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瑤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坐起身頓覺渾身酸痛,她從床頭的煙盒裡拿出一根煙,點燃放到嘴邊,深深的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床頭櫃第一個抽屜裡簽過字的合同,說明了昨天一夜的努力沒有白費,她起身,拖著疲憊不已的身體走進衛生間,站在鏡子前盯著裡面的自己,黑色透明吊帶蕾絲裙中若隱若現的淤青,透露了昨夜的瘋狂程度,她伸出手指指著鏡子裡的自己,“陳夢瑤,你就是個十足的婊子。”她笑了,笑的那樣不可一世,又絕望難堪。
不可否認,陳夢瑤是個尤物,天使容顏魔鬼身材,各個男人都想把她掌控在自己手心中,寵她疼她。但是她明白,這些個男人沒有一個把她真正當女人看,在他們眼中她只是一個十足的玩物。
她在繼父的公司裡擔任公關經理,說好聽是個經理,說不好聽就是妓女,用美色來換取利益,她答應他,用兩年的青春來換取他在母親彌留之際的不棄不離,這是她欠他的。
她恨他,恨的咬牙切齒,恨得想要撕裂他的肉,喝了他的血,這是她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今日之後,她就自由了,徹底自由了。對著鏡子化了精致的妝,穿上最豔麗的紅色連衣裙,拿出櫃子裡的合同放進包裡,夢瑤邁著輕快的步子踏出家門。
十五樓的辦公室裡,王思遠背對著夢瑤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記得第一次見你,你跟在你媽媽後面,十五歲的女孩滿是倔強表情,我就覺得這女孩不簡單,事實證明我沒有看錯,這個合同對於我們公司來說非常非常重要,有了它,我們離上市就更進一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跟著我繼續乾下去,你可以不做公關部,你的能力其實更適合策劃部,我把策劃部經理的位子給你,你看如何?”
夢瑤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對方的背影苦笑道:“王思遠,我欠你的已經還清了,從此以後便是陌路,我不會再為你做任何事。”
王思遠轉回身拉住想要離開的夢瑤,“夢瑤,我是你爸爸,你不在我身邊還能去哪?”
夢瑤盯著王思遠的眼睛,笑了笑,輕輕擺脫對方的手,向後退了一步,“你是我爸爸?可笑,我只有一個爸爸,早在我十四歲的時候就不在了,你算什麽東西。”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個讓她每每想起都像噩夢一般的地方。
陳夢瑤本來是個幸福的孩子,有疼她的父母,優越的家庭,可是上天卻沒有一直眷顧她,在她十四歲那年,父親因為車禍而永久性的離開了他們,悲痛的同時,母女倆還要顧及公司的生意,完全不懂經營的母親根本沒有能力來管理公司,一時間股價下跌,合約泡湯,股東翻臉,就在她最焦頭爛額的時候,二十七歲的帥氣海歸王思遠走進了她的生活,他的溫柔體貼和對經融的掌控能力,讓她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依靠,不顧一切反對的帶著夢瑤嫁給了他,組成了新的家庭,王思遠也就此成為了陳氏企業的新一代掌門人。
起初一切還好,王思遠對夢瑤媽媽及夢瑤都很好,公司經營的也不錯,她們便放松了警惕,安逸的享受起了家庭生活,等她們意識到有些不對的時候,公司已經完全掌握在了王思遠的手中,原本的老員工已經被他替換的一個不剩。在此同時,夢瑤的媽媽也病倒了,病的很重,王思遠便揚言要把她們趕出去,在夢瑤的央求下,王思遠和她達成了約定,他幫她媽媽治病,她幫他做事,這便有了前面的故事。
走出公司的夢瑤,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坐在路邊悠閑的吃了個冰淇淋,夢瑤起身朝著臨街的寫字樓走去,她要去見她的沈寧,那個把她當成掌中寶一樣的男人。
在寫字樓的樓下,她遇到了一個陌生的漂亮女孩,塞給她了一張奇特的名片,“怪誕事務所”她輕聲的讀出來,“呵呵,有意思。”她把名片放到了包裡,向寫字樓裡走去,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電梯停在三樓,走出來,走廊的拐彎處傳來對方的聲音,她剛想跑過去,卻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討厭,這是公司呢,別動手動腳的,我問你, 你和那個狐狸精斷了沒?”
“那騷娘們兒啊,快了,頂多再過兩天,等我騙來那筆錢,咱們就雙宿雙飛,逍遙自在去。”
夢瑤沒有聽到他們下面的對話,腦子裡像是有一整列轟炸機飛過一般。殘留的意識告訴她,她要離開那裡,強忍著顫抖,走進電梯,低頭看見自己手上依然舉著的銀行卡,她笑了,笑自己的傻,自己的癡,世間男人明明一個樣,自己還要傻到去相信奇跡。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眼淚從眼眶中滑落,漸漸泣不成聲,妝容花了,頭髮亂了,裙子髒了,夢瑤乾脆脫掉高跟鞋,在街上跑了起來,這樣淚水便不會再流下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深夜,穿著衣服蹲在浴室,任水流打在身上,心像是跟著濕了一片,仿佛間聽到一個聲音在對自己說,夢瑤快來,我給你煮了紅豆粥,這個對身體好。
也曾有人這樣對她好過,想到就心酸,夢瑤縮在浴室的一角,哭了,又笑了。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站在鏡子前的夢瑤,不著一絲妝容,穿上普通的T恤短褲,拿起桌子上擺的工工整整的名片,深吸一口氣,踏出了家門,此刻的她化身為復仇天使,要所有辜負過她的人,統統付出代價。
站在事務所的夢瑤,帶著淡定的笑容,乾淨而美好,她朝之前發給自己名片的安可笑了笑,便轉身走到鍾子楓的辦公桌對面坐下,不等對方反映便先開口道:“您好,我叫陳夢瑤,來的目的是想請你們幫我復仇,只要能達到目的,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