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達二十分鍾的沉默後,實在沉不住氣的伍兆瑞開始在客廳裡轉圈圈,最後停留在鍾子楓面前,伸手就是一拳,毫無防備的鍾子楓條件反射的躲開,這下正中了對方的下懷。
伍兆瑞站直身子,手插腰,見對方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打死假裝看不見的態度,就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長達半小時的碎碎念,從出生,到工作,到隔壁王二麻子他小姨的大姑子的女婿的同學家的那條狗,一項一項的數落過來。
實在受不了的鍾子楓晃了晃腦袋,趕走腦子裡嗡嗡作響的蚊子,強忍著把對方捏碎的衝動,伸手推了推眼鏡,說道:“我們明白您的意思,但抱歉,我們實在是不想趟這趟渾水。”說著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可這位卻是死活不領情,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大腿翹二腿好不自在,“不幫可以,聽我說完下面的話我就走。”眾人無奈,又不想輕易動粗,隻得硬著頭皮聽下去。
“你我都是生意人,什麽都講究個利益當先,我懂。我隻問一句,鎮魂鈴,你們感不感興趣?”
聽到這個詞,三人皆是一驚,這等法器,自隋朝以後便沒有出現過,相傳,但凡被鎮魂鈴控制住的鬼魂,除非主人拋棄,否則終無逃脫之日。
這本是術士們用來降魔除鬼的利器,卻被有心之人用於謀財害命的邪門歪道上,於是當時的朝廷便組織了一次針對持鈴人的肅清行動,人人談鈴色變。
至此再無類似事件出現,鎮魂鈴也從此銷聲匿跡。所以,當伍兆瑞提到這個詞的時候,他們才會這般的震驚。
鍾子楓挑了挑眉,盯著伍兆瑞許久,才開口:“您如何得知鎮魂鈴的事情,依我看,您生前只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伍兆瑞看對方開始感興趣,也就更加松了口氣,笑了笑說道:“原來這個東西真的是個寶貝啊,我只是試探一下,你們就這麽大反映。至於我怎麽知道的,這很簡單,只是死前聽到那個人這麽一說罷了,那個害我如此的人。”
說到這,伍兆瑞的眼中略過一絲怨毒,隻一瞬便被溫和的神色所替代,他看了看三人,繼續說道,“我只求你們為我和另外兩位冤死的普通人申冤,同時避免同樣的事情再發生在無辜的人身上,你們抓住了他,自然能想方法得到你們想要的,看著他得到懲罰,我也能安心投胎,我們各得利益,這很公平,不是嗎?”
鍾子楓低下頭做思考狀,半晌抬起頭,帶著慣性的微笑,拿出紅繩,系到對方的手腕上,“伍先生,我們的契約就算達成了,我們幫您抓住凶手,如果他真的有鎮魂鈴,我們便結束契約,若沒有,就拿您的三魂七魄來抵押。”
就此,又一樁生意正式談成,送走伍兆瑞,客廳裡陷入了沉默,三人各自想著心事,他們都明白,擁有鎮魂鈴的人定不是等閑之輩,不談能不能製服,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
鍾子楓在客廳裡來回踱了幾步,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走到書櫥旁,打開書櫥,從最裡面的罐子裡拿出三顆藥丸,發到各自手中。
那是幾年前一個偶然機會,收的一盒上等解咒藥,他一直小心的放在櫥櫃的最裡層。就這樣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鍾子楓如是想著。
鎮魂鈴是個很特殊的法器,聽到它聲音的,無論人鬼,皆會失去心智,像木偶一樣,行動完全受持鈴人控制,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人必死,鬼必魂飛魄散。鍾子楓拿給二人的解咒丹藥,
可以護他們不受鎮魂鈴的侵害。 商議完行動方案,三人決定分頭行動,安可負責詢問小區周圍的人,並查看小區附近有無可疑跡象,而鍾子楓和雷曉則貼上隱形符,潛入凶案現場,尋找蛛絲馬跡。
傍晚,警察和記者紛紛離開了現場,小區暫時恢復了原本的樣貌,只是住戶行走在路上總要加快些速度。
鍾子楓站在伍兆瑞家客廳的中間,摘下墨鏡,雙手交叉,大拇指相觸,放於兩眼中間,緩緩閉上眼,再睜開,瞳孔已變成青色,環顧四周後,放下手,重新戴上墨鏡,與從臥室走出來的雷曉相視,正準備離開,廚房門後卻傳來異樣的聲音,兩人警覺的向廚房靠近,一個顫巍巍的瘦小身影從門裡走出,原來是隻受了傷的黑色野貓, 確切的說,是一隻黑色的貓鬼。
雷曉從口袋中拿出條細鐵鏈,放於左手掌心,右手放於嘴前,嘴中念念有詞。但見鐵鏈從他的左手上騰空而起,向那貓鬼飛了過去,不給對方任何掙扎機會,鐵鏈便套在了對方的脖子上,貓鬼隻得跟在他們身後,寸步逃離不得。
回到事務所,安可早已坐在客廳中等候著他們,見他們帶回這麽個東西,倒是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先開口道:“我詢問了小區的保安,他說在伍兆瑞死前的兩天,曾打電話到他們那抱怨過樓下的野貓太多,但他去查看時卻一隻都沒有,只是能隱約聽到貓叫。我又到小區周圍轉了一圈,也去看了保安說的草叢,無論哪裡,鬼氣都非常的重。”
鍾子楓表情嚴肅的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貓鬼,說道:“我在現場查看了下鬼跡,屋內到處都是這東西抓撓的痕跡。所謂貓鬼出現必有大凶,指的就是隋朝時的術士利用貓鬼能夠嗅到富戶的味道這一點,大肆斂財,做殺人越貨的事情。看來這次我們是遇到大人物了。”
“那又怎樣,遇到我們,神仙也要退讓三分,更何況一個小小術士,一旦遇到,我雷曉定當第一個衝上去撥了他的皮,剔了他的骨。”雷曉蹲到地上揪起那隻僥幸逃脫鎮魂鈴控制的貓鬼,只是一個小小的手勢,對方便在他的手中煙消雲散,消失的一乾二淨。
安可看向鍾子楓,“老大,下一步怎麽辦?”
鍾子楓笑著推了推眼鏡,露出兩頰深深的酒窩,說道:“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