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楓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嗯,可能還真是這麽回事,就是今兒的故事差了點,一點都不恐怖,對於恐怖氣氛的渲染明顯不夠,一點感情色彩都沒有。”
“老大,我們的關注點在這件事本身,不要總是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好嗎!”安可著急的拍著茶幾。
門鈴聲再次響起,雷曉上前打開門,小夏子帶了個渾身漆黑的男人走了進來。
“哎媽呀,嚇死我了。”雷曉驚呼一聲,將兩人讓進屋裡。
“你們有沒有覺得屋裡溫度迅速升了上去?”安可小聲嘀咕道,眼睛瞥向站在小夏子身後,除了眼睛,其他一概看不清楚的人。
小夏子昂首挺胸的走到三人身前,說道:“我說這事兒是真的吧,瞧,我把當事人都帶來了,你來跟他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啊,不拉不拉,哦嘿……”那焦黑的男人佝僂著胸,伸出手在胸前比劃著,激動的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怎麽著,他是外國人不成?”安可小聲問道。
“他是燒死的,聲帶受損,說不了話。”鍾子楓低聲回答,並拿出桌上的雜志給自己扇起風來,這一扇不要緊,這位舉起來的胳膊,被一陣如此輕柔的風,直接給吹成了灰燼。
他看著自己的胳膊,張開嘴激動的啊啊了半天,導致屋裡的溫度又上升了好幾度,知道那焦黑的胳膊又重新出現,才安靜了下來。
“小夏子,別人不知道,你不懂嗎?這燒成這個程度死掉的人,是根本沒辦法開口說話的,怎麽可能表達清楚。”雷曉無奈的雙手環胸看向小夏子。
小夏子剛剛建立起的自信心,在短短的兩分鍾內被一擊即碎,渣都不剩,帶著焦黑的男人,轉頭就走,連聲再見也沒說。
人走後,鍾子楓還要搖著頭補充一句,“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懂禮貌了。”
“老大,我在想一個問題,每次廣播故事出現的時候,當事人就已經死過了,而第二天就會出現在下一個故事……”
“等下,阿曉,你說的我怎麽不明白,什麽叫出現在下一個故事裡?”
雷曉長歎一聲,開口解釋道:“你看,我們總共聽過三個故事,第一個《午夜巴士》中的主人公思明,最後成了一個沒有下頜骨,舌頭耷拉下來的鬼;第二個《午夜飛行》故事裡,出現在主人公薑山林身邊,害他最後跳樓的,就是個沒有下頜骨,舌頭慫拉著的鬼,如果這說是巧合的話,那麽,第三個《水煮魚》故事中,出現在廚房,腦殼碎了一半,腦漿黏在臉上的鬼,又正好和前一個故事裡薑山林死時的狀態一樣,就不能再說是巧合了。”
安可眼前突然一亮,伸出手指晃了晃說道:“我明白了,上一個故事裡死掉的人,就會成為下一個故事裡的凶手,那麽如此的話,午夜巴士裡的那個司機,就應該是上一個受害者,對不對?”
鍾子楓放下雜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話道:“這個我們沒法確定,也不是重點,我們需要知道的是下一個是誰,也就是,明天,不,是後天出現在故事裡的人。”
“為什麽是後天?”
“因為明天故事裡的人已經死過了,傻瓜,不然張雙也無法去小夏子那報道。”雷曉伸手戳了一下安可的腦袋,這孩子智商是有時候在線有時候不在線,聰明的時候,一鳴驚人,笨起來,讓人抓狂的想打人。
“可是,
”安可揉了揉腦門,“那個張雙不能說話,我們又怎麽知道他殺的是誰,不知道他殺的是誰,我們又怎麽去阻止下一個受害者的出現呢?” 安可的話說完,整個事務所陷入了安靜,鍾子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小聲嘀咕道:“可兒說的好像是對的,這可如何是好?”
“看來,我們只能等了。”三人很有默契的一同向沙發靠背上靠去,進入無止境的沉默,這是個死命題,這城市如此之大,上哪兒去找下一個故事的主角,簡直就是大海裡撈針,魚香肉絲裡找魚,是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在非常低迷的情緒中度過了一整天,夜晚,三人守著收音機,等著新的故事,鍾聲響起,電台主播熟悉的聲音開口,“歡迎收聽今日的深夜怪談節目,今天要為大家帶來的故事是《夢南》”
夢南從床上起身,拉開窗簾,窗戶映出自己的影子,看了眼床頭的鬧鍾,凌晨三點零三分,記不清這是第幾個失眠的夜晚, 她點燃一根煙放在嘴邊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後猛咳了幾下,嗓子裡一陣腥甜,她皺了皺眉頭,走到衛生間,接水漱了漱口,水池裡的血色,代表著她此刻的身體狀況。
那是半年前的一個下午,和往年一樣,她為自己做了全身體檢,醫生告訴她,她的肺可能有些問題,需要進一步檢查,雖然醫生表情嚴肅,她卻沒怎麽當回事兒,從前一直過著自律的生活,她自信自己的身體一定不會出什麽事。
然而老天卻給她開了個大玩笑,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告訴她,她得了肺癌,中晚期,她在醫院和醫生大鬧了一通,她從不吸煙不喝酒,不熬夜,不賴床,生冷辛辣不吃,冬天也不穿超短裙,她這樣愛惜自己的身體,怎麽可能有病。
為此,她跑了三家醫院,得到的結論一樣,醫生告訴她,需要盡快進行治療,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於是她又安慰自己,自己身體素質好,一定可以扛下來整個治療過程,只是,事實往往不盡如人意,她進過了三個階段的化療,受盡痛苦,卻還是沒有阻止病魔在她體內肆虐。
病痛沒有將她打垮,無盡的治療痛苦,卻讓她面目全非,瘦的脫了相,在經過一次肺部抽水治療後,她選擇了放棄,帶著所有的東西出院,避開親朋好友,租了這間自己從前向往很久的公寓,每天對著電視哭,對著電視笑,對著電視歇斯底裡,吃垃圾食品,抽煙喝酒,熬夜,她做盡了所有自己從前不會做的事情,死神卻依舊沒有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