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了嗎,到底是哪一個?”
“沒有,沒看清。”
雷曉陪著一木站在路邊,來回看著,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再找不到人,一木就要把事務所給吃空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比安可飯量還大的人,兩個人往那一坐,一頓飯吃別人三頓飯的分量。
鍾子楓已經是下了最後通牒,今天再找不到人,就不要回去了。可這人海茫茫的,上哪兒去找,隻一句感覺好像在這裡,兩人已經在這個地鐵站附近轉了三天了,
就在兩人焦急的四處張望時,一個長相俊朗的高個子男孩,走到了他們面前,盯著一木的臉,目不轉睛。
一木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誰都沒有開口,一邊的雷曉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開口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兩人同時搖頭說道。
“這位先生,您?”
“你們倆,”那男孩轉頭看了看雷曉,“你,我聽不到任何關於你的聲音,而你,我能看見你的臉,你是誰?”
“是他!”雷曉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過來,按住一木的肩膀,激動的眼淚差點都掉了下來,再看一木,已經淚眼婆娑的,伸出手使勁兒的揉著眼睛。
“你可讓我們好找,終於找到了,我們家有救了,蒼天有眼。”雷曉已經激動的語無倫次,拉住男孩的胳膊就不松手,把那男孩嚇得,就差沒倉皇而逃了。
“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家住哪?做什麽工作?”雷曉從開手,又幫人家捋了捋衣袖,笑著問道。
“我叫平野。工作,啊……”平野一拍腦門,光顧著和這兩個,在他眼裡唯一“正常的”人說話都忘了自己今天的任務,
“我們有要事要與你說……”
“不不,我得先去一個地方。”平野說完轉身就往地鐵站走。
“唉,你去哪兒?帶上我們唄。”雷曉說著,一手拉著一木,跟在平野身後進了地鐵站,一邊走著,一邊還嘮叨著,“我們今天就跟著你了,等你忙完,跟我們去一個地方,去完以後,你現在所經歷的苦惱就會全部消失不見。”
平野沒空搭理他們,地鐵站裡人山人海,他的耳朵裡充斥著各種聲音,不斷衝擊著他的耳膜,都還沒來及戴上耳機,一個聲音便入了耳朵,“陳晴,殘忍手段掠奪他人生命,重罪,下十八層地獄。”
緊接著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陳晴站到他對面,“那天你姐姐找過我了,我把電話號碼留給了她,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你為何沒有給我打電話?”
“我……”
“陳晴,殘忍手段羅多他人性命,重罪,下十八層地獄。”
“他這些天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情要處理,姑娘,過了今天就好了。”雷曉攬過平野的肩膀,替他答了問題,那女孩笑了笑說:“那好,等明天再說,平野,我等你電話。”
女孩走遠後,雷曉松開手,“別讓他人看出來你的變化,這是對自己也是對身邊人的保護。”
平野默默的點了點頭,刷卡進了站,雷曉和一木一路跟著他上地鐵,下地鐵,出站,到達社區的活動中心,門口的保安大叔迎了上來,拉著平野左右上下的看了看,“小野,聽說你眼睛又能看的見了,讓我看看,”說著在小野眼前揮了揮手,小野條件反射的眨了眨眼睛。
大叔高興的晃著小野的胳膊,“還真是看的見了,
哎老孫,小李,快來,快來,看我們小野,真的能看的見了。”說著,拉起小野的胳膊就往院子裡走。 小野的耳朵裡聽到的是,關於保安大叔的生平,足足講了一分多鍾,講到幫伯爵掏耳朵時被自家狗看見踹了一腳時,撲哧一下笑出聲,緊接著是屋裡走出來各位的故事,一樁樁一件件聽起來都繪聲繪色的,可能是因為年長的人比較多,所以聽到了許多不一樣的經歷。有參與戰爭為救戰友失了腿的,有趕上饑荒,家中貧困,將孩子賣給了他人的,好壞參半,聽的人心中百感交集,對眼前這群大爺大媽對他說了些什麽,一概沒有聽進去。
雷曉和一木站在他們身後,互相望著,眼中盡是複雜神色,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夜叉會這麽湊巧的入了一個盲人的身體裡,而且是個這般心地善良的男孩,雖然會給他帶來一定的痛苦,可卻讓他重新獲得了光明,原本帶著幫助人家的想法,理直氣壯的來的,現在倒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保安大爺轉頭看到了他們兩,特別是一木,表情立馬警覺了起來,走過來問道:“你們倆……”
“大爺,他們是跟我一起來的,我的朋友,說是想看看我平時上班的地方什麽樣。”平野笑著朝大叔說道。
大叔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伸手拉過雷曉的胳膊,笑著說道:“我們小野平時特別好,我們這裡的大爺大媽都喜歡聽他講故事,他還會彈鋼琴,彈得可好了,大爺大媽們有個小合唱隊,沒事兒唱幾句,他就給伴奏,我們這裡的人都離不開他。”不知為何,大叔說這句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稍微有那麽一點點失落,大概是覺得這孩子這麽優秀,眼睛好了,大概也不會在這種地方繼續工作下去了。
雷曉跟著一木,坐在一群大爺大媽身後,聽平野繪聲繪色的講完了故事,聽完了歌,到了下班時間,破天荒的,大家都不願意走,圍著平野,這個喊他回家吃飯,那個喊他回去包餃子,像是過了今天就再也不會見似的,弄得平野哭笑不得,隻得一個個的跟他們解釋說:“我明天還來呢,我不走,咱們重陽節的時候一起在這兒吃點心,我給大家講西遊記。”
好不容易把一群人都哄回了家,平野才收拾妥當,跟著兩人一起離開了活動中心,回去的路上,雷曉輕聲對平野說:“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你從前是個盲人,這……”
“你們說可以幫我解除現在的煩惱,是說要收回我能聽到別人生平善惡的能力,還有,”平野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重新能看到世界的眼睛,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