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夢,顧名思義,她的能力就是吞噬人類的夢,她喜惡作劇,最愛在別人夢中隨意製造事端,這次接的活兒,對她來說無疑是個肥差,不但可以吞夢,還可以製造趣事,最重要的是,還可以得到整整一罐的厲鬼之夢。想到那美味,噬夢就不由流起了口水,對著鏡子塗了塗口紅,撩了撩粉色的長發,這才不緊不慢的走出門,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幾隻小鬼在無方向的飄著,噬夢輕松的穿過方林家的門,站在了方林的床邊,輕輕的拂過對方棱角分明的臉頰,待對方進入深睡眠,便鑽進了夢境。
一進去,噬夢就後悔了,這小子今天做的是**,女子的嬌喘聲傳入噬夢的耳朵,她皺了皺眉,不情願的張開了嘴,深深一吸,夢中的畫面漸漸扭曲最後成為一股水流,進入噬夢的體內,吞噬乾淨後,噬夢撇了撇嘴,哈了幾口氣,才從脖子上挑起項鏈與眉間,閉上雙眼,周圍的畫面跟著她的動作,慢慢發生了變化,依然是那輛熟悉的公交車,擁擠的人群,方林與紅衣女孩再次對視,不同的是,這次女孩說了話,“方林,你害我好慘。”說話間,兩行血淚順著女孩的眼眶流出,她伸手抓住了方林的衣襟,方林條件反射的一甩手,女孩再次從車上跌了下去。看到這樣的場景,噬夢露出了甜美的笑,心裡盤算著,這下可以到鍾子楓那領酬勞了。
方林再次從夢中驚醒,這次是真的把他嚇到了,夢中的情形太逼真,逼真到他甚至可以感到女孩觸碰他身體的手,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著氣,墨色的卡片在床頭安靜的躺著,方林盯著它看了很久,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般,起身把它放進了包裡。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大早,方林就向公司請了假,按著卡片背面的地址來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猶豫了一會兒,終是走了進去。
站在門口的他,還沒來及敲,裡面的人就打開了門,開門的是之前見過的叫雷曉的男孩,看見方林,雷曉沒有任何驚訝表情,只是向旁邊讓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方林咽了下口水,挪步進入屋子。
再普通不過的屋子,客廳裡的沙發是簡潔的灰色布藝配橡木,牆上的壁掛式電視機,在放著肥皂劇,再往裡,是敞開式的書房,整牆的書櫥裡擺滿了各種書和瓶瓶罐罐,簡單的辦公桌與轉椅,鍾子楓正坐在那認真的看著報紙,對於來人沒有絲毫的反映。廚房裡飄出濃鬱的香氣,想來是安可小姐之前說的靚湯快出爐了。
方林坐在辦公桌另一端的椅子上,盯著桌上的沙漏看了不下於十分鍾了,對面的人依然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緊張的他,現在滿手都是冷汗,不自覺的往褲子上蹭了蹭,剛想開口,對面的人搶與他之前有了反應。
依然是習慣性的從墨鏡上方看人,鍾子楓放下報紙,說道:“你之前不是說不需要幫助嗎,還來這幹嘛?”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范兒擺的足足的。
方林支吾著扶了扶眼鏡,說道:“需要幫忙,需要幫忙,還請大俠給指點迷津。”
聽到這,鍾子楓板正身體,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了好一陣子,才轉過視線,推正墨鏡,說道:“幫忙可以,不過我這兒是有償服務,您要幫忙,必須付出相應的報酬,報酬內容要由我們來定,您看如何?”
早料到會有如此答案的方林,繼續說道:“可以可以,但是我是個普通人,沒有多少錢,您高抬貴手。”
鍾子楓笑了笑,輕輕的拍了拍桌子,
“我們這兒要的不一定是錢財,也可以是別的,比如您的記憶,您的生活習慣,或者是,您十年的壽命。” 方林條件放射的向後靠去,伸手做出防備姿勢,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來。
鍾子楓笑了笑,顯然很滿意這樣的反映,他站起身走到方林身邊,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紅色繩子,輕輕系到對方手腕上說道:“跟您開玩笑呢,這個紅繩您系好,它表明我們的契約關系,事件結束前不要試圖摘下來,當然,沒有我們,您也摘不下來。報酬等事成以後我們再談,好商量。我們先來說說事件吧。”
鍾子楓繞了一圈,重新坐回座位,“您最近是不是每夜都做噩夢,夢中有一紅衣女孩?”看到方林拚命的點著頭,鍾子楓故弄玄虛的壓低音量,“這個不太妙啊,您是被厲鬼纏上了,這鬼生前定是車禍而亡,並且肇事者仍逍遙法外,估計是看上你心地善良,就找你幫她伸冤了,如若您不幫忙,那麽她就會用您來代替她成為下一個冤魂,而她可以就此投胎, 再世為人。”
好一陣繪聲繪色,輕重緩急的解說,讓方林的心都跟著顫抖了起來,後背已被汗水浸濕,到此,鍾子楓才轉了話鋒,“想要解決也不是沒有辦法,那就是,召喚厲鬼附身,重拾記憶回到事故地點,找到凶手,沉冤得雪,您也就無事了,作為回報,也許她還會給您些什麽好處也說不定。一切就這麽定了,我們明天就開始招魂儀式,今天我先給您個護身符,讓她暫時近不了您的身,包您今天能睡個好覺。”
被鍾子楓說的雲裡霧裡的方林,糊裡糊塗的接了護身符,就給推出了門,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走出了小區門口。
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他抬起手,拉開袖子,手腕上哪有什麽紅繩,空空蕩蕩的,方林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明明親眼看到紅繩被系上,怎麽就沒了?方林搖了搖頭,踉踉蹌蹌的向遠處走去。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想要發信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看著習慣性刪空的郵箱,思維飄遠。
幾個月前的那個午後,與初戀女友的再次邂逅的畫面,一直在方林的腦海裡回蕩,久久不去,兩人在一起時的美好,又再次浮現,她的紅唇白裙,長發飄飄,她的一瞥一笑,一切都還是那樣的嶄新,散發著青草香氣。
方林搖了搖頭,甩掉那些已不複存在的過去,倒在了床上,慢慢睡了過去,今日的夢中沒有那恐怖的紅衣女孩,只有初戀女友的美好面容和一些曾經一起做過的瘋狂小事,因著這些,方林在夢中都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