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半個月,失蹤人口的下落終於有了線索,警方當天就組織了打撈工作,因為方林提供了準確的落水位置,所以隻用了兩個小時,打撈組便找到了女孩的屍體。
經過DNA比對,確認了身份,警方第一時間通知了家人。前來認領的女孩母親,跪在自己女兒身邊撕心裂肺的哭著,伸出手卻不敢觸碰女兒的身體,只是一個勁兒的說著,“這不是我女兒,不可能是我女兒,我女兒現在一定還活的好好的。”方林躲在角落裡看著一切,心像被人揉成了團,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在方林的幫助下,警方通過車牌號找到了車主姓名,並進行了全城通緝,很快便將犯人緝拿歸案,到此,事件終是告一段落。
事後,方林參加了女孩的追悼會。到現在他才知道女孩的名字,李一菲,照片上的她,姣好的面容,帶著甜美的笑,方林走上前,獻上特意準備的百合花。
轉身離開時,被女孩的父親叫住,他走到方林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眼含淚花的說道:“謝謝您把我們女兒帶回我們身邊。”
看著女孩兒父親真摯的表情,方林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釋懷,混沌久了,該是清醒的時候了。告別了女孩的父母,他轉身離開。
成人的世界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處事方式,並不能成為包容罪惡的理由,否則,你與惡之間便再無差別。我們該做的是,以自守法度為前提,在能夠保護自己的同時,最大限度的維護這個世界的法則。
方林按照約定來到事務所,鍾子楓依然坐在那張轉椅上,百無聊賴的玩著手中的筆,示意方林坐下後,才緩緩開口:“看來事件解決的不錯,那我們現在來談談報酬的問題,我們要的不多,只要你一段最珍貴的愛情記憶,如何?”
雖然是問句,卻充滿了肯定色彩,方林瞪著雙眼,說不出話,半晌,才歎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點了點頭,心想著,罷了,反正已經決定和小美結婚,初戀什麽的,忘記了更好。
“痛快。”鍾子楓拍了拍手,起身從身後書櫥的一堆瓶瓶罐罐裡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小瓶子,遞到方林手中。“喝下這個,晚上回去睡一覺,明早自然會忘記該忘記的,而你手中的紅繩也會自動消失。”
方林看著手中的小瓶子,咽了咽口水,打開,一口氣喝了下去,並沒有什麽異樣味道的藥水讓方林甚至覺得,鍾子楓也許只是在捉弄自己而已。
放下東西,起身告辭,方林的腳步前所未有的沉重,拿起電話撥打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號碼,簡單的問候了幾句掛斷,心中是說不出的酸楚。獨自一人在小酒館喝的醉醺醺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事務所內,一個長相普通但打扮得體的女孩坐在沙發上,顯得有點局促。從她進入事務所到現在,半個小時時間過去了,屋裡的三個人,看報紙的看報紙,玩電腦的玩電腦,敷面膜的敷面膜,就是沒一個人上來與她搭話。實在有些坐不住的她,站起身,慢慢的移到鍾子楓的辦公桌前坐下,低著頭揪著手指頭,支吾著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桌上的沙漏漏下最後一粒沙,鍾子楓才抬起頭看向女孩,合上報紙,開口道:“哎呀,小美啊,看我光顧著看報紙了都把這麽重要的客人給忘了。您要的東西已經在我這了,您等一下啊。”說著,鍾子楓,從抽屜裡的一堆文件袋中拿出一個,遞到雷曉手中,“阿曉,你去準備一下,
一會兒讓我們的客人來驗收一下貨品。” 雷曉接過文件袋,便朝一個房間走去,不到十分鍾又走出來,對鍾子楓點了點頭,鍾子楓這才轉身對小美做了個請的動作,小美順著鍾子楓的指示,走進房間,進去前還不安的回頭望了望鍾子楓,在得到一個肯定的眼神後,才緩緩走進去。
屋裡燈光昏暗,屋子中間擺著一個沙發,沙發對面是白牆。小美走到沙發前坐下,白牆上開始出現影像,隨著影像的播放,小美漸漸失去了理智,眼淚奪眶而出,她顫抖著聲音,大叫著:“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結果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
說著,小美衝出房間,雙手抓住鍾子楓的衣袖說道:“這不是真的,您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鍾子楓聳了聳肩,說道:“不好意思,我想您看到的是事實。”
聽到這,小美無力的滑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道:“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怎麽會,誰來把我的方林還給我。”屋內的牆上還在放著影像,影像中的方林和小美笑容美好。
很多人也許一輩子也無法認清自己,人們習慣於自欺欺人,逝去的總是覺得最美好,卻看不清生命中最愛的最重要的人到底是誰。
方林不是糊塗,只是忽略了眼前人,更忽略了潛移默化中對於小美的那份依戀,為了對方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並願意和對方共度余生,還有比這更真更美更具體的愛情故事嗎?他不懂,她亦不懂,所以他以為初戀最美,而她選擇賭上一切換回愛人的忠貞。
用十年光陰換回愛人心的小美是傻,傻到輸了所有,以後的以後,在方林的世界裡再也不會有小美的存在。
多日之後,下班的方林與同事一同坐在公交車上,同事好奇的問他,怎麽多日不見他女友來公司找他,方林疑惑的看著同事說道:“女朋友?從和初戀女友分手後,我就沒找過女朋友了啊。”同事隻當他是愛面子,不願說自己被女友甩了,也就不再多問,只是會心一笑的,伸手在方林肩上捶了一拳,說上一句:“你小子。”
畫面另一邊,噬夢敲響了事務所的門,良久,一個紅衣女孩打開了門,朝她露出了天真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