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議不出頭敘,楊文定突然道:“各位,江南兵力柔脆,若無援兵,難予守城,老夫打算明日出城,請調安徽軍來援,如何?” 安徽同屬兩江總督管轄,楊文定說請調安徽兵力並不是瞎說,只是南京的兵馬都沒有來,縱使等他將安徽兵馬請過來,恐怕蘇州城早破了,明明是想逃走,偏偏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奈何人家是巡撫,這裡的最高官員,江蘇按察使大人又陷身於上海,據說已經被反賊殺了,誰也奈何不得他。
“大人早去早回,我等盼援兵如同嬰兒望母。”鍾殿選略帶哽咽的道,他是蘇州知府,無論如何也不能逃跑,如果楊文定能逃出去,說不定還能照顧他家人一二,索性光棍一點。
“大人早去早回。”其他人也一起附合,只是眼睛溜溜的轉著,也不知心中轉著什麽念頭。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剛亮,複興軍還沒有攻城,巡撫楊文定率先逃出城,見到楊文定逃了,其余官員也不傻,跟著逃了起來,以致引起城門堵塞,直到鍾殿選趕來,下令關閉北面所有城門,人員才停止了出逃,不過,此舉更是讓城內守軍士氣下降到了最低點。
複興軍從南面而來,蘇州城門眾多,王韶也懶得分兵圍城,楊文定逃走選的方向是北面城門,對於城中發生的事,複興軍並不知曉,只是縱使知曉也不會在意,複興軍要的是城池,那些滿清官員,能抓住固然好,逃走了也沒有什麽。
用過早飯後,複興軍開始了攻城,複興軍此時並沒有大炮,攻城器械更是一樣也沒有,如果是以前,要進攻蘇州這樣的堅城,必定要費時費力,首先打造攻城器械才行,此戰王韶根本沒有打算使用攻城器械,他為蘇州城準備了一桌新的大餐。
“咚、咚、咚……”
鼓聲中,一隊兩百人左右的複興軍排成三排,從隊列中走了出來,這隊複興軍全部由火槍手組成,在這隊複興軍旁邊,則是兩輛鋪滿厚棉服的大車,大車下面由人推動,隨著整個隊伍,向城牆慢慢推近。
城牆上的清軍睜大著眼睛,許多人看到城外連綿的軍營,臉色都有一點發白,不少人已經作好了萬一戰事不利就溜的準備,只是看著只有二百來人出擊的複興軍,心中大惑不解,難道叛軍靠著兩百名拿火槍之人就想攻進城不成?
如果是這樣,那叛軍也太傻了吧,就算他們到了城牆下,沒有雲梯,難道用繩子爬上城牆不成,清軍越想越覺得不可能,一些人稍稍恢復了一點勇氣,大部分人依然總覺忐忑不安,感覺叛軍肯定有什麽陰謀。
看到複興軍離城牆越來越近,一名清軍軍官沉不住氣了,大聲喊道:“放箭,快放箭。”
唏唏啦啦的箭支從城牆上飛下,有氣無力的落在離複興軍數十米的地方,這輪箭雨對複興軍毫無傷害,反而為複興軍指明了安全距離的范圍。
正計算距離的潘起亮大喜,又帶著部下前進到離剛才清軍箭支落點最前數米遠時,停了下來,舉起手中的指揮劍,猛然揮下:“第一排射擊。”
“砰!砰!砰!”八十支滑膛槍口同時噴出火焰,一片白色的硝煙在複興軍隊列升起,子彈劈裡啪啦的打在城牆上,十余名清軍中彈,只是一時不死,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讓其余清軍聽得心驚膽戰。
“第二排射擊!”
又是八十支滑膛槍同時開火,同樣打在剛才的那片城牆上,又有數名躲避不及的清軍中彈,三輪過後,這片城牆已經沒有清軍敢站立了,一個個躲得遠遠的。
兩輛大車徐徐前進,趁勢靠近城牆,城牆下頓時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這個聲音代表著什麽,城牆上的清軍知道的清清楚楚,掘地攻城,古而有之。
“快,拋熱油。”蘇州守備大聲喊道。
蘇州城各種守城物資充足,熱油更是多的是,只是下面複興軍輪流射擊,誰靠近複興軍挖土的地方誰死,那些清軍哪有勇氣將熱油拋下去,一個個戰戰兢兢,離城牆反而更遠。
看到部下的情況,蘇州守備差點氣得吐血,他從旁邊抽出一把砍刀,一刀砍翻一名後退的清軍,惡狠狠的道:“不準後退,否則休怪本官無情了。”
在守備的威逼下,清軍戰戰兢兢的靠近牆城,也不敢伸頭察看,就這麽躲在城牆後,拚命將熱油往下倒。
嘩啦啦的熱油四處飛濺,或許是瞎貓遇上死老鼠,還真有不少熱油淋到了兩輛大車上,不過,大車有厚厚的棉被覆蓋,棉被又用火浸濕,熱油淋到大車上,對大車下面挖土之人並無影響。
“扔火把。”
一支支火把從城牆上扔下,剛才灑下的熱油馬上被點燃,整個城牆下濃煙滾滾,連浸濕的棉被也開始了燃燒。
“滅火。”
複興軍早有準備,將挖出來的泥土蓋到大車上面,在泥土的遮蓋下,兩輛大車上的火焰迅速被撲滅,四周雖然還在著火,對他們已無影響。
“快,向下開槍。”另一名清軍軍官又連忙下令。
鳥槍兵聽到吩咐,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到城牆前,也不瞄準,直接向下射擊,刹時間,城頭如同炒豆子一樣的聲音響起,聽聲音倒是威力十足,只是戰果卻是為零,倒是又有數名鳥槍兵被城下的複興軍擊中,倒在地上哀號著不停。
就在清軍將領還在想如何應付城牆下挖地的複興軍時,十多名複興軍從大車底下鑽了出來,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拚命往後跑,看到大車下來的人出來,複興軍的這隊火槍手也停止射擊,轉身向後跑去。
看到複興軍退去,城牆上的清軍還以為打退了複興軍的進攻,不少人歡呼起來。
“轟。”
一聲巨響從城牆下傳來,所有人都隻覺得地動山搖,原本堅固的蘇州城仿佛都紙糊一般,裂隙以用肉眼可以看得見的速度快速擴大,擴大,最終仿佛到了極限,崩裂開來,城牆重新化為磚石飛上天空,劃出無數的拋物線,然後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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