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請將我徹底吞噬殆盡吧,不要讓我再繼續苟延殘喘的,面對這腐朽殆盡的世界。”
“我貪婪,我自私,我目中無人,我頹廢,我懶惰,我有著人類身上所有的毛病,為何獨獨留我在這世界。”
“啊,我明白了,這不是恩惠,而是懲罰,懲罰我的貪婪,我的自私,我的目中無人,和荒廢的那些,說不清的光陰。”
“不不,看看這衰敗不堪的世界,一定是個夢,或者是,我瘋了,一定是我瘋了……”
蔣嵐站在破敗的高樓屋頂,風吹過滿是黑漬的皮膚,吹過滿是傷痕的雙腳,她乘著風向遠處飛去,軀殼墜入地面摔得粉碎,生出無數花朵。
世界恢復如常,人們緊閉雙眼行色匆匆……
“這是《死舞》的劇本?”安可翻了翻紙張看向鍾子楓。
“之前讓薇薇去判官那借了個小東西,字靈你知道的吧,這玩意可以收字靈,再通過特殊紙張把字靈掌控的文字原封不動的拷貝下來。”鍾子楓將小相機小心翼翼的擦拭乾淨,便想要放到自己的寶貝櫃裡。
“哎哎,交出來。”薇薇伸出手放到鍾子楓眼前,“就是知道你會來這一手,人家才不願意借給你的。”從鍾子楓手裡搶來相機放回口袋,就往門口走,又突然想起什麽轉回頭,“對了,判官讓我提醒你小心點,這個人和那個女人的命是連在一起的,分開太久,死在你這兒,就麻煩大了。”
死在這兒,這幾個字一出口,折騰了兩天的這幾位,一下子從頭涼到腳,這判官一句話跟說著玩兒似的,他們可是要倒大霉。到頭來,委托沒完成,還落了條人命。總覺得像是被人算計了,玩的團團轉。
“我說,咱這麽被動的跑來跑去,不如主動一點,咱現在就去把那個女的給捆來。”安可擼了擼袖子。
“不,事件明顯都是在他們家發生的,就算要主動,也是要帶著周江回他家,然後再把那個女的捆了。”雷曉一本正經的說道。
鍾子楓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倒了什麽霉,倆手下一到關鍵時刻就這麽不靠譜,躊躇了半天,他清了清嗓子道:“嗯,那也只能先這樣了。”(畫外音: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說的就是怪誕事務所這仨了,絕對沒錯。)
“你們幹什麽,這是我家。”
“莊女士,實在是對不住,特殊時期特殊辦法,您就先忍忍。”鍾子楓坐在周江家沙發上,看著對面被反手捆著的莊思辰,一副淡定表情,鬼知道他的心裡已經亂成了什麽樣。
“你們把我丈夫怎麽了。”莊思辰的聲音裡已經帶了些許哭腔。
“這還不得問你,說,你到底有什麽陰謀,遮遮掩掩,為什麽不跟我們說實話?”安可擼著袖子,一腳踏在捆莊思辰的凳子上,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我,我有什麽陰謀,我怎麽會有陰謀,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呦呵,嘴硬是吧,那我問你,掛鍾到底是哪來的,《死舞》的劇本明明在,為什麽騙我們說沒有?”要是現在有個鏡子給安可,她一定會被自己那惡狠狠的地痞流氓相嚇到。
聽到這,莊思辰明顯慌亂起來,左顧右盼的,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來。
“上次就覺得你奇奇怪怪的,還不從實招……”
“啊,你們要幹什麽,一切都朝我來,別傷我太太。”不知何時,扔一邊躺著的周江居然醒了,並迅雷不及掩耳的衝到了安可面前,
不過,大底是被這個姑娘嚇怕了,也沒敢靠的太近。 雷曉適時的走上前,拿出另一個凳子,將這位也綁了,這下兩口子算是齊了,保持著同樣的動作,看著這一群人。
“咦?”一直沉默的上官瑾突然開口道,“之前就覺得不對勁,為什麽兩個人身上都有時魘的氣息,卻飄忽不定的,原來是這樣。”
“上官先生就不要再賣關子了。”
“說時魘存在於這兩人誰身體內,不如說是他們倆組合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時魘,你們看這屋裡所有的鍾表,有什麽變化?”
安可環顧四周後,驚異的叫到:“變了變了,和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了,上次來的時候,時鍾除去那個大掛鍾停在凌晨一點零一分以外,其他都停在七點零一分,現在都停在一點零一分了。您的意思是不是說,這家人齊了,時間便統一了,而那個一直沒變的……”
“那個一直沒變的,便是時魘的媒介。”
在這跟大家科普一下,關於時魘入體的媒介,指的是時魘常宿在某個與時間有關的有靈性的物件上,古時大都存在於打更的鑼,鍾樓的鍾或者鼓樓的鼓裡,或者沙漏,日晷,近代以後基本就宿於時鍾當中。
“那我們直接把這個鍾拿下來處理掉不就好了。”安可說著便要搬凳子去拿掛鍾。
“可兒不要胡鬧,鍾處理掉,他倆的命八成也是要沒了的,我們現在必須找出時魘找上他們的原因,並揪出他們最初的記憶,扳回正軌,這事兒才能算完了,不過在這之前。”鍾子楓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接著說:“我們得先把報酬拿到手, 否則等一切扳正,我們與他們的交集很有可能就不存在了,無本買賣我們可是不會做的。”
頭一回的,雷曉沒有翻他們老大白眼,不為別的,主要是這兩人實在是讓他非常的不爽,尤其是那個周江,不知好歹又沒禮貌,想著都覺得來氣。
“其實呢,你們遇到的東西,說複雜也複雜,說不複雜,其實也沒什麽,我給你們打個比方,我們有很多時候會遇到這麽一種情況,有些事情在發生的時候,大腦裡會給自己這樣一個信號,告訴自己,這件事之前發生過,甚至有時候能夠清晰地說出下一秒要發生的對話,或者看到的東西,有人說這是前世的記憶沒有刪除乾淨,這顯然是不成立的,前世與你現在的生活不可能在一個時間線上。這就是時魘造成的記憶斷層裡,那無數個存於你大腦裡的點,在遇到相似境遇時,衝破阻礙,出現在你腦海,它是在告訴你,你的記憶可能被人反覆塗改重置了。”
鍾子楓停下看了看對面兩個一臉錯愕的人,便知道自己說的定是一句也沒聽懂,無奈歎了口氣,看著莊思辰,“其實莊姑娘今天已經察覺到不對了,您丈夫離開後,您昨晚一定做了奇怪的夢,並且,今天一早醒來,便出現了記憶偏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腦海裡現在存在兩重記憶,一個記憶裡,您是大明星,一個記憶力,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而且,您今天翻看了您先生一直不讓您碰的《死舞》的劇本,上面女主角的名字就叫蔣嵐,加上您重疊的記憶,讓您困惑了,當然您也不可能把它交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