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洛陽東門,無數火把插在城垛上,將整個城門方向點的亮如白晝,守衛的太平軍將士正靠著城垛,打著瞌睡。
這裡是天京,整個天國的心臟,城中居民百萬,精兵數萬,自從天國定都於此以來還從沒有發生過險情,清妖早已經被天國前線的將士殺得嚇破了膽,誰還敢打天京的主意不成?
“撻,撻。”一陣馬蹄聲將幾名正打磕睡的太平軍將士驚醒過來,其中一人用模模糊糊的聲音問道:“什麽聲音?”
“不知道,可能是馬蹄聲吧?”說完,那名士兵又斜靠著城垛睡去。
“馬蹄聲。”終於有一名太平軍稍為清醒,他探了揉眼睛,來到城垛口向外看去,頓時一個機伶清醒過來,黑暗中,一條長長的火龍正朝著洛陽方向而來,火龍最前頭離城門只有數百米的距離。
“快醒醒,快醒醒。”那名太平軍連忙返回將同伴推醒。
“不要吵,讓我再睡一會兒。”被喊的太平軍絕大部分如此道。
那名太平軍無法,隻得大喊:“清妖來了。”
“清妖,清妖在哪裡?”許多太平軍頓時從地上一躍而起。
守衛洛陽的太平軍許多都是從廣西、湖廣等地轉戰多年的老底子,他們雖然過了二年多時間平靜生活,可是戰鬥的本能並沒有忘,對清妖的痛恨更是沒有忘,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清醒之後,許多人馬上趕到城垛,看到城外長長的火龍,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雖然沒有人覺得清妖會如此簡單殺到城外,只是還是一級級上報,很快,守衛城門的旅帥也睡眼惺惺來到城門上方。
此時火龍前方已經到達護城河邊,下方大喊起來:“北王、燕王回城,快開城門!”
聽到是北王、燕王同時回來,城中太平軍都嚇子一大跳,許多人猛向城下看去,借著火光,勉強可以看清來的確實都是自己兄弟,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又疑惑萬分,北王、燕王回城是何等大事,怎麽從沒有聽說過,為何不白天進城,偏偏要在晚上。
按軍令,沒有東王的命令,晚上絕不可以開城門,可是下面來的是兩位王爺、地位隻比東王稍次,如果不開城門,同時得罪兩名王爺,不要說他們只是一些小兵,哪怕身份再高也是死路一條。
不過天踏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一時所有人目光都向剛起來的旅帥看去,那名旅帥一下子變得滿頭大汗,他雖然隸屬於東王府,可是與下面兩名王爺地位相差太大,如果直接得罪兩名王爺,捏他還是如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城上是誰?快開城門,若是怠慢了北王、燕王,爾等誰吃罪得起?”
城門下喝聲不斷,旅帥感到自己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他壯著膽子向下喊道:“你們說是北王、燕王回京,兩位王爺何在?”
“本王在此!”
“本王亦在此!”
火光下,兩人脫穎而出,身穿著黃光閃閃的王袍,不是北王、燕王本人是誰,這一下城牆上太平軍再無懷疑。
“真是兩位王爺啊。”
“既然是兩位王爺到了,還是開門吧。”
“沒有東王的旨意,夜間誰敢開門,那可是殺頭之罪。”
“笑話,得罪了兩位王爺就不是殺頭之罪嗎?”
城牆上方又吵成一團,這個吵聲讓那名旅帥更是心煩意亂,他索性心中一橫,向下喊道:“北王、燕王殿下,東王有令,沒有東王手令,誰也不許夜間開門,還請兩位王爺稍待,等卓職派人到東王府討要旨意,只要旨意一到,卑職馬上打開城門。”
“大膽。”
“找死。”
“以下犯士,該當何罪!”
聽了旅帥此言,下面的太平軍頓時罵聲一片,旅帥不敢回言,隻得吩咐自己一名親信道:“快,快向東王稟報。”
“是。”那名親信應道,正要轉身下城,一個聲音大喝道:“什麽事,如此吵吵嚷嚷?”
看到這個聲音,剛才還一片吵雜的城牆頓時安靜下來,所有太平軍將士都松了一口氣,一起跪迎道:“參見侯爺。”
來人為天官正承相,佐天侯陳承驕,東王總攬朝政,陳承塔則負責整個東王府上傳下達,地位僅次於諸王,東王將各個王爺都打發出天京後,陳承擦等於是天京城第三號人物。
雖然不明白佐天侯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不過看見陳承蟒後,剛才那位旅帥也感到松了一口氣,向陳承塔稟道:“回佐天侯,北王、燕王連夜回京,卑職沒有東王殿下的旨意,不敢開城門,這才吵了起來,此事還請佐天侯指示,該如何處理?”
陳承塔看了那名旅帥一眼,頜首點頭:“不錯,你做得很好,沒有東王旨意,確實不應該開城門,不過現在沒有問題了,吩咐下去打開城門吧。”
“是,卑職遵令。
“旅帥應道,得到誇讚後,渾身骨頭一下子都覺得輕了數兩,對陳承培的命令絲毫沒有懷疑,更沒有查看陳承擦的手令。
“砰!”一聲大響,洛陽吊橋首先放了下來,接著城門吱吱呀呀打開。
韋昌輝和秦日綱兩人互看了一眼,相視一笑,韋昌輝揮了揮手:“進城!”
隨著韋昌輝話聲落下,原本已經靜止的長龍重新動起來,這條火龍很快越過城門,直向東王府方向延伸過去。
“佐天侯、北王、燕王的兵馬怎麽不去東面的軍營,反而向東王府方向而去。”旅帥看得糊塗,不由問道。
“多事,北王、燕王回京,自然要先去拜訪東王。”
“是,卑職多謝佐天侯開導。”旅帥心中疑惑更大,若是拜訪東王,怎麽也不用連兵馬也帶著,莫非……,想到這,旅帥頓時冷汗迭出,望著陳承塔的背影,心中不停的否決:“不可能,不可能,佐天侯大人怎麽會背叛東王?”
陳承塔心中卻在冷笑,今夜過後,一切都不同了,東王,你自以為掌管大權,可以為所欲為,支開各個王爺,天京就安穩如山,可是不要說天京城,就是東王府也是漏洞百出,今夜,你的死期已經到了。
想到這,陳承踏感覺到自己的背丟頭棄子起來,那是被東王親自下令的杖傷,那次杖責,讓陳承擦永遠都不會忘記,背上的疼痛還是其次,關鍵是那份濃濃的屈辱感,而背上的疼痛卻會時時刻刻提醒他屈辱感的存在。
真不知東王是太過狂妄還是天真,認為靠著一些小恩小惠就可以讓被他杖責之人將過去忘記,全心全意忠誠於他,竟然對自己委予如此重任,當然,如果東王有魄力廢除天王,或許自己真的會忠誠於他,可是天國終究天王才是主宰。
數千支火把發出畢剝,畢剝的聲音,整個東王府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只是東王府還是一片安靜,大部分人都處於熟睡當中,只有少部分人紛紛起身,變得精神百倍。
“喳,喳!”東王府的府門緩緩打開,十數名身穿東王府服飾的壯漢從裡面走了出來,對外面大軍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韋昌輝正在給部下訓話:“兄弟們,逆賊楊秀清犯上作亂,逼天王封其為萬歲,今夜本王奉天王旨意,誅滅叛賊,凡東王府所屬,格殺勿論!”
“殺!殺!殺!”
聽到韋昌輝的鼓動,所有人眼睛都紅了起來,韋昌輝帶來的三千精兵都是他的死忠,自然知道北王與東王早就不對,而且在天京駐扎時,北王府的士兵也沒有少吃東王府士兵的虧,這些人早就對東王府恨之入骨,如今竟然有機會殺入東王府,大部分人沒有絲毫遲疑。
隨著喊聲落下,一隊隊士兵衝進東王府,巨大的聲音終於將一部分東王府的人吵醒,他們紛紛睡眼惺惺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什麽人?”一名東王府衛士推開房門,發現大隊士兵進來,連忙喝問。
數把刀劈了過來,他隻來得及發出“啊!”的一聲慘叫,已被亂刀砍死,隨著這聲“啊”的慘叫聲,對東王府的殺戳拉開了帷幕,很快,原本平靜的東王府就如同亂成了一鍋粥,兵器撞擊聲, 臨死前的慘叫聲,女子呼喊聲,各種聲音交纏在一起。
越來越多的東王府侍衛被驚醒,面對突然殺進來的敵人拚命抵撫,只是他們剛從睡夢中醒來,許多人手無寸鐵,面對全幅武裝的北王精銳,根本不能夠抵擋,即使有人拿了武器,也不過是多擋上數下就被亂刀砍死。
最可憐的還是東王府那些文官、仆役和女子,他們毫無抵抗之力,進來的北王府精銳依舊沒有絲毫憐憫,毫不猶豫處死,整個東王府很快就被殺得血流成河,空氣中充滿濃濃的血腥味。
楊秀清的寢宮在王府中間,前面各種聲音很快傳了過來,他猛的從床上驚醒過來,側耳傾聽一下,臉色大變,踢開身上綢被,手忙腳亂的穿起衣服來。
床上一名完全**的尤物驚醒過來,她正是東王新納不久的王妃,此時尚沒有分清情況,將被子拉了一下,半掩著自己動人的嬌軀,用嬌懶的聲音叫了起來:“王爺…”
這聲王爺,充滿著**蝕骨,如果是平時,楊秀清肯定會忍不住重新鑽進被窩,只是此時卻理也不理,還沒等穿好衣服拚命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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