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進城的消息已經傳開,這幾年失去南方的漕運後,京城糧價高漲,許多人在城中實在活不下去,紛紛離開京城,與數年前相比,京城人口下降了不少,不過整個京城依然有七八十萬人口之多,其中滿人有二十多萬,出於對漢軍的恐慌,許多滿人聽到城破都爭先恐後出城逃跑,加上一部分漢人也跟在其中,一時之間,京城各條大道上全部是想逃走的人群。
奕?的馬車出恭王府不過數百米已經被人群堵住了,任由巴布音等戈什哈如何驅趕人群也是無濟於事,即使是用刀背砸開,馬上又被湧上來的人堆住了道路。
“王爺,怎麽辦?”
“背我!”奕?頭腦總算清醒。
“是,王爺。”一名強壯的戈什哈應了一聲,背起奕?,其他人則用刀背開路,艱難的在人群中穿行,最終在漢軍趕上來之前,出了城門。
與奕?相比,大部分官員就沒有這麽幸運了,由於漢軍破城的太快,城中逃走的人又太多,大部分人都被人潮堵在城中,最終能出城的只是少數而已。
到了晚上,漢軍已經全面接管了城池,沒有逃出城之人再也無法再逃了,對於逃走之人,漢軍只是追擊了十余裡就放棄,對漢軍來說,拿下京城,最大的勝利已經到手,逃走的官員能俘虜就俘虜,沒有抓到也不強求。
“報告師座,抓到一個洋人。”數名漢軍將普提雅廷押到了陳亞林面前。
“放開我,我是外交官,你們不能抓我。”
普提雅廷邊走邊嚷道,只是幾名漢軍可不懂什麽外交官,要說洋人在南京也有不少,可是北方,由於清廷死活不同意洋人在京城居住,除了俄國人外,根本沒能任何洋人,漢軍看到普提雅廷後,本來的覺得此人有問題,自然把他抓住。
要說普提雅廷也算倒霉,本來他人高馬大,又是第一時間就逃走,按理應該有時間出城,只是他卻迷路了,他對京城本來不太熟,被人潮一擠,徹底暈頭轉向,結果自然落到漢軍手上。
陳亞林望了普提雅廷一眼,眉頭輕皺,京城突然出現一名白人,怎麽有種怪怪的感覺,眼下漢軍與各國洋人互相利用,在沒有弄清對方身份前,陳亞林不願過分得罪,道:“放開他吧。”
幾名漢軍這才放開普提雅廷,只是目光依然警惕的盯著他。
看到眼前的漢軍放開自己,普提雅廷重新變得趾高氣揚起來:“本人是俄國公使,我要向你們的漢王抗議如此粗暴的對待一國公使,這種野蠻的作法必須得到懲罰。”
要是林顯揚在這裡,或許會認識普提雅廷,可是陳亞林對他根本不認識,本來陳亞林對普提雅提並沒有太大興趣,他自己提出來卻引起了陳亞林的懷疑:“你是俄國公使,哪邊的俄國公使?”
普提雅廷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怒氣衝衝的答道:“當然是南京的俄國公使,我與你們的漢王與外交部長林顯揚閣下都認識,你必須馬上命令這幾人向我道歉,並賠償損失,否則我會到貴國外交部控告你們。”
陳亞林臉色漸漸變冷:“哦,你既然是南京的俄國公使,那麽請問一下,為什麽會出現在北京?”
普提雅廷頓時一愣,支支唔唔起來,他來北京的目的絕對是見不得光,尤其是不能暴露給漢軍知道,看到他這種態度,陳亞林更是懷疑:“公使先生,如果你不說出自己的目的,休怪我當成是俘虜來處理。”
“不,你不能這樣,我是公使,即是南方的公使,你們也不能限制我到北方來,何況我也是北方的公使,事實上俄國只有我一個人是公使。”普提雅廷靈機一動,索性如此道。
作來清軍最早接觸的歐洲人,俄國人雖然與其余各國相比有些特權,不過是在北京修建了教堂,在恰克圖雙方進行貿易,滿清並沒有與俄國人平等外交的概念,俄國在北京自然也沒有什麽公使。
“那麽,公使先生,你現在是作為北方的俄國公使羅?”
“是的,正是如此。”普提雅廷傲然的道。
“那好,押起來。”
“是。”數名漢軍應了一聲,轉眼又把普提雅廷雙手按住。
普提雅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拚命掙扎,先是用俄語氣急敗壞的說了數句,意識到對方聽不懂才重新轉為漢語:“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你既然不是駐漢軍的公使,那麽與我軍無關,如今又是在戰場上被我軍俘虜,你享受的自然是俘虜待遇。”
“不,不,你不能這樣,我沒能參加戰鬥,不能算俘虜。”
“算不算俘虜,我們需要核實,先檢查一下他的東西。”
“是。”一名士兵搶過普提雅廷手上提包,開始檢查起來,普提雅廷臉色頓時一下子變得煞白,那裡面可裝著剛剛簽訂的條約,若是讓漢軍發現,不知會有什麽反應?
果然,不一會兒那份條約就被翻了出來,被漢軍送到陳亞林手上:“師座,你看,這是什麽?”
條約分為俄文和中文,俄文陳亞林並不懂,中文卻是掃了一眼就明白,陳亞林看著這份墨跡才剛剛乾透的條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清廷也真敢賣國,想起漢王平時對俄國人的描述,果然是貪得無厭和趁火打劫的高手。
“公使先生,你能解釋一下這份條約是怎麽一回事嗎?”
“我……”普提雅廷遲疑了一下,撒起賴來:“閣下,這是我國與韃靼朝廷所簽訂的條約,漢軍無權干涉。”
陳亞林氣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好一個無權干涉,告訴你,這上面所涉及到的領土是漢人四百年前就擁有,這些領土不管是在誰手中,大漢一定會收回來了。”
“哼,閣下,我要提醒你,馬上釋放我,把條約還回來,否則得罪了俄羅斯帝國,你們會後悔的。”普提雅廷乾脆威脅起來,這一招他在南京時雖然碰了壁,不過北京時屢試不爽,此時雖然還在北京,可是他卻忘了,人已經換了。
陳亞林對他的威脅理也不理:“來人,把他押下去。”
“是。”
這份和約事關重大,陳亞林不敢怠慢,當天晚上就親自趕到圓明園,將和約呈給了王韶。
王韶先祝賀了一下陳亞林攻下了北京,這才接過和約看了起來,這份條約簡直是歷史上《璦琿條約》的翻版,不過比《璦琿條約》多了一點俄國人的責任。
條約第一條就是清廷割讓黑龍江以北、外興安嶺以南六十多萬平方公裡的領土給俄國,清廷隻保留江東六十四屯一小塊北岸的土地永久居住權和管轄權。
第二條則是烏蘇裡江以東的中國領土劃為中俄共管;原屬中國內河的黑龍江和烏蘇裡江隻準中、俄兩國船隻航行。
而作為回報,俄國人提供給清廷兩萬支火槍,並幫助清廷訓練一支全火器的部隊,另外如果清廷向俄國求援,俄國願意派出一支萬人的哥薩克騎兵幫助清廷抵抗叛軍進攻。
“那名俄國人在哪裡?”看完條約內容,王韶心中怒火萬丈,俄羅期此刻才剛剛從戰爭泥潭中走出來,胃口竟然就這麽大,把歷史上二年後才簽訂的條約提前到現在。
毫無疑問,這是漢軍這隻蝴蝶扇起的翅膀,才讓俄國人有機可乘,只是趁火打劫打到漢軍頭上,也不怕被撐死。
“回王爺,目前被微臣關押起來了,不過,此人自稱是俄國公使,不知如此處理是否妥當?”
“愛卿做的很好,公使又如何,此人沒有向漢軍通報,大漢完全可以不承認,此人不能放,先秘密關押一段時間再說。”王韶的怒氣稍減,剛才差點脫口而出要將此人殺了。
“是,王爺,此人雖然關押,只是不知此事還有誰知道,若是俄國人再與滿清聯系,縱使關押了此人也無濟於事。”陳亞林憂慮的道。
“是啊,不過,條約上蓋的是恭親王的印,此人是鹹豐的弟弟,若是奉鹹豐之命與俄國人簽約,關了此人也是無用,李七,此人交給你,務必撬開他的嘴吧,問清簽約簽訂的經過。”
“微臣遵令,王爺放心,不出一天時間,微臣保證這個俄國人招供。”李七應道,他混混出身,見過不到多少整人的手段,相信會讓這個俄國人大開眼界。
第二天,李七馬上提審了普提雅廷,果然不到半天時間,普提雅廷就崩潰, 將一切如同竹筒倒豆一樣說了出來,得知這份條約雖然是受到沙皇和西伯利亞總督的委托,事實上卻是普提雅廷一個人根據形式弄出來的後,王韶的臉色一下子好了許多。
雖然漢軍一統全國後早晚會與俄國衝突,不過眼下大半個中國還在太平天國和清軍手中,在沒有統一全國之前,漢軍與俄國越晚衝突越好。
如今普提雅廷落到大漢手中,即使清廷想重新與俄國簽約,雙方的聯系恐怕至少也要大半年時間,大漢又豈容清廷再有半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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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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