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怎麽辦?”袁奇拉著蔣曉龍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腔調。
“讓你不聽人家的話,把這玩意招進來,能怎麽辦,忍著唄,忍過晚上再說。”
蔣曉龍看起來痞一些,但遇事,從來都是他照著袁奇,這次也不例外,堅持不放人進來是他,第一個反應過來有問題的也是他,當然袁奇本性的羞澀也救了他一命,不然都不敢想象現在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屋裡能搬得動的東西都用來堵門了,看著被堵的密不透縫的門,兩人各自裹了一個毯子靠著房間對面牆,席地而坐,天曉得,這個夜晚的每分每秒對於他們來說有多漫長。
隨著陽光透過窗戶一點點滲透進來,房間裡的聲音也跟著慢慢消失。二人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門外可以聽到鄰居來回走動,樓下的狗又開始不停叫喚的時候,才稍稍動了動身子。
蔣曉龍扶著牆一點點的站起身,靠著牆緩了許久,才伸出手拉起保持蜷縮姿勢坐在地上的袁奇,將擋在袁奇房間門口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挪開,當大門完全暴露在二人面前時,又是好一陣後怕,門在一夜的抓撓下,已經出現了一道一道的痕跡,再多幾十分鍾,這個門就基本形同虛設。
兩人屏住呼吸,朝對方點了點頭,緩緩打開了門,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臭味迎面襲來。二人條件反射的向後撤了一大步,用袖子捂住鼻子,過了好一會兒,蔣曉龍鼓起勇氣往前挪了幾步,向屋內看了一眼,轉頭就往廁所跑,隔著整個客廳,都能聽到他把胃翻出來般的嘔吐聲。
袁奇的臥室地上,赫然躺著一具已經腐爛的女屍,仔細看,還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她身體裡鑽來鑽去的肥碩蛆蟲……
讓我們把時間恢復到之前的時間線上,302室房間內。
“我要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成為我的陪葬品。”
“你說她這麽吼累不累?”安可抱著膀子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那誰知道呢。”雷曉打了個哈欠,伸手撓了下頭。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但凡是個惡鬼,都喜歡這種咆哮體的敘述方式,一點兒新意都沒有。”安可的語氣,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到裡面的嫌棄成分。
“你,你們!為什麽都不害怕。”這位血乎流啦,渾身沒一點完整皮膚,甚至分不清楚五官的女人,伸出顫抖的手指著眼前的三個人,語氣極度的氣急敗壞。
“大姐,麻煩你動動你的腦子,好好的思考一下,既然你對我們的身份有所了解,總該知道,你,在我們的眼裡,所有的幻術都是不起作用的,也就是說,從你出現的開始,我們就知道你長的,是這副模樣。”安可一邊摳著指甲,一邊不屑的回答。
“好了好了,不鬧了,阿曉,趕緊把她收了,回去路上還能吃個夜宵。”鍾子楓坐在凳子上,乾脆翹起了二郎腿。
至於眼前這位,被他們無視,蔑視,鄙視的女人,用通俗的解釋方式來說,就是隻畫皮鬼。
畫皮鬼,以女性為主,積怨深厚而成,容貌已毀,靈魂缺失,需依靠活人皮囊而生,與皮囊融合後,與正常人無異,但需以鮮活人心為食,才可保皮囊不腐,靈魂不散。高等級畫皮鬼,通迷幻之術,可以此迷惑人心,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只是此術遇陽光便會失去所有效果。
這種鬼大多心狠手辣,煞氣又重,對於道行深厚的驅鬼師,都有極大的危險性。但是,對於怪誕事務所的三位,
說真的,真不算什麽。所以才會如此大著膽的,任由對方引誘進入巢穴。 “難道你們,對於那兩個男孩的生命毫不在乎嗎?”
“在你們跟我這標榜你們是多麽厲害時,他們早就被我放出去的分身,撕的粉碎了。”
“是麽,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誰在給我們看家呢?”鍾子楓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讓我們把時間線重新拉回到早些時間的事務所內。鍾子楓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木頭盒子,裡面有兩個用木頭削成的小人,他向蔣曉龍和袁奇各要了一小縷頭髮點燃,放於小木盒中,輕輕蓋上盒子,不一會兒,盒子在桌子上開始劇烈的晃動,打開時,兩道青煙從盒中飛出, 在地上形成兩個人影,不多時,人影漸漸清晰,分明就是蔣曉龍和袁奇。
鍾子楓走上前拍了拍這兩個“人”的肩膀說道:“今天你們就先回去吧,記得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開門,明天我們從長計議。”
兩人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事務所。
這其實是鍾子楓使用的一種術,這兩個替身,本身是攜帶著本體所有的記憶,他們甚至並不知道自己是替身,這種高等級替身術,除了施術者,其他任何人都是看不出來區別的。鍾子楓知道對方是什麽東西,怎麽可能把他們倆放回去,加大風險呢?
所以,真正他們兩個人,其實此刻正在事務所裡,喝著飲料,看著電視,嘻嘻哈哈的,好不愜意,而在隔壁受苦的兩位,只不過是兩塊木頭罷了。
“無論你之前遭遇過怎樣的傷害,都不足以成為你以這樣手段奪取別人性命的理由,魂有歸處,地獄之門將永向你敞開。”雷曉將手中的鎖魂鏈展開,閉著眼睛默念了幾句,睜開眼時,鎖鏈在他手中撒發出閃閃青光,將它向畫皮鬼所站的方向扔出去後,雷曉兩手合實,皺眉念起咒語,鎖鏈在畫皮鬼周身旋轉,並越收越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緊要時刻,原本氣急敗壞的畫皮鬼,卻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你們以為我真的像你們一樣那麽笨嗎?”一句話說完,原本站在那裡的畫皮鬼,突然化為無數顆血珠,炸裂開來,三人條件反射的用胳膊遮擋住自己的臉,待一切平息,胳膊拿下來,屋裡空無一人,留一地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