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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字如面。
此生第一次看到大海,波瀾壯闊有時,靜謐溫柔有時,心情大好。
海邊民風淳樸,生活安逸,此季節正是海蟹最為肥美之時,寄了一箱給你們,可兒姑娘看到該分外開心。
我一切都好,望安。
鍾子宇
鍾子楓放下明信片,叉腰看著站在門口,抱著螃蟹箱,一臉興奮的若薑,眉頭都快擰成一團了。
“我讓你派人暗中保護他,誰讓你送包裹了。”
“螃蟹,螃蟹。”若薑滿眼放著光,哪還有心思回答鍾子楓的問題。
“老大,我覺得若薑先生也是一片好意,這樣我們就能以最快速度收到美食,何樂而不為,不如我們現在想想要怎麽吃這些大螃蟹吧。”
“香辣蟹。”
“不不不,清蒸才鮮美。”
“爭什麽爭,全來一套不得了,這麽多呢。”
看著熱烈討論的三人,鍾子楓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把明信片好好的收到了辦公桌抽屜裡,這已經是這個月收到的第二張了,一想到哥哥在外樂逍遙,自己卻要在這兒面對幾個小兔崽子,還要為雷曉和安可的婚事忙前忙後,就渾身不自在。
前些日子才擺平了閻翎的問題,為此在冥界耽誤了好些個時日,說實話,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見到虛弱的要靠小白攙扶才可勉強站穩的閻雲山,還是心驚到不能言語。
那重山壺自然是個好東西,卻並不如閻雲山所說,是從車敏生家來的便宜東西。重山壺其實一直藏於冥界閻王府內。
這東西屬於禁忌魂器,雖說可以鎮魂,代價卻巨大,需要用與所鎮之魂相同靈力的魂魄喂壺,以達到牽製、平衡的作用。
閻雲山沒有跟任何人說,獨自用靈力喂了壺,表面上以為他是推脫責任的一把好手,什麽事情都交由事務所處理了,實際上,真正大動作確是一個人秘密完成的。
將壺交給鍾子楓手裡時,那樣雲淡風清,淡定自若的樣子,讓鍾子楓現在想來,依然心有余悸。
這是子對父愛意最深沉的表達方式了吧,你闖的禍,我與你一同擔著,那軟肋何嘗只是對閻翎你一個人而言呢?
鍾子楓去冥界其實也不止為閻雲山,也為雷曉和安可的婚事,雷家人丁興旺,賓客眾多,但安可數得上來的,數得上來的也就那麽幾個,為了給安可壯氣勢,鍾子楓可以廢了不少的腦細胞。
歪瓜裂棗的不要,不能穩定人類形態的不要,控制不了自己情緒,喜歡上躥下跳的不要,羅裡吧嗦,話多的不要。這樣排除完,發現幾乎寥寥無幾,只能重新列表,篩選人才。
冥界這邊呢,就邀請了小黑小白和孟姑娘,原本是打算加上馬琰的,後在雷曉的強烈反對下,從名單上劃掉。
說回事務所,今天是雷曉和安可領證的日子,剛從登記處回來,就遇到了扛著螃蟹來的若薑,也巧,就當是為小兩口慶祝了。
幾人討論了許久的食用方法,最後決定等入夜,交給老白處理。老白倒是也樂意,畢竟這麽長時間,第一次從事務所眾人手裡拿到了回頭的東西。
白樂笙又著意添置了些食材,整了個海鮮大火鍋,外加幾個可口的菜,一桌子豐盛的美食,自是讓頭回來的若薑激動萬分,舉著筷子都不知道從何下口。
照例狼吞虎咽,熱熱鬧鬧的一頓飯,吃完倒是也不急著走,幾個年輕人聚在一起聊天,白樂笙和鍾子楓則坐在小院的長廊下喝茶。
白樂笙抬頭望向,院子上方那一片天,長出一口氣,“好久沒這麽愜意的聊天了,在這一方天地裡太久,早沒了時間概念,晝夜意義也遠沒從前重要了。”
“說實話,你有沒有想過從這院子裡出去,到外面走走。這個世界每秒都在發生著變化,有太多值得看的東西。”
“哎,”白樂笙擺了擺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去了不去了。再怎麽變化,都不過是個輪回,再說,我在這院裡,見識的也不比你們少多少,每個進來的人,他們帶來的故事,想要的場景,都會給我們不同的體驗,說實話,子楓,我覺得有時候體會的可能比你們要更深入有趣一些,人世間啊,每一瞬發生的故事都很生動,每一瞬遇到的人都很特別,但是他們的歸處又都是那樣的相似,多奇妙。”
鍾子楓看了眼白樂笙,笑了笑,“你比我活得暢快多了。”
“咱倆方式不同,你是深入體驗派,我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愛看熱鬧罷了。”
“都挺好,”鍾子楓轉頭看了看在屋裡鬧成一團的幾個人,臉上不自覺的掛起了笑意,“真希望他們能永遠這樣。”
“老毛病又犯了不是,他們的命運在他們自己手裡,你管不了那麽多,上了年紀的人,果然越來越矯情,從前的灑脫勁兒,這些年可是越來越看不到了。”
鍾子楓沒好氣兒的白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樣,就跟我沒見過你從前樣子似的。”
“那倆孩子的婚禮,我們是去不了了,等結束回來,帶他們來,我款待,順便把去年釀的梅子酒拿出來給你嘗嘗。”
“一言為定。”鍾子楓說完,起身往屋裡走,“孩兒們,該走了,再不走天要亮了。”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鍾子楓看著小兩口忙裡忙外的,自己連句話都插不上,乾脆就把自己摘出來,開始整理自己那多少年沒動過的書櫃。
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寶貝,每一樣也都有著不同的故事,來人世幾十年,也算是不虛此行。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紀大了,最近的他總是時常感懷,腦子裡常出現那些曾經來過的人或事。也許是看著那小兩口日漸親密默契,原本的三角支撐關系,自己一下變得有些多余,他開始更加的懷念薇薇,雖然她的存在本身不過是自己任性所為而來的幻影,可他確定她來過,以自己意志存在,努力的在鍾子楓的人生中劃下一道擦不去的筆跡。
想到這,鍾子楓不免苦笑,他這一生在乎的人,離去的,皆是消失的一乾二淨,他這般上天入地的本事,都再不能見他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