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天運循環有替隆,任他勝算總無功。方才少進和平策,又道提兵欲破戎。數定豈容人力轉,期逢自與鬼神同。從來逆孽終歸盡,縱有回天手亦窮。
且說黃飛虎見亞相比乾不言不語,徑至出離午門,速命黃明、周紀道:“你二人護送老殿下回府。”二將領命而去。
且說比乾馬走如飛,耳邊隻聞呼呼風響,約走五七裡路,方覺胸中逐漸平複。心中暗道:“那薑子牙當真是位異人,若能躲過此劫,我當退隱山林,不問世事!”
正尋思間,迎面走來一個婦人,手提一隻菜籃,口中叫賣道:“賣空心菜嘍!”比乾聞言將馬匹勒住問道:“何為空心菜,老夫怎的從未聽過?”婦人言道:“這空心菜就是蕹菜,乃鄉下人的野味,老爺看樣子是官家,自然沒聽說過!”
比乾聞言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菜空心可食,那人若是無心,可活麽?”婦人聞言冷笑道:“笑話,這世間但凡是人皆有心,人若無心,不死也成妖怪。”比乾聞言大叫一聲,跌下馬來,口中噴出一腔熱血。有詩為證:
禦劄飛來實可傷,妲己設計害忠良。比乾倚仗昆侖術,焉知妖婦在路傍。
黃明、周紀二人,騎馬跟隨比乾出離北門,見比乾在前與一婦人,一問一答,倏然大叫一聲,墜於馬下,口噴鮮血,濺染衣袍,仰面朝天,死不瞑目。
一旁的婦人見狀,丟下籃子,作勢欲走,黃明大叫道:“那娘行休要走,我有話要問!”婦人並不答言,三晃兩晃,竟然消失不見。
眾位看官這婦人是何人?正是長尾雉雞精所變化。原來,紂王鹿台宣比乾借心,胡喜媚暗中窺視,見比乾刨腹摘心,未流半滴鮮血,便知其中定有蹊蹺,忙進內宮與妲己商議對策。
妲己言道:“這定是薑子牙傳了他些道術,還請妹妹跟著他,尋個機會,將老兒害死!”胡喜媚緊隨比乾身後,本想在空曠之地,施展妖法將他謀害,卻見黃明、周紀二將在後一路尾隨,胡喜媚心道:“此人一顆忠心,渾身熱血,若以言語相激,不怕老兒不死!”於是變作買菜的婦人,上前以言語相激。
比乾摘心之後,全仗薑子牙留下的符印,護住五髒,故此安然無事,若及時返回府第,就此歸隱,尚可續命一紀,不料他胸中義憤填膺,馳馬狂奔,在荒郊遇見妖婦,聞聽婦人言道:人若無心,不死也成妖怪。不由動了怒氣,牽動五髒,一代良相,就此吐血身亡。
二將見比乾身亡,哪還有心情去尋妖婦,飛馬趕回九間殿,向黃飛虎報告比乾身亡的消息。黃飛虎、微子啟等百官聞言無不頓足號陶,大哭起來。
下大夫夏招厲聲大叫道:“昏君擅弑叔父,絕滅綱紀,從古至今,從未有過!”言罷不等宣召,直奔鹿台,闖上台去。
此時,紂王命人將比乾的心做成羹湯,正要送入內宮,卻見夏招上台見駕。紂王見夏招,橫眉立目,兩眼圓睜,立而不拜。紂王言道:“夏招,朕無旨意,你有何事要見朕?”夏招言道:“特來弑君!”紂王笑道:“一派胡言,古往今來哪有臣公弑君的道理!”
夏招言道:“你這昏君,你也知道無弑君的道理!那你可知世上沒有侄子無故弑殺叔父的道理!亞相乃是你的親叔父,是先帝同父同母的弟弟,而今你聽信妖婦妲己之言,取叔父的心作藥羹,你能弑殺叔父,我為何不能弑殺昏君!”
說罷,將殿門前懸著的鎮殿寶劍掣在手中,
向紂王劈面砍來。紂王武藝天下無雙,豈能畏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將身一閃,夏招撲個空。紂王怒發衝冠,喝道:“眾武士將此人拿下!” 左右領旨,衝上來緝拿夏招。夏招大叫道:“你等不必來,今日昏君弑殺叔父,從此臣公也可弑君。”說罷縱身一躍,撞下鹿台,摔得粉骨碎身,死於非命!有詩為證:
夏招怒發氣當嗔,隻為君王行不仁。不惜殘軀拚直諫,可憐血肉已成塵。忠心自合留千古,赤膽應知重萬鈞,今日雖投台下死,芳名常共日華新!
不題夏招墜亡於鹿台之下,且說滿朝文武聽說夏招盡節,不無歎息,一個個趕往北門為比乾收屍。世子微子德披麻戴孝,拜謝文武百官。箕子、微子啟、微子衍、伯夷、叔齊、黃飛虎等傷悼不已,將比乾的屍首盛於棺槨之內,停在北門外,就地搭起一座靈棚,揚幡撒紙為比乾招魂。
忽聽報馬報:“聞太師奏凱還朝。”文武百官聞報,俱是精神一振,迎出十余裡,在轅門恭候。軍政司報與聞太師:“百官在轅門外迎接。”聞太師傳令道:“百官暫且回城,在午門前相會。”文武百官聞令,隻得往午門等候。
且說聞太師乘坐墨獬豸,由北門而進,忽見前方不遠,白幡飄蕩,紙錢亂飛,問左右道:“此乃何人的靈柩?”左右答道:“乃是亞相比乾的靈柩。”聞太師聞言大驚,待進了城,遠遠望見鹿台高聳入雲,金碧輝煌,富麗堂皇,不經暗自怎舌。
到了午門,見百官列隊相迎。聞太師下了座騎,言道:“列位老大人,聞仲遠征北海,一別多年,城中景致幾乎認不得了。”武成王黃飛虎言道:“老太師,可聽說大廈將傾,搖搖欲墜,天下八百諸侯已反了半數?”聞太師聞言大驚道:“朝廷的奏報,說天下太平,萬民安康,並無諸侯叛亂之語。”
百官聞言俱是默默無語,隨著聞太師來到九間殿。聞太師見龍書案上積滿了灰塵,一派寂靜淒涼景象,抬頭只見大殿東首立著一根黃澄澄的銅柱,便問黃門官道:“大殿之上為何立著一根柱子?”
黃門官朱升跪倒於地道:“回太師,此柱名曰砲烙,乃是新製造的刑具。”聞太師又問道:“何為砲烙?”只聽武成王言道:“老太師,此柱乃黃銅造成,上中下共有三層火門。凡有上書諫言的官員,一旦言天子之過,便將此物用火炭燒紅,將諫言之人綁於銅柱之上,無須一時三刻,四肢烙為灰燼,大殿之內臭不可聞。天子製造如此酷刑,使賢良辭官歸隱,能臣逃往他國,忠義之士盡節身死。”
聞太師聞言心中大怒,當中三昧火眼怒睜,迸出三尺余長的一道紅光。當下命黃門官道:“鳴鍾擊鼓,請聖駕登殿!”
且說紂王,取比乾心做成湯羹,治療妲己的心痛之症,果然藥到病除,一時全愈,二人正在鹿台溫存。黃門官奏道:“聞太師掃北還朝,在九間殿鳴鍾擊鼓,請天子登殿。”
紂王聞言大吃一驚,當下默然不語,傳旨道:“速排鑾輿,趕往大殿。”左右當即準備鑾駕,簇擁著天子來至九間殿。
百官朝賀,山呼萬歲。紂王手執玉圭道:“老太師遠征北海,鞍馬勞頓,凱旋回朝,功績非小。”聞太師拜伏於地道:“老臣征伐十三載,全仗天子宏威,方能平息反叛。但老臣在外,聽聞內庭混亂,以致天下八百諸候反了半數,使老臣心懸兩地,恨不得肋生雙翅,回京面君。但不知老臣所聞,可是實情?”
紂王支吾道:“薑桓楚密謀篡位,鄂崇禹依附造反,二人已被正法,二人之子不守臣節,領兵屬國人馬,攻打東南關隘,著實可恨!”聞太師奏道:“薑桓楚纂位,鄂崇禹造反,誰人為證?”紂王無言以對。
聞太師上前奏道:“老臣遠征在外,苦戰多年,陛下卻不修仁政,荒瀅酒色,誅殺忠良,以致各鎮諸候叛亂。臣啟陛下,這大殿東首,立著黃澄澄的柱子,乃是何物?”
紂王言道:“老太師有所不知,有言官諫臣,沽名釣譽,當面辱君。故此設立此刑,予以杜絕。”聞太師又奏道:“老臣適才進城時,見一座高台高聳入雲,乃是什麽所在?”紂王言道:“朕造了一座鹿台,可觀高望遠,不致耳目蔽塞。”
聞太師聞言,心中憤憤不平,大聲道:“陛下不施仁政,不納忠言,親近奸佞,遠離賢良,迷戀酒色,廣施土木,導致生靈塗炭,諸侯紛紛叛亂,老臣苦戰北海,數年來,不知朝中大變,今日回朝,老臣應有治國之策,陛下暫請回宮,明日容臣上陳奏疏。”紂王默默無語,垂頭喪氣返回后宮。
且說聞太師立於大殿之上,對滿朝文武道:“眾位不必急著回府,往太師府內議事。”百官聞言俱來到太師府銀安殿上,依次落坐。聞太師問道:“列位殿下、諸位先生,老夫在外十余年,遠征北地,不敢有負先王托孤之重,當今聖上若有顛倒無道之舉,還望各位如實相告,不得隱瞞,老夫自有平定之策。”
內有下大夫孫容,欠身道:“老太師在上,聖上親奸佞、遠賢良,終日沉湎酒色,劣跡數不勝數。恐我等一齊發言,太師一時聽不明白,還請武成王黃王爺,從頭至尾,講與老太師,不知老太師意下如何?”聞太師聽罷道:“孫大夫之言甚是,武成王,老夫洗耳恭聽。”
黃飛虎欠身道:“既然如此,末將不得不如實道來。聖上自從納了蘇護之女蘇妲己,便開始倒行逆施。先將元配薑娘娘,剜目烙手,酷刑逼死,又命人手捧龍鳳劍,誅殺二位殿下,太傅商容因此面君,碰柱而死。隨後生怕東伯侯生變,便設計誆四方諸侯入朝,無故屠殺東南兩位賢公,並將姬昌囚於羑裡,以致東南四百諸侯叛亂。聖上聽信蘇妲己之言,斬殺三朝老臣司天監太史杜元銑。妲己為阻諫言,製造砲烙刑具,殘害功勳上大夫梅伯。聖上為了取樂妲己,在摘星樓前,挖了一座大坑,坑內放滿毒蛇,將宮娥推入蠆盆喂蛇。又造下酒池、肉林,虐待內侍仆從。造鹿台時,廣興土木,導致上大夫趙啟諫言墜樓而死。聖上命崇侯虎督造工程,那崇侯虎收受賄賂,三丁抽二,獨丁赴役,有錢者買閑在家,無錢者累死填於台下。上大夫楊任進言諫阻,被剜去二目。前時,聖上在鹿台,設宴款待神仙,那些神仙實際全是狐狸精所化,被亞相比乾識破,將一窩狐狸盡數燒死。聖上又在內宮,暗納了一位胡美人,昨日,妲己忽發心痛暈厥,胡美人說必須用玲瓏心作湯,方能醫治,聖上連發六道禦劄,在鹿台逼著亞相剖腹摘心,老丞相死於非命,靈柩至今停於北門外。有道是:國家興旺,祥瑞自現,國家將亡,妖孽頻出。聖上親讒佞如膠漆,視忠良如寇仇,慘虐無比,荒瀅無忌。我等不才,屢次上陳諫章,聖上都視如廢紙,內外隔絕。正無可奈何之時,老太師奏凱還國,實社稷幸甚!萬民幸甚也!”
黃飛虎從頭至尾,將紂王種種惡行細細講完,隻把聞太師氣得厲聲大叫道:“既然有這等反常的事!只因北海十八路諸侯叛亂,導致天子有敗綱常,老夫著實辜負先王之托。眾殿下、大夫請回。老夫三日後上殿,自有條陳面君。”聞太師送百官出府,閉門謝客,在府中寫下十道條陳。
話說聞太師掃北還朝,第四日上入朝面君。文武百官朝賀完畢,紂王言道:“有奏章出班,無事朝散。”左班中聞太師啟奏道:“臣有奏疏要面呈聖上。”當下將奏疏展於禦書案之上。紂王龍目禦覽,疏曰:
具疏太師臣聞仲上言。奏為國政大變,有傷風化,寵瀅近佞,逆治慘刑,大乾天變,隱憂莫測事:臣聞:堯受命以天下為己憂,而未常以位為樂也。故誅逐亂臣,務求賢聖,是以得舜、禹、稷、契及咎繇,眾聖輔德,賢能佐職,教化大行,天下和洽,萬民皆安仁樂義,各得其宜,動作應禮,從容中道,乃‘王者必世而後仁’之謂也。堯在位七十載,乃遜位以禪虞舜。堯崩,天下不歸堯子丹朱而歸舜。舜知不可避,乃即天子之位,以禹為相,因堯之輔佐,繼其統業,是以垂拱無為而天下治。所作韶樂,盡美盡善。今陛下繼承大位,當行仁義,普施恩澤,惜愛軍民,禮文敬武,順天和地,則社稷奠安,生民樂業。豈意陛下近瀅酒,親奸佞,亡恩愛,將皇后炮手剜睛,殺子嗣,自剪其後。此皆無道之君所行,自取滅亡之禍。臣願陛下痛改前非,行仁興義,遠小人,近君子;庶幾社稷奠安,萬民欽服,天心效順,國祚靈長,風和雨順,天下享承平之福矣。臣帶罪冒犯天顏,條陳開列於後:
第一件:拆鹿台,以安民心;
第二件:廢砲烙,以平百官之懼;
第三件:填蠆盆,以消內侍之怨;
第四件:去酒池、肉林,以撫各路諸侯;
第五件:懲崇侯虎,以平萬民之憤;
第六件:勘佞臣,速斬費仲、尤渾,以快人心;
第七件:貶妲己,別立正宮,使內庭再無蠱惑君心之人;
第八件:開倉賑濟,使饑民果腹;
第九件:遣使官招安東、南兩地,使天下太平;
第十件:納忠諫,大開言路,使內外庭通暢,再無壅塞之蔽。
聞太師立在龍書案傍,親自磨墨潤毫,將禦筆遞與紂王道:“請陛下批準施行。”紂王看罷,十分為難道:“這座鹿台,耗費了許多錢糧,一旦拆去,著實的可惜,此件稍後再議。這第二件廢‘砲烙’,準行。第三四件,填‘蠆盆’、去酒池、肉林,俱準行。第五件,罰崇侯虎三年俸祿,作為賑濟之用。這第六件,中諫大夫費仲、尤渾,有功於國,怎成了佞臣,豈能隨意殺戮!這第七件,‘貶蘇後’也不妥,她德性淑良,並無失德之處,怎可輕易謫貶?除此三件,還需再議,余下全部準行。”
聞太師奏道:“這座鹿台,勞民傷財,累死在台下的貧民,何止數萬,必須將它拆了,以此消除天下百姓對朝廷的怨恨。蘇皇后蠱惑陛下,設置了如此多的酷刑,以致天怒人怨,無數屈魂無處伸冤,還乞聖上速將她貶為庶人,讓死者瞑目,以消在天幽怨。勘斬費仲、尤渾,則肅清朝綱,從此朝政自清矣。還望陛下速速施行,不可遲疑不決!”
紂王聞言無可奈何,站起身子,對聞仲言道:“老太師所奏,朕已準了七件,此三件關系重大,容朕深思熟慮之後,再議行事。”聞太師言道:“陛下,其余七件乃是毛皮,這三件事才是血肉,乃朝廷禍亂之源,陛下不可不察,豈能草草帶過。”
君臣二人正在爭辯,忽見中諫大夫費仲,氣勢洶洶,出班上殿見駕。費仲原是外臣,近十余年才得升遷,聞太師遠征十三載,並不認識費仲,問道:“這位大人是何人?”費仲言道:“卑職費仲是也。”
聞太師言道:“先生就是費仲,你上殿來,有何話講?”費仲言道:“老太師雖位極人臣,卻僭越禮製,竟敢手持禦筆,強逼天子批行奏疏,此非禮也;臣子妄參皇后,此非臣也;令天子殺戮有功大臣,此非法也。老太師以下凌上,橫行肆虐,有失人臣之份,乃是大不敬也!”
聞太師聞言,隻氣的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飛,當中一隻神目怒睜,長髯突突亂抖,厲聲道:“你巧言雌黃,真氣殺我也!”言罷當胸一拳,把費仲打下丹墀,費仲乃一介文官,當時摔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金階下的尤渾怒上心來,上殿言道:“聞太師,你敢當殿毆打朝廷重臣,這並非是在打費大夫,而是在打陛下也!”聞太師聞言道:“你又是何人?”尤渾言道:“我乃是中大夫尤渾是也。”聞太師冷笑道:“原來是你,就是你們兩個賊子,在朝中弄權,陷害忠良!”言罷踏前一步,一掌打將過去,把尤渾打了個筋鬥,跌下丹墀。
只聽聞太師言道:“今日上朝未帶打王金鞭,不然非將你二人的頭顱擊碎不可!”當下呼喚左右道:“將這兩個奸臣,拿出午門斬了!”奉禦官平素最是厭惡二人,見老太師發怒,立即上前將二人雙臂倒剪,推出午門。
紂王見聞太師怒不可遏,口中默默無言,心裡暗道:“費仲與尤渾未見識過老太師的厲害,以下犯上,豈不自討其辱。”聞太師回身來請紂王頒發行刑旨,紂王怎忍心殺戮兩個寵臣,諾諾道:“老太師的奏疏,句句中肯。只是此三件事,待朕三思後行。適才費仲與尤渾冒犯太師,罪有應得,且先押往三法司勘問,若罪大惡極,當依法處置。”
聞太師見紂王委曲求全,實有懼怕之色,自思道:“我一生盡忠職守,今日反讓天子心生懼意,豈不犯下欺君之罪。”當即跪倒於地奏道:“老臣一心為國,別無他意,一切全憑聖上龍意天裁!”
紂王當下傳旨道:“將費仲、尤渾押往發三法司勘問,七道條陳立即施行,其余三條日後再議。”言罷垂頭喪氣回宮,百官人人心中舒暢,返回府第。
且說天下興,則祥瑞現世;天下亡,則禍事連綿。且說聞太師上陳奏疏不久,東海平靈侯率領所轄二十四路諸侯起兵造反,率領十萬人馬,已攻下數座關隘。戰報報入朝歌,先至大元帥府,黃飛虎見報,歎道:“如今刀兵四起,不得安寧,東海又反了平靈侯,何時才得太平!”當下往聞太師府來。
且說聞太師正在府中,門官報道:“黃元帥來見太師。”老太師言道:“請來。”黃飛虎到銀安殿上行禮,分賓主坐下。黃飛虎言道:“老太師,如今又反了東海平靈侯,太師剛然回朝,還是下官領兵去平叛吧!”
聞太師稍加思索道:“那東海平靈侯乃三世老臣,商湯一脈嫡親,不知為何竟也率兵叛亂,我曾與他有八拜之交,如今連年征戰,民不聊生,以詔安為上,就由老夫領五萬人馬,前往東海平叛,你隨朝在京。”
二人商議停當,次日早期,百官朝賀完畢,聞太師上表出師。紂王覽表,問道:“平靈侯竟也反了,眾卿如之奈何?”聞太師奏道:“老臣願為國分憂,領兵前去平叛。留黃飛虎鎮守國都,願陛下以社稷為重,那三件條陳,待老臣回朝再議。”
紂王聞奏大悅,心下巴不得聞太師盡快出征,少了約束,忙傳諭道:“發黃旄、白鉞,朕要親自為太師餞行。”當即移駕朝歌東門外,親自為聞太師斟酒送行。
聞仲接杯在手,轉身遞與黃飛虎,言道:“此酒由黃王爺先飲。”黃飛虎欠身言道:“老太師率軍遠征,聖上斟酒送行,飛虎怎敢先飲?”聞太師言道:“黃王爺接下此酒,老夫尚有一言相告。”黃飛虎依言將酒接在手中。只聽聞太師言道:“朝廷中可以委托之人,已寥寥可數,老夫此去,一切托付黃王爺了。”
言罷對紂王言道:“願陛下以社稷為重,臣此去,多則一年,少則半載,不久便可回朝。”當即將杯酒一飲而盡,一聲砲響,起兵往東海而去。這正是:太師回朝奏凱還,豈知國內事多奸。君王失政乾坤亂,海宇分崩國政艱。十道條陳安社稷,九重金闕削奸頑。山河旺氣該如此,總用心機只等閑。不知後世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