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兒?’鍾子楓站在黑暗中,遠處隱隱可以聽到滴水聲。
“你在你自己的記憶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我未曾開口,難道你可以聽到我的心聲?’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當然可以聽到你的心聲。”
‘我為什麽會在這?’
“你是來尋找一段消失的記憶,也就是關於我的記憶。”
眼前的場景慢慢發生著變化,陌生的房間裡,一個女孩背對他坐著。
“依依。”女孩聞聲轉過頭,鍾子楓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凝結,在自己面前的分明就是薇薇的臉,只是這個女孩看起來要比薇薇更溫婉一些罷了。
“子楓,你怎麽回來這麽早?”女孩起身朝鍾子楓走來,徑直從他身體中穿過,鍾子楓忙轉身,身後是另一個自己,一個滿面寵溺,笑容溫暖的自己。
“帶了好東西給你。”鍾子楓看著自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很小的金絲線繡的袋子,裡面裝著一枚戒指,一枚周身散發著微微綠色光芒的木紋戒指。
‘連理枝,好東西。’鍾子楓還在吃驚於自己竟然曾經擁有過這樣的稀罕物,面前的自己已經緩緩單膝跪在了地上。
“電影裡看到,好像這樣是叫浪漫,”眼前的鍾子楓輕輕拿起女孩的手,“依依,嫁給我好嗎?”說完不等姑娘回答,便將那枚戒指戴到了女孩的無名指上。
‘我的天,我的天。’鍾子楓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嘴,‘我竟然向一個女人求過婚。’
畫面突然一轉,醫院的搶救室內,醫生滿身是血的站在旁邊朝他搖著頭,他走進病床,躺在床上的女孩,滿臉是血,手從床邊垂下,手指上那泛著綠色光芒的戒指顯得格外刺眼,鍾子楓的心,突然猛烈的疼了起來,回憶如洪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點點滴滴,日日夜夜積累的情感,讓他喘不過氣,眼前的場景在劇烈的晃動著,女孩的骨灰盒被緩緩放入墓穴,天空下著雨,鍾子楓站在墓地前,將那枚戒指隨女孩的骨灰盒埋於地下,鍾子楓的身邊站著女孩的魂魄。
“此生有你,無憾,勿念我。”這是女孩留給鍾子楓最後的話。
鍾子楓蹲在原地,雙手捂住自己的腦袋,大口的呼吸著,眼淚順著眼眶不停的滑落,‘原來這就是我忘記的。’
“您好,我叫毛雲驍,感謝您參加我們這次故事素材征集活動,我會將它們寫成很好的故事的。”
“我認識一個姑娘,她很特別,她善良又勇敢,就是脾氣差了點,她有個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她可以看到鬼……”
鍾子楓睜開眼睛坐起身,周圍是熟悉的家具陳設,他從床上坐起身,伸手摸下臉頰,滿臉的淚水。
失去愛人的痛苦,讓他發了瘋,用盡方法找到了有著寫靈師能力的毛雲驍,設計讓對方以自己描述的人物為藍本寫出一本完整的作品,期盼著可以得到一個完整的靈魂,可他卻在漫長等待中,忍受不了回憶的折磨,或者說是明白了自己所用的方法,不過是自欺欺人,最後將回憶裝進罐子留在了奇聞鋪子裡。
只是萬萬沒想到,那億分之一的概率竟然讓他撞上,依照鍾子楓誘導,寫靈師真的寫出了幾百年不見一個的完整靈魂,而遺忘以後重新開始生活的鍾子楓,會真的再遇到那個以另外身份新生的她。不得不說,這其中也少不了白樂笙的助力,奇聞鋪子,忠於顧客內心真正向往這一點,絕不是虛的。
“您說什麽?薇薇姐只是一個虛構出來的人物?”雷曉和安可瞪大了眼睛看著賴在家中不走的狐面少年。
“可不是麽,我們雲驍的寫作過程,我可是全程參與的。寫靈師筆下的完整靈魂,是不知道自己來自書裡的,他們會在文字裡形容的位置,生成自主靈魂。”
“也就是說薇薇姐和我們一樣,並不知道自己是虛構出來的,那就是說只有老大是對這一切了如指掌了?”
“不,他不知道,關於之前那個愛人的記憶,他都交給白掌櫃了,再說了,老大怎麽遇到薇薇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雷曉雙手抱胸看著坐在對面的少年。
“也對。”三人各懷心事的坐在桌旁,良久沉默。
“子楓,等我們老了,就找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地方住下,養一隻大狗和一隻小貓,天晴就牽著狗到海邊散步,買小魚回去煮給小貓吃,雨天就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孩子如果來看我們,就在院子裡支起架子,做海鮮大燒烤。”
鍾子楓站在窗前,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打開的罐子放在窗台上,空空的罐子裡, 放著一枚散發著淡淡綠色光芒的戒指,本是要將一對都放入墓中,他卻在最後一刻反了悔,將戒指牢牢的攥在了手中,直到決定交出記憶,才將戒指一並交給了白樂笙,以為對方會將戒指單獨收藏,沒想到,卻被放在了罐子裡。
重新開啟的遙遠記憶,離家出走的愛人,鍾子楓的腦海裡一團亂麻,他苦笑了聲,終究困在一個情字裡。
“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關於子楓的事?老實招來,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孫薇薇收緊手中的鎖鏈,鎖鏈所困之人臉上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姑娘,在這之前,你為何不先去問問你自己是誰?”
“冥界第一拘魂鬼孫薇薇。”
“哦,是麽?據我所知,魂在人世經百年而魄不散,才可成拘魂鬼,你,在人間多久了?”
“我……”薇薇在腦海裡死命的搜索關於過往的記憶,卻一片模糊。
“那麽,我再問你,冥界拘魂鬼檔案,都要填寫前世親人姓名,簽訂契約,承諾任務執行途中遇親不得特殊對待,違者要受地獄三劫。你的親人那一欄填……”
“少廢話,若不說出你姓名,我此刻就讓你魂飛魄散。”
“不巧,要讓你失望了,我剛好比你厲害那麽一點點,”鎖鏈中的男人,朝孫薇薇笑了笑,只是稍用了些力氣,便掙脫了薇薇用盡渾身力氣才控制住的鎖鏈。
男人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的孫薇薇,冷笑了一聲說道:“姑娘,我們會再見面的,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梁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