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一卓,我們又見面了,你知道嗎,為了這一刻,我等了整整一千年。”
孔一卓驚恐的看著站在對面,和自己穿著一樣的清秀少年,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還記得晏晏嗎?你的乾女兒,一個伶俐又乖巧的姑娘,就因為失手殺了想要輕薄與她的質子,你便要置她於死地,你的發妻悄悄放走了她,你還親手將你的發妻送上了斷頭台,還真是個大義滅親,鐵面無私的大人物。因為你,我和晏晏本該擁有的一世良緣被迫陰陽相隔,因為你,我才受了這千年折磨。不過我也要感謝你,不是你,我也不能這麽快在這一世遇到我的晏晏……”
“小夥子,醒了嗎?阿姨煮了點粥,你出來吃點吧,年輕人再忙早飯還是要吃的。”崔雨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這讓一直處於迷糊狀態的孔一卓,突然清醒過來,他條件反射的想要大聲呼喊,讓對方離開這裡越遠越好,奈何像是被人割了聲帶,完全發不出聲音的同時,手腳也像被人捆住一般,動彈不得。
而面前的少年,則慢慢變成了自己的模樣,用那個他閉著眼睛也能聽得出來的沙啞聲音說道:“孔一卓,我會讓你體驗到什麽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說完便轉身打開門,對著門口滿面笑容的崔雨華,一字一字的說出了孔一卓在心裡重複了無數次的那句“媽,我就是您的兒子,孔,一,卓!”
孔一卓瘋狂的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他什麽都無所謂的,只要別傷害到她。可惜一切都晚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麽的無用,除去這張嘴,他幾乎一事無成。
都怪自己當初為何要衝動的把母親帶回這裡,都怪昨天見那個女孩,都怪自己,用那個銅鏡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沒看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最多就是做做惡夢罷了,
銅鏡,對,銅鏡,孔一卓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用盡全身力氣,從褲子口袋裡拿出銅鏡照向自己,隨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再次睜開眼,分明是個雕梁畫棟的大殿,大殿中央跪著一中年男子,只見他脫下頭頂的官帽,放於身旁,恭敬的磕了三個頭,說道:“子之過,父之罪,殺人償命,臣自願替女受罰,請皇上降罪。”
“罷了,孔愛卿既有此決定,朕也不多做計較。來人,傳朕口諭,讓暗部的追殺隊都撤了吧。”
畫面再轉,奈何橋上,男子與妻再次相見,自當是留了女兒一個美好未來的二人,相視一笑,交杯喝下孟婆湯,此生無憾。
“知道為什麽讓你看這些嗎?”聲音從身後響起,孔一卓下意識的回頭,又是空無一人,讓他都有些哭笑不得了,難道一定都要來這個套路嗎。不過這次還好不是什麽沙啞奇怪的聲音,而是一個溫婉的女聲,說來還真有點熟悉。
“第一世,因為替義女受過,被賜毒酒,死於自己府中,府中衷心奴仆給予妥善安葬;第二世,為災民請命得罪權貴,被滿門抄斬,頭顱懸於城門外示眾整整一月,災民有感於你的大義,將你全家屍首收斂,安葬於田野;第三世,王城淪陷,你孤軍奮戰,妻兒被當作人質,斬殺與你眼前,你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最後死於敵軍將領之手,對方敬佩你的血性,將你葬於家鄉,人民感念你的忠勇,為你修造廟宇,香火昌旺。三世,三世忠勇,卻不得善終,你可知為何?”
孔一卓搖了搖頭。
“好,那麽我再問你,今生,你擁有常人所沒有的能力,卻過得渾渾噩噩,
毫無建樹,又是為何?” 像是戳到了痛點,孔一卓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我這一生,從那一天起,沒有一日不在後悔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我想要的不過是做個最普通的人,父母康健,長留身邊。”
“人言如利劍,可殺敵亦可傷己,人之所為,有所得必有所失。你今天遭遇的,便是你自己種下的果。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你來回答我,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要我母親好好活著,我要她不要為了記住我,而在身上紋滿名字,也不要她每天都翻看那記得密密麻麻的本子,一字一句的背與我有關的內容,如果這樣是我們的宿命的話,我希望我能以一個全新身份陪在她身邊,一輩子不知道我是她兒子也無所謂。”
長久的沉默後,原本站在奈何橋上中年人面前的姑娘轉過身,向他走來,這個面容孔一卓太熟悉了,那個讓人過目不忘,被他戲稱為月光女孩的姑娘,只見她手中把玩著一把黑色紅纓子折扇,面帶溫婉的笑容看著孔一卓,伸手將一個小小的繡滿花紋的袋子交到他手中,孔一卓仔細一看,這分明就是之前那女孩給他,被他放在水箱裡的東西,這會子怎麽又在這個姑娘手中。
“孔一卓,我現在把它正式交於你,做你該做的事,救你想救的人,到時我自會告訴你怎麽辦。”
當孔一卓反應過來時,他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假思索的他衝出了房間,屋裡已經空空蕩蕩,客廳餐桌上,還擺著兩碗吃剩的白粥。
他的大腦裡反覆的思考著他們會去的地方,商場,公園,超市,早餐鋪,都不是,一定是什麽特別的地方。
晏晏,他說他見到了晏晏,這兩日見過的唯一女性,就是昨天中午的那個姑娘,姑娘,對,她給過我一張名片。
孔一卓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特殊的黑色卡片,順著上面寫的地址,一路找過去。
到達事務所的時候,少年已經早一步到達,正站在門口準備敲門,孔一卓趕忙躲到牆邊,只是他拚命的左顧右盼也沒有看到崔雨華的身影,正著急,看見昨天見過的姑娘正從遠處向這邊走來,眼看著就要和少年相遇,孔一卓忙上前一把把姑娘拉到牆邊,還沒來及說話,卻被對方先來了個過肩摔,速度之快,是他反應不來的。
“你這人,哎,孔一卓!”
安可的聲音,成功的引起了門口少年的注意,只是一個瞬間,對方就來到了他們面前。
“有意思嘿,倆孔一卓,讓我來看看啊,你是真的,你是影子,對不對。”
安可眼睛只是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就拆穿了把戲。
“晏晏,是我啊,我是你的林凌啊,終於又見到你了,上一世是我不好,太心急,釀了禍,這一世我不會再傷著你。”
“瞎說,你明明是孔一卓,糟糕,你肯定是已經中邪了。”安可隨即轉身用兩人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將另一邊真正的孔一卓,用鏈子鎖了抗在肩頭,空出的那隻手拽著林凌扮作的假孔一卓,向事務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