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期終於接近尾聲嘍,被這群熊孩子纏了半個學期了,回到家腦袋裡都嗡嗡作響,老覺得有人在後面叫我張老師,張老師的,都快魔障了。”
“可不是麽?對了,你們班的聯歡會準備的怎麽樣?”常璐端起桌上的熱水,一邊喝著,一邊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帖子。
“別提了,因為聯歡會的事兒,還有家長來找我,說聯歡會,準備節目什麽的,太影響學習,要求取消,或者簡略吃吃喝喝得了。你說現在的家長,我們老師肯定也是希望學生以成績為主,但是也不能是只有學習。”
“是啊,之前看了個關於教育的帖子,說教育中學問與做人的先來後到,孰重孰輕。”
“常老師這話一出來,立馬升級了談話等級嘿。”李逸陽端著飯盒放到常璐桌子上,“我媽昨兒做了醬燜鴨腿,專門吩咐要拿給你,說你最愛吃這個。”
“嘖嘖嘖,這還沒到情人節呢,就在這秀恩愛,讓我們情何以堪呦。”一邊的張老師,笑著打趣道。
常璐立馬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李逸陽倒是一點不在意,笑著接話道:“張老師,我們哪能跟您比呀,您老公一年四季,風雨無阻的,一到下班點就到學校門口來接您,不比我們這甜蜜多了。”
“是啊,簡直羨慕嫉妒恨啊。”常璐跟著附和道。
“你們瞧瞧這倆,還沒結婚呢,就一個鼻孔出氣,以後還了得,我們家老魏,就在學校裡上班,下班不等我一起走,還能怎麽著,你們可真會找理由擠兌我。”
一屋子人嘻嘻哈哈一陣,便各忙各的去了。剩常璐和李逸陽坐在辦公室窗台邊,邊吃午飯,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璐呀,你們班的那個叫劉梓晨的孩子怎麽樣了?”
“嗯?什麽怎麽樣?”
“你不是去家訪了麽?”
“沒啊,我還沒去呢,正想著今天跟劉梓晨說呢,明天去他家做家訪。你怎麽突然對他這麽感興趣了?”
“這不是總聽你提嘛,對這個孩子就上了點心,回頭明天我送你去吧,正好家訪結束,我帶你去吃個路邊攤,她家麻辣燙味道特別讚。”
“好啊,好久沒吃麻辣燙了,最近胃口超級好,特別想吃口味重的。”
“姨媽快來看你了吧?”
“唉,你不說我倒忘了,回頭得去買點東西屯著。你這人,怎麽比女人還……”
“喂,還不是你,別人我才不會上心記這些東西。”李逸陽說著,伸手戳了一下對方腦門。
常璐吐了吐舌頭,夾起最大的一塊肉放到對方碗裡,埋頭吃了起來。
“媽媽,媽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媽媽,我好冷,你來陪我好嗎?”姑獲從夢中驚醒,腦海中還是夢中孩子滿臉血汙看著自己的樣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滿臉都是淚。
從那天以後,便時常噩夢纏身,為了那個男孩,她幾乎付出了自己的所有,為了他,她甚至願意割自己的肉,放自己的血,喂給被人遺棄在路邊,身患頑疾,命不久矣的他,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養大成人,卻被他當成妖怪,扔進河川中,可是,最痛苦的卻還不是這份背叛,而是盛怒下將他親手殺死後,自己的痛苦與後悔。在很長一段時間,她無法從那個死胡同裡走出來。她將自己鎖在自己鑄建的牢籠裡,直到男孩轉世的出現。
她不惜一切代價,從孩子的親生父母身邊,帶走了他,
這次她學乖了,從開始就跟孩子說自己是一隻鳥,並將羽毛展示給孩子看,並且,讓他保守關於這個的一切秘密。 只是她至此不明白,自己終究不是人類,她給的了他完滿的愛,卻給不了他屬於人類的正常生活,結果很有可能會創造出另一個不分青紅皂白,好壞親疏的怪物。
“老師,我媽媽說她最近有點忙,可能沒時間家訪了,她說等她忙完,會直接來學校找您。”第二天一早,常璐就在辦公室見到了劉梓晨。孩子離開後,常璐坐在凳子上,垂頭喪氣的盯著電腦屏幕,無意識的繼續翻著電腦上的帖子。
A市失蹤人口的帖子還在滾動著,一張張照片看過去,眼睛都快花了,依然沒有看到熟悉的照片。這麽多年了,這幾乎已經成為聽了她的習慣。
常璐是在三歲時,被現在父母收養的,這點從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父母從沒瞞過她,每年還會帶她回孤兒院去看望曾經照顧過她的院長和阿姨,她父母總說,人要學會感恩,是孤兒院的阿姨將被人販子扔下,發高燒病危的她,從鬼門關救了回來,給了她第二次生命,所以,要永遠記得這份恩情。
常璐其實也並非是個很矯情的人,對於親生父母的事情,她也從未提過,但當年齡一點點增長,她心裡的那個疑問,也在一點點累積加深,這幾年總會有意無意的關注一些失蹤兒童的帖子,想在其中找到關於自己的消息,為此, 她也通過相關組織,錄入了自己的DNA檔案,就期待著有一天能夠見到那個從未謀面過的生身父母。
“嗯?”就在無意識的翻找中,一條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內容倒不說有什麽特別,無外乎是請求大家幫忙擴散,尋找自己失蹤的孩子,只是那個孩子的照片,雖然只有兩歲左右樣子,眉眼間,卻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下班怎麽說?”
看到李逸陽走過來,常璐趕忙將帖子關閉,裝作若無其事的玩起紙牌遊戲,“唉,別提了,孩子說他媽媽最近忙,沒有時間,說過幾天,直接到學校來找我。”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下班就直接去吃麻辣燙吧。”李逸陽拍了拍常璐的頭,“我先去上課了啊,你別總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了,有那個時間不如休息休息,做個眼保健操。”
常璐點頭答應著,確認對方已經走遠,想重新打開帖子,帖子卻已經湮沒在上萬條帖子之中,無奈,隻得關上電腦,聽某人的話,認真的做起眼保健操來。
“我就說不要搞什麽迂回戰術,就一個住址,整這麽麻煩幹嘛,回頭明兒我直接跟蹤那孩子,不就得了。”事務所內,得知借家訪探路的計劃失敗後,安可擼起袖子,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姑獲每天都來接他放學,跟蹤的難度有點大,萬一打草驚蛇,她趁機帶著孩子離開了,再想找她可就難了。”單玉君皺著眉頭,坐在沙發上,歎著氣。
“多大的事兒,交給我吧,我去偷學生檔案去。”兔先生昂首挺胸的拍著胸脯,一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