軍的日子肯定會好過許多。
至此張國梁等人再無疑慮,很快商定好了投誠步驟,再派人與林啟容取得聯系後,單等投誠的日子到來。
這數天,漢軍一直按兵不動,讓和chūn、英桂等人大為納悶,漢軍不進攻,對太原城來說是好事,面對著漢軍的進攻,和chūn還是屈從於山西本地官員意見之下,派人向西安求救。畢竟盛京離山西比西安要遠的多,所謂遠水不解近渴,只是即使西安願意派兵也需要一段時間,英桂等人巴不得漢軍越晚進攻越好。
事出反常即為妖,這種情況總是會讓人不安,和chūn和英桂等人商量後,隻得加大城牆的巡邏力度,防止漢軍奪城。
不過,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和chūn、英桂等人哪會想到手下已經暗向漢軍投降,對張國梁、馮子材等人,和chūn自任待之不薄,而這些人也用拚命殺敵向清廷回報,手上沾上的人命成千上萬。只是和chūn忽略了一點,張國梁等人以前鎮壓的無論是天地會還是太平軍都和眼前漢軍無關,若不是林啟容出身太平軍,他們與漢軍並沒有結下仇冤。
深夜,天上只有一彎殘月,月sè昏濁,數十米外就不見人影,整個太原城籠罩在黑暗,除了偶爾有“邦,邦、邦。”打更的聲音傳來,寂靜無比。
太原城的東門,一支支火把正在城頭移動,表面上東門防守嚴密,只是此時大門已經悄然打開,張國梁、吳全美等人親自守在城門口,而馮子材和另外數名將領則帶人守在城內,防止被旗兵發現。
此時離漢軍約定到來之時還有段時間,雖然已經作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只是漢軍還沒來,各人心都充滿了緊張,隻覺得時間過得實在太過緩慢。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一陣踏踏的腳步聲傳來,正在城門的綠營兵官兵頓時睜大眼睛向前看去,不一會兒,一隊隊全幅武裝的漢軍出現在他們眼前。
雖然黑暗有點看得不太清楚,不過隨著漢軍到來,許多綠營兵還是感到一股壓力bī來,讓他們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你們誰是這裡的最高將領?”一名漢軍軍官問道。
張國梁連忙上前數步:“下官是張國梁,正是向貴軍投靠的偽朝最高將領,請問來者可是陳師長?”
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張國梁,直到看得張國梁心發máo時,才道:“原來是張總兵,陳師長還在後面,眼下我軍要先接管城防,不知有沒有問題?”
來的不是陳亞林,張國梁心微有一些失望,不過想到漢軍或許是有點不放心時又馬上釋然,回道:“當然沒有問題,貴軍請。”
聽到此話,帶隊的漢軍軍官並沒有遲疑,命令道:“全體都有,馬上接管城防。”
“是。”
一隊隊漢軍進入城門,迅速從守城的綠營兵手接過城防,而原本的綠營兵則被集起來,不過,令他們安心的是暫時沒有收繳武器,雖然雙方武器差距很大,只是有武器在手,總是會安心一點。
漢軍的後方,林啟容也微微等得有點焦急,若不是有張國梁主動投誠,他早已下令進攻太原,說不定此刻太原城已經攻克。
“報告師座,我軍已經接管了城門,沒有遇到反抗。”一名返回來的親兵道。
“好,好。”林啟容頓時大喜,只要接管了城門,張國梁等人即使反悔也來不及,他懸著的心頓時放下:“走,咱們也到前面去。”
此時漢軍已經毫無顧忌,一支支氣燈點亮起來,在城外形成一支長長的光龍,而城門口更是掛滿了氣燈,將整個城門照得纖毫畢現。看到這些氣燈,許多綠營兵丁看得兩眼發直,這種玻璃汽燈他們只是隱約聽過,還是第一次見,據說每盞價值就達數十兩銀子,漢軍果然有錢的很。
張國梁對於漢軍攜帶如此多的汽燈雖然有些好奇,只是卻沒有如一般士兵一樣大驚小怪,汽燈是南方所產,運到北方當然貴,南方的價錢會遠比北方低,他更關心的是為何遲遲沒有見到漢軍的統領。
“這位兄弟,陳大人怎麽還沒有來?”
“不是跟你說了嗎,陳大人還在後面。”
“是,是,是下官見陳大人心切,堂突了。”張國梁連忙道歉,生怕引起對方的反感。
“你想見陳大人,那要多等幾天才行。”
張國梁頓時聽得一愣,多等幾天,這是什麽意思?心狐疑起來,只是百思不得其解,正當他再要開口詢問時,那名漢軍軍官突然轉身立正起來,叫道:“師座。”
“師座?”張國梁頓時心一喜,迎了上去,還沒有走近連忙跪去,道:“偽朝總兵張國梁拜見陳大人。”
林啟容仔細打量著張國梁,雖然兩人多次交戰,可是見面卻是第一次,張國梁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在眾多太平將軍士心目無疑是惡魔一樣的人物,可是偏偏長著一幅紫膛臉,下巴胡子濃密,可以算說是相貌堂堂。
“張總兵,張大人,你的威名林某可是久仰了。”
張國梁抬起來,疑huò的問道:“大人姓林,不是陳大人嗎?”
“抱歉,本官林啟容,並非張大人盼望的陳大人。”林啟容眼shè出一絲貓戲老鼠的光芒,隻覺得快意無比。
“林啟容。”張國梁對於這個名字自然也是熟悉無比,他心大驚,急忙向腰間mō去,只是手剛觸到腰間的兵器抖然放下,張國梁作為一個招安之人能在滿清朝hún得風生水起,光是心狠手辣遠遠不夠,心思也是玲瓏無比,馬上想到如果此時自己撥刀無異於自尋死路。
“原來是林大人,是下官猛làng了,下官參見林大人。”
見張國梁轉得如此之快, 林啟容暗道可惜,對於張國梁的仇恨,林啟容自然不會輕易放下,如果剛才張國梁敢撥刀,他馬上會下令處死張國梁,以報昔日眾多部下被張國梁殺害之仇,沒想到張國梁既然如此機靈。
“張大人,你聽到本官的名字,不怕本官借機對付你嗎?”林啟容語氣森然的道,目光有如實質一般,直盯著張國梁的面部。
“大人說笑了,下官與林大人固然有仇怨,不過當時下官是偽朝之人,而大人還是長máo,兩軍交戰各為其主,其實並無sī仇,如今大人已是漢軍,下官聞聽大漢一向軍紀嚴明,大人必不會為了昔日一點小仇而甘願破壞大漢軍紀。”張國梁連連奉承,身上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林啟容不為所動,道:“如果本官偏偏要殺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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