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者他們的腦袋飛出,夜無良心中大駭,轉頭看向不遠處端坐馬背之上的蔣虎。
毫無疑問,己方幾人的頭顱就是蔣虎砍下的。
更令人驚駭的是,面對老者這些強者,蔣虎在處於人數劣勢的情況下,竟能輕而易舉將敵致死,可見他的實力,遠比夜無良想象的厲害。
一時間,夜無良不知該如何是好。
對方太強大了!
老者以及犧牲的那幾名身影,可以說是夜無良他們的陣營中,戰力最為強大的了,連他們都不是蔣虎的對手,夜無良就更別提了。
此時,夜無良的神色不僅凝重,還有濃濃的忌憚。
不愧是統領一支千人軍隊,看守王都地牢的將領!
這實力真沒得說!
“做好死亡的覺悟了嗎?”就在這時,蔣虎的凌厲目光落在了夜無良身上,並將手中的大刀對準了他。
夜無良此刻臉色極為難看,因為他感覺到,有一股非常強大的氣息鎖定了他的身體,令他雙腿打顫,弓著身子,緊咬牙關。
那突如其來的感覺,就仿佛是泰山壓頂一般,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釋放氣息的人,正是面前的蔣虎。
在如此大的壓力面前,夜無良下意識地就想後腿幾步,他可感覺,身體非常沉重,根本就無法動彈。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但他知道,眼下的這一切,都與蔣虎有關!準確的來說,是蔣虎在作祟!
正在他滿腦子都在想解決辦法的時候,蔣虎拎著沾染血液的大刀衝了過來。
注意的是,他沒有騎馬而來,而是騰空一起,雙手舉著大刀自空中徑自劈來。
在蔣虎周身,空間不禁劇顫,一股排山倒海之勢震蕩而出。
面對這一刀,別說夜無良現在根本無法動彈,就算能動,也照樣躲不開這一擊。
完了、完了,小爺又得死翹翹了……
天殺的,死了之後,一切又得從頭來過了!
在臨死之前,夜無良緩緩閉上了雙眼,心裡不是在想別的,而是在想以上這些。
他死之後,肯定是能再次復活的,但復活的時間節點在那一晚,也就是芸兒行刺的那段時間。
一切從頭來過,等同於是,又得重新面對暴戾的芸兒了。
想想就真他媽慘……
幾息之後……
等啊等,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夜無良,卻等了一個寂寞,因為那被刀劈的疼痛遲遲未來。
這就奇了怪了!
自己被迫站著不動任人宰割,可對方的攻擊卻久久沒作用到他的身上,以對方的實力應該早就劈在他身上了,蔣虎在搞什麽鬼?
殺老者他們的時候,手起刀落,一顆顆血淋淋飛出,多麽乾脆多麽迅捷!而到了夜無良這,怎麽慢的跟蝸牛似的?
這效率,宰豬場的場長保準不招。
“我說你能給痛……”夜無良有些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睛,但睜開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在他身前,站著一名身著紅色甲胄的女子,而對方正用手中的長槍擋住了蔣虎的那一擊!
噗。
一陣驚天炸響聲在場中爆發而出,轉瞬之間,夜無良被紅甲女子與蔣虎手中武器的碰撞,所產生出來的滾滾氣浪,衝飛至幾十丈之外。
砰。
夜無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的他隻喊:“奧利給、奧利給……”
他的聲音很大,不遠處的紅甲女子聽得很清楚。
紅甲女子腳尖輕點地面,收槍向後飄身退去,扭頭看向了夜無良,黛眉微皺:“瞎嚷嚷什麽?莫不是摔傻了?”
這時,疼痛之感漸漸消退了一些,夜無良也將目光放在了紅甲女子身上,雙眸圓睜,驚愕道:“你,你怎麽在這?”
紅甲女子聳了聳肩,眼中流露出一抹厭惡之色,冷聲道:“用你管?本公主願在哪就在哪!”
原來,這紅甲女子正是五公主伽敏!
夜無良也是因此而驚的。要知道,前不久,他們之間可是發生了難以言喻的誤會,且伽敏壓根就不聽他的解釋。
“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死不是你最願意看到的嗎?”夜無良頗為費解道。
伽敏直視著坐在地上的夜無良,微微沉吟,道:“你死?沒錯,我當然希望你死。不過,你不能死在別人的手裡,必須死在我的手裡!”
聞言,夜無良神色更加難看了,一個蔣虎就夠要他的命了,這下又來一個五公主,而且五公主能夠輕易抵擋住蔣虎的攻擊,顯然也非等閑之輩。
這個王國這麽強大的嗎?一個公主都這麽厲害!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雖然夜無良死了可以復活,但正常人誰經得起老是被殺啊!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帶來的痛苦!
“五公主殿下,恕我直言,你有些蠻不講理!”夜無良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哦?說來聽聽?”伽敏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頗為陰冷。
看到這,夜無良不禁汗毛倒豎,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那件事情是怎麽發生的,相信公主您最清楚吧!”
聽完他的話後,饒是伽敏都不由地俏臉微紅,別過頭去,有些遮遮掩掩地說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而且我那天之所以……乾出瘋狂的時候,純屬身不由己……你一個男人如此小氣,都奪走了…嗯,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我都這樣子了,你還拿主動的一方說事!”
夜無良很是無語,很是欲哭無淚,他算是知道了,敢情不管她有沒有錯,都是夜無良的錯,就因為他是男人!
“你歪曲事實!”他突然怒道。
此時此刻,他真得惱怒,對方如此無理取鬧、是非不分,還要取他性命,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能忍嗎?
就算豁出這條小命,他也要維護自己的尊嚴,以及清白!
明明錯的是對方!
“你強詞奪理!”伽敏也怒了:“我不管什麽主動不主動……我只知道,你冒犯了一個王國的公主!那就是死罪!”
“事實你自己清楚,問心自問,那件事誰對誰錯?”夜無良振振有詞道:“你如此這般,黑倒顛白,還有沒有王法了?”
“哼哼,王法?那只不過是強者制定的規矩,你難道天真的以為,一個有名無實的王法,就能保的了你?”伽敏輕蔑地笑了笑,沉聲道:“醒醒吧,這是強者為尊的世界,而正義,隻屬於勝利的一方!”
夜無良臉色有些慘白,對方說得有些道理,這裡的王法是由這個王國編程的,而伽敏貴為王國的公主,想必即是犯了錯,也不會得到懲罰的。
雖然有一句古話: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但像這般封建王朝,真能做到一視同仁、公平對待嗎?
夜無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小命馬上就要一命嗚呼了。
而不遠處的蔣虎,則一直觀看,在先前夜無良與伽敏的談話中,他得知,兩人的關系不簡單……
公主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將領能夠招惹的,因此在伽敏收槍之後,他沒有再次衝到夜無良面前,給於對方最後一擊。
眼下,他不清楚伽敏來找夜無良的目的,隻好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來到了夜無良的身旁,後者一驚,轉頭看去,隨即松了口氣。
基索谷。
沒錯,這突然趕來的白色身影就是基索谷。
在擊殺幾十名士兵之後,略微騰出空來,觀察了一下夜無良這邊的情況,哪知這一觀察頓時嚇了他一跳。
一名七階巔峰和一名七階強者。
這兩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蔣虎,以及伽敏。
看此情景,他非常清楚,夜無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當然,他也不是,但夜無良是他的恩人,又是並肩戰鬥、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基索谷若是坐視不管的話,枉為遊蕩江湖的劍俠!
他之所以被關在地牢裡,是因為自他成為一名劍修起,就勵志維護正義、除暴安良。在他闖到江湖之際,不知殺了多少惡人,這些人裡有欺男霸女的地痞,無惡不作的土匪,禍及殃民的貪官……
最前面的兩種人倒沒什麽,但最後一種卻不可小覷。
貪官,顧名思義,賺取的錢財是由不當途徑,從百姓那些壓榨出來的民脂民膏,且後台很硬。這種人,用“禍國殃民”來形容都不為過!
由於基索谷殺了很多貪官,導致這些貪官的後台憤怒,以及忌憚。
畢竟,今日殺了這個人,該日就能殺他。
為了除去隱患,那些貪官的後台不惜耗費重金,在各個城池的告示欄上,貼上基索谷的畫像,並寫有一行字:此人乃王國的命犯,凡成功捉拿此人者,賞五千枚金幣。
總所周知,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有很多人到處尋找基索谷。
只要抓住此人,就能拿到高額賞金,誰不想啊?
最終,基索谷不幸被捕……
為了維護正義,甘願與黑暗勢力作鬥爭的人,這種人,怎麽可能是忘恩負義之人。
基索谷在斬殺幾名攔路的士兵後,便火急火燎趕到了夜無良的身旁。
見到夜無良嘴角帶著血絲,臉色有些慘白,基索谷擔憂地問道:“夜兄,你受傷了,不要緊吧?”
夜無良擺了擺手,擦了把嘴角上的血液,笑道:“你不是也一樣嗎?放心,小傷而已,死不了。”
“公主殿下,此人先前殺害了王后,由末將了解了他吧!”就在這時,在不遠處一直觀看的蔣虎拎著大刀,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伽敏身後。
伽敏轉過身去,眼眸之中泛著刺骨寒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蔣虎:“剛才本公主已經說過,他只能死在我的手裡!你難道沒聽見嗎?”
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是屬下錯了……謹遵公主之命。”見伽敏有些生氣,蔣虎趕忙向前拱了拱手,低下了頭,字裡行間滿是恭敬之意。
伽敏沒有再理會他,而是扭頭看了夜無良一眼,淡聲道:“你走吧,今日我不想動殺戒,該日在取你性命!”
聽見她的話,夜無良愣了愣,疑惑地問道:“為什麽放了我?”
“哪有什麽多為什麽?趕緊滾!不然的話,說不定待會我就改變注意了。”伽敏厲聲道。
公主殿下這是要放了殺害王后的凶手!
不行,萬萬不行!
“伽敏殿下,使不得,玩玩使不得啊!”蔣虎焦急地說道。
王后在他管轄的區域內出事,已是釀成天大的失職之罪,若是讓夜無良這個殺人凶手跑了的話,國王陛下很可能會誅他九族的!
為了自己的安危,以及整個家族的安危,他不得不與公主對峙。
“我的話,你是沒聽見,還是不管用?”伽敏瞪了他一眼,冷聲道:“放他走,所有責任我來承擔!”
“可是……伽敏殿下,他是殺害王后的凶手!”蔣虎急忙說道:“請恕卑職直言,就這樣讓他走的話,即是公主您主動扛下所有責任,國王陛下也照樣會治我的罪。”
王后在他的管轄之地被囚犯殺害,如果將夜無良擊殺的話,興許國王可以對他開恩,從輕處罰。
雖然伽敏願意扛下所有的責任,但這並不表示國王會寬恕他的罪過。
他不能拿自己的未來,以及家族的未來冒險。
“抱歉,伽敏殿下,今天無論如何,我也要將他處死!殺害王后的凶手,不能活著!”
噗。
金色的刀芒仿佛閃電一般,劈向了猝不及防的夜無良。
“你敢!”
伽敏怒喝一聲,玉手一揮,一道紅色的光芒飛了出去。
轟隆一聲,紅色光芒硬生生轟在了金色刀芒上,轉瞬,爆發出璀璨的火花,最終雙方的攻擊相互抵消掉了。
見此情景,夜無良擦了擦額頭上豆大的冷汗,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要知道,如果不是伽敏及時出手,毀了蔣虎釋放的刀芒,他這會兒已經身首異處了。
“伽敏殿下,您難不成為了一個殺人凶手,硬要一意孤行嗎?”蔣虎滿臉黑線道。
若不是迫於伽羽這一公主身份的威懾,蔣虎早就動手了。
“一意孤行?”伽敏神情突然變得默然了,淡淡地道:“我的想法豈是你能理解的?還有,王后先前的死純屬咎由自取,這個女人仗著父王對她寵愛,囂張跋扈、任意妄為,死在她手底下的人數不勝數。而且,我已查實,夜無良之前沒犯過任何罪,卻被王后斷章取義,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他關在了地牢之中,他殺了那女人,想必也是身不由己……”
“不…不……即是事實真跟您說的一樣,那他殺害王后依舊有罪!”蔣虎猙獰一笑,道:“不管他是對的還是錯的,殺害王室成員,死不足惜!”
伽敏平靜地說道:“看來講理是不行了……那讓我看看,你這看守王都地牢的大將究竟有何能耐?!”
“哈哈,巧了,卑職也想見識見識我國的第一天才,真有傳聞中說的那般妖孽嗎?”蔣虎嘿嘿一笑,雙手緊緊地握著刀杆,右腳往右邊輕輕一劃,手中的大刀舉過頭頂,做出了一個進攻的架勢。
看來這是要認真了。
伽敏神色有些凝重起來,頭也不回的說道:“姓夜的,你給我聽著,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記住,保護好自己,別丟了小命,日後我伽敏是會取的!”
語氣之中不摻雜任何情感。
聞言,夜無良多少有些感到意外,聽聲音伽敏不恨他了,可言辭表達還是想殺他。
就在這時,幾十道身影出現在夜無良和基索谷的身後。
夜無良回頭環顧四周,有些驚訝地問道:“怎麽就你們幾個人?其他人呢?”
他記得,他們從地牢裡出來的時候,可是有兩百多人呢。
其中一名人高馬大的囚犯攙扶著另一名傷痕累累的囚犯,眼睛泛紅,還有些濕潤,哽咽道:“他們……全都,戰死了……”
聞言,夜無良大驚失色,身體一顫,還有身旁的基索谷及時扶住了他,才使得他沒摔倒在地。
“怎麽會?我們的人是少,可其中不乏修煉者啊,而且各個實力不俗,怎麽會傷亡如此慘重?”夜無良不解道。
他們現在的人數,已經十不存一了。
就在這時,那些士兵衝了過來。
“都給我停下來!我是五公主,伽敏!”伽敏朝著那些浩浩蕩蕩而來的士兵大聲說道。
通過體內力量的傳播,致使她的聲音傳遍了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
公主的命令已經下達,他們這些士兵自然不敢違逆,紛紛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看著伽敏。
“沒錯,就是他們,原本弟兄們是可以勉強招架對方,但打著打著,他們突然列起了陣,威力非常巨大,以至於我們節節敗退,死傷慘重……”剛才那名身高馬大的囚犯怒視著那些士兵,大吼道。
夜無良轉頭看了不遠處的那些士兵一眼,內心驚駭不已。
眼前這些沒有任何修為的精銳士兵,沒想到作戰能力如此之強,硬生生擊垮了兩百多名修煉者組成的隊伍,這是大大超出夜無良預料的。
其實,這些士兵若是獨自戰鬥,單兵作戰能力相比於修煉者,遠遠不足。但若是擰成一股繩,所有士兵列陣對敵,其所展現出來的戰力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麽簡單。
在空曠之處排兵布陣,能夠發揮出一支軍隊強悍的戰鬥力,就連低、中階的修煉者,都能輕易擊殺。
由此可見,軍隊列陣所展現的實力,遠超常人的想象。
“哎,大勢已去……”夜無良面如死灰地說道。
“你在瞎逼逼賴賴什麽?帶著你的人趕緊滾!”伽敏依舊是頭也不回地說道:“記住,好好活著,你的命我遲早有一天會取的!”
夜無良愣了愣, 伽敏不僅決定放了他,就連其他囚犯也不例外,這點兒令夜無良有些不解。
如果說伽敏放了他,是為了以後能夠更好的報復夜無良,這還算說的過去,但這些囚犯可與伽敏沒什麽過節,伽敏為什麽會放王國要犯?
難不成是……放走了一個夜無良,就不在乎多放幾個囚犯了?
可問題是,怎麽看伽敏也不像是什麽善類。
要知道,之前她可是持劍要砍死他的。
“傻愣著幹什麽?走啊,都走啊!有多遠滾多遠!永遠也不要回王都!”伽敏怒喝道。
“拿下他們!”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蔣虎突然發話道。
士兵們一聽,頓時看是蠢蠢欲動,一個個虎視眈眈地凝視著夜無良他們。
“誰敢動一下試試!信不信本公主捅死他!”伽敏將手裡長槍的底端插於地面,附近的大地隨之顫了顫,五十多丈之內龜裂出來了許多裂紋。
攝於公主的戰力以及威嚴,那些內心躁動的士兵立刻老實巴交了,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人多,若是一起衝上去的話,即是伽敏的實力在強,也攔不住這麽多人。但可惜的是,這些士兵之所以選擇當兵,為的就是賺個軍餉,混口飯吃,他們可不想冒著被殺的風險,公然違背公主的命令,萬一死的人裡就有自己呢?
雖然公主一氣之下殺不了那麽多人,但誰都不想帶這個頭,帶頭的死的最早。
沒辦法,人性就是如此,自私!
這屬於人性陰暗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