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別卻朝歌隱此間,喜觀綠水遶青山。黃庭兩卷消長晝,金鯉三條了笑顏。柳內鶯聲來嚦嚦,岸傍溜響聽潺潺。滿天華露開祥瑞,贏得文王仙駕扳。
且說武吉來到磻溪,只見薑子牙已然坐在柳蔭下垂釣,武吉來至薑子牙身後,恭恭敬敬躬身施禮道:“薑老爺再上,請您搭救在下性命!”薑子牙回頭見是武吉,言道:“你不是那個樵夫嘛!”武吉答道:“正是!”薑子牙問道:“那日你可曾打死了人?”
武吉聞言慌忙跪倒於地,虎目落淚道:“小人乃是山野村夫,肉眼凡胎,不知老爺是位高明的隱士。前日言語冒犯尊顏,老爺大人大量,千萬莫要掛懷,那日小人別了老爺,行至南門,正遇大王鑾駕,小人慌忙躲避之際,柴擔滑落,將門軍王相打死。彼時大王定罪,要小人以命抵命。小人家中有高堂老母,無依無靠,蒙散宜生老爺將小人家境上陳大王,蒙大王恩準放小人回家,置辦好老娘吃食用度,再去給王相抵命。今日想起老爺的神通,定能為小人指出一條活路,特來向老爺請罪,求老爺可憐小人母子孤苦伶仃,搭救小人一條性命,小人結草銜環,犬馬相報。”
薑子牙言道:“此乃天數,既然你打死了人,理當給他償命,老夫如何能你一命?”武吉哀求道:“求老爺大發慈悲,倘若搭救小人母子性命,小人沒齒不忘。”薑子牙見武吉來意虔誠,又見他的面相,知他是個將才,言道:“你要活命不難,必須答應拜老夫為師。”
武吉聞言立即叩頭拜師,薑子牙言道:“既然你拜老夫為師,為師就不能袖手不管。你速回家中去,在你的床前,挖一個坑,深約四尺。黃昏之際,你便睡在坑內,讓你母親在你頭前點一盞燈,腳後點一盞燈,在身上撒幾把亂草,如此在坑中睡過一夜,今後便安然無事了。”有詩為證,詩曰:
文王先天數,子牙善厭星。不因武吉事,焉能陟帝廷。磻溪生將相,周室產天丁。大造原相定,須教數合冥。
武吉領師之命,立即返回家中,滿面喜容,武母問道:“我兒,那薑老爺可傳授你化解之法?”武吉一五一十對武母講說一遍。武母聞言大喜,遂即與武吉挖坑準備不題。
且說薑子牙三更時分,披發仗劍,踏罡步鬥,掐訣結印,為武吉祛除災星。次日天明,武吉來見薑子牙,口稱:“師父。”薑子牙言道:“你既然拜老夫為師,就當早晚聽從為師的教誨。打柴的營生不是長久之計,從今日起,早起挑柴去賣,到申時回到此地,為師傳你用兵之道。當今紂王無道,天下四百鎮諸侯造反。為師前日仰觀天象,見西岐之地不久要起刀兵,正值用武之秋。學完兵法,為師再傳你武藝,到時建功立業,可官至上將軍,古語雲: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又雲:學成文武藝,貨在帝王家。屆時也不枉我你師生一場。”武吉聽了師父之言,早晚不離薑子牙左右,與他學習武藝和兵法。
且說散宜生,這一日想起武吉之事,入內廷來見姬昌,啟奏道:“大王,武吉打死王相,臣因見他老母在堂,無人侍養,一時動了惻隱之心,請主公放他回家,為母親準備用度。焉知此人藐視國法,至今半載過去,不見他回來領罪,足見此人乃一刁民。臣請大王推演先天數,推測他身藏何處,臣好下令將他緝拿回來,以正國法。”
姬昌點點頭,遂即取出金錢佔演凶吉。少時搖頭歎息道:“哎,那武吉並非刁民,
他懼罪跳下萬丈深淵而死。他本是誤傷人命,罪不至死,懼罪自殺,著實可憐。”散宜生聞言也是搖頭歎息。 光陰似箭,歲月穿梭。這一日,姬昌閑居無事,見春和景媚,桃紅柳綠,風和日麗,不由心曠神怡,對群臣言道:“早春三月,萬物發舒,孤有意與諸子眾卿,往南郊尋青踏翠,共享山水之歡。”
散宜生啟言道:“主公昔日建造靈台,夢見飛熊入夢,西岐必得棟梁之才,如今春光明媚,百花爭妍,主公此行一則遊山玩水,二則訪求賢能之士,此乃一舉兩得。”姬昌聞言大悅,當下傳旨:“明日南郊行樂。”
當下有南宮適領三千禦林軍,到南郊布下一塊圍場。次日,姬昌同眾文武出離南門,一路之上,一派春光景致,有詩為證:
和風飄動,百蕋爭榮。桃紅似火,柳嫩成金。萌芽初出土,百草已排新。芳草綿綿鋪錦繡,嬌花嫋嫋鬥春風。林內清奇鳥韻,樹外氤氳煙籠。聽黃鸝、杜宇喚春回,遍訪遊人行樂。絮飄花落,溶溶歸棹,又添水面文章。見幾個牧童短笛騎牛背,見幾個田下鋤人運手忙。見幾個摘桑拎著桑籃走,見幾個采茶歌罷入茶筐。一段青,一段紅,春光富貴。一園花,一園柳,花柳爭妍。無限春光觀不盡,溪邊春水戲鴛鴦。
正是:人人貪戀春三月,留戀春光卻動心。勸君休錯三春景,一寸光陰一寸金。
眾人來至一座小山前,姬昌只見遠處有許多軍士披弓執劍,牽犬架鷹,布下羅網。怎見得,有詩為證:
烈烈旌旗似火,輝輝造蓋遮天。錦衣繡襖駕黃鷹,花帽征衣牽獵犬。粉青氈笠,打灑朱纓。粉青氈笠,一池荷葉舞清風。打灑朱纓,開放桃花浮水面。只見:趕獐獵犬,鑽天鷂子帶紅纓。捉兔黃鷹,拖帽金彪雙鳳翅。黃鷹起去,空中咬墜玉天鵝。惡犬來時,就地拖番梅花鹿。青錦白吉,錦豹花彪。青錦白吉,遇長杆血濺滿身紅。錦豹花彪,逢利刃血淋出土赤。野雞著箭,穿住二翅怎能飛。鸕鶿遭叉,撲地翎毛難展掙。大弓射去,青妝白鹿怎逃生。藥箭來時,練雀班鳩難回避。旌旗招展亂縱橫,鼓響鑼鳴聲吶喊。打圍人個個心猛,與獵將各各歡欣。登崖賽過搜山虎,跳澗猶如出海龍。火炮鋼叉連地滾,窩弓伏弩傍空行。長天聽有天鵝叫,開籠又放海東青。
散宜生上前啟稟道:“今日千歲遊春行樂,南宮將軍在此設下圍場,請主公打獵行圍,以此舒暢心情!”姬昌聞言正色道:“大夫之言差矣,昔年有人向伏羲進獻連毛帶血的禽獸,伏羲曰:‘朕不食禽獸之肉,寧可吃百草之粟,各全生命,以養天和,無傷無害,豈不為美?’伏羲身處洪荒之初,尚且不茹毛飲血,如今五谷豐登,又何必殺害生靈呢,況且正值萬物生育之際,若行此等不仁之事,實在有違天道,速命南宮適將圍場撤去!”
眾將遵旨撤去圍場,姬昌言道:“今日不為狩獵,孤與眾卿賞玩這綠野風光。”眾人緩騎而行,忽聽溪水邊有人作歌道:
憶昔成湯掃桀時,十一征兮自葛始。堂堂正大應天人,義一舉民安止。今經六百有余年,祝網恩波將歇息。懸肉為林酒作池,鹿台積血高千尺。內荒於色外荒禽,嘈嘈四海沸呻吟。我曹本是滄海客,洗耳不聽亡國音。日逐洪濤歌浩浩,夜觀星鬥垂孤釣。孤釣不如天地寬,白頭俯仰天地老。
姬昌聽漁人歌罷,對散宜生言道:“此歌音韻清奇,必有大賢隱於此地。”遂即命辛甲道:“與孤把作歌的賢人請來相見。”辛甲領旨,將坐下戰馬一拍,來至溪邊喝道:“適才作歌的賢人,請與我去見千歲爺。”
那些漁人一起跪下答道:“我等都是閑人!”辛甲言道:“為何你們都是閑人?”漁人言道:“我等日出來此捕魚,此時節閑來無事,故此我等都是閑人。”不一時,姬昌騎馬來至近前,辛甲啟道:“這裡都是漁人,並無賢人。”姬昌言道:“孤適才聽聞歌聲,音韻清奇,內中必有大賢。”
漁人答道:“此歌並非小人所作,離此三十五裡,有一條磻溪,那裡有位老著,時常吟唱此歌。小人與他常在一起釣魚,聽的次數多了,便熟記於胸,信口唱來。”
姬昌在馬上品味歌中的滋味,暗讚好個“洗耳不聽亡國音”。旁有上大夫散宜生欠身道:“敢問千歲,洗耳不聞亡國音乃何人也?”姬昌言道:“大夫難道不知麽?”散宜生言道:“臣不知其中深意!”姬昌言道:“此乃堯帝訪舜天子的典故,昔日堯帝生子丹朱,乃不肖之男,堯帝怕傳位兒子誤及天下。聽說有位叫許由的人,清高大志,便派人求賢,欲禪讓帝位,許由言道:“匹夫結志,固如盤石,采山飲河,以求陶冶情操,非求祿位;縱情遊閑,以求安然無懼,非貪天下”。堯帝得知許由不輕移其志,便親自登門拜訪。許由仍就推辭道:“我年紀老邁,來日無多,還是當個草民吧!”遂即連夜逃往箕山穎水旁,農耕而食。
堯帝得知許由去處後,又派人請他任九州長。許由聞言更是煩惱,匆忙跑到穎水邊,掏水洗耳,許由的朋友巢父也隱居於此,彼時正巧牽著一頭牛在岸邊飲水,問許由為何洗耳。許由言道:“方才堯帝讓我去任九州長,把我雙耳都弄汙了,故此在此洗個乾淨!”巢父聞言道:“哼,誰叫你在外面招搖,現在惹出麻煩來了,完全是你自討的,還洗什麽耳朵!你將這裡的水弄髒,我這牛怎麽吃水!”說罷牽著牛,徑自去上遊。當時以‘洗耳不聞亡國音’比喻高潔的隱士!”
百官在馬上,聽姬昌談講前朝典故,無不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又走出三五裡路,君臣正行之際,忽見三五個樵夫作歌而來:
鳳非乏兮麟非無,但嗟世治有隆汙。龍興雲出虎生風,世人慢惜尋賢路。君不見耕莘野夫,心樂堯舜與黎鋤。不遇成湯三使聘,懷抱經綸學左徒。又不見一傅岩子,蕭蕭笠甘寒楚。當年不入高宗夢,霖雨終身藏版土。古來賢達辱而榮,豈特吾人終水滸。且橫牧笛歌清晝,慢叱黎牛耕白雲。王侯富貴斜暉下,仰天一笑俟明君。
姬昌聽聞歌聲,心中認定此地必隱大賢,又命辛甲去請賢者相見。辛甲領命,拍馬前來,言道:“你們之中可有大賢,請與千歲相見!”眾樵夫聞言,俱是搖頭,都說並非大賢。
不一時,姬昌乘騎而至,辛甲回道:“這幾人也不是大賢。”姬昌問道:“你們所吟唱的歌韻清奇,卻非是賢士麽?”其中一人言道:“啟稟大王,此歌非我等所作,前邊十裡地有一條磻溪,那裡隱著一位老叟,終日在水邊垂竿,此歌便是老叟所作,草民每日打柴歸來,在溪邊少歇,朝夕相處,將此歌聽熟了,故此隨口而唱。不知大王駕臨,有失回避,還望大王恕罪。”
姬昌聞言道:“既然不是賢士,爾等退下吧。”眾人去後,姬昌坐在馬上,深思不語,又往前行了一程,忽見一個樵夫挑著一擔柴,作歌而來,歌曰:
春水悠悠春草奇,金魚未遇隱磻溪。世人不識高賢志,隻作溪邊老釣磯。
姬昌聽罷歌聲,心中不由讚歎道:“此人必是眾人口中提及的賢士。”散宜生在馬上手搭涼棚觀瞧,那人卻是數月前一去不回的樵子武吉。散宜生連忙道:“主公,方才作歌之人,乃是打死王相的武吉。”姬昌言道:“大夫之言差矣,武吉已死於萬丈深淵,如今豈能見到?”散宜生聞言又仔細打量,對辛免道:“你去看是不是武吉,若是武吉速將此人拿住。”
辛免走馬向前,武吉見是姬昌的鑾駕,回避不及,慌忙跪倒於地。辛免認出武吉,輕舒單臂,將武吉提在馬上,回馬來見姬昌,將武吉扔在地上。
姬昌見是武吉,滿面通紅,大喝道:“匹夫,你欺孤太甚。速將此刁民嚴加審問,若是孤先天之數出了偏頗,日後如何流傳後世?”
武吉聞言向上叩頭,奏道:“大王息怒,草民誤傷人命之前,巧遇一位老叟,他說草民當日必會打死人命,事發之後,草民知他乃是一位異人,便去求他,他叫草民拜他為師,讓草民回家挖下一個深坑,叫草民睡在坑內,用草蓋在身上,頭前點一盞燈,腳後點一盞燈,睡到天明,便可無事。千歲爺,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乎?”
姬昌聞言道:“那老叟身在何處,姓甚名誰?”武吉言道:“離此地二裡有條磻溪,他便在那裡隱居,老師姓薑名尚,字子牙,道號飛熊!”
散宜生聞言,在馬上欠身賀道:“恭喜大王,武吉說此老道號飛熊,正應了大王在靈台之吉兆。昔日商高宗夜夢飛熊,而得傅說,今日大王夢飛熊,應得薑子牙。請大王赦武吉無罪,令武吉去請賢士與大王相見。”姬昌聞言點了點頭,武吉當下謝恩,往溪邊飛奔。姬昌不敢驚動賢士,離著半裡之地,與散宜生下馬步行。
且說武吉來至溪邊,卻不見老師的身影,心下著慌,又見姬昌跟來,散宜生問道:“武吉,那位賢士身在何處?”武吉言道:“方才還在此處,這會卻不見了。”姬昌問道:“賢士可有居所?”武吉言道:“前邊有一座草廬。”
說著引著姬昌來至草廬之前,姬昌親自上前拍門,卻見廬中走出一個童兒,姬昌笑問道:“童兒,貴老師可在否?”童兒言道:“不在,同道友遊山玩水去了。”姬昌問道:“何時歸來?”童子言道:“那不定,短則一二日,長則十余日,若是被師友留下常住,則歸無定期!”
散宜生在旁言道:“臣啟主公,求賢聘傑,理當虔誠,今日來意不誠,賢士自然遠避。昔日黃帝拜風後,商湯拜伊尹,都須沐裕齋戒,擇良辰吉日迎聘,方是敬賢之禮。主公暫且請回。”姬昌言道:“大夫言之有理。”遂即命武吉隨駕回朝。
日落時分,眾人方才回到西岐城中,姬昌傳旨道:“百官不可返回府第,俱往七間殿齋宿三日。”內有大將南宮適言道:“區區磻溪一釣叟,大王未及核實,便要以如此隆重大禮迎請,倘若言過其實,豈不枉費主公一片摯誠。依臣愚見,待臣明日去請他到此。如果才副其名,主公再以禮待之,如果浪得虛名,可棄而不用。”
散宜生在旁高聲道:“將軍之言謬也,此事當學古人求賢,重賢德輕資歷,方可使賢士真心輔佐,眾位同僚不可懈怠。”姬昌聞言大悅道:“大夫之言,正合孤意。”
當下百官都在七間殿中齋宿,直至第四日,百官沐浴整衣,誠意滿滿。姬昌端坐在車輦之上,懷抱聘禮,前往磻溪迎聘薑子牙。但見:
旗分五采,戈戟鏘鏘。笙簧拂道,猶如鶴淚鸞鳴。畫鼓咚咚,一似雷聲滾滾。對子馬人人喜悅,金吾士個個歡忻。文在東,寬袍大袖。武在西,貫甲披堅。周公旦、召公奭、畢公高、榮公霞,四賢佐主。伯達、伯適、仲突、仲忽等八俊相隨。城內氤氳香滿道,郭外瑞彩結成祥。聖主降臨西土地,不負五鳳立岐山。萬民齊享升平日,宇宙雍熙八百年。飛熊仁兆興周室,感得文王聘大賢。
且說一行人出城三十五裡,來至薑子牙隱居之處。姬昌傳旨道:“士卒在林外駐扎,不可喧嚷,以免驚動賢士。”言罷下輦同散宜生步行來至岸邊。
只見薑子牙背靠垂柳,正在岸邊垂釣。姬昌緩步來至薑子牙身後,只聽薑子牙歌道:“西風起兮自雲飛,歲已暮兮將焉為?五鳳鳴兮真主現,垂竿釣兮知我稀。”
薑子牙歌罷,姬昌言道:“賢士可否一見?”薑子牙聞言回頭,忙將釣竿扔在一旁,拜伏於地道:“草民不知千歲駕臨,有失迎候,還望千歲恕罪。”姬昌連忙上前攙扶道:“久聞先生大名,前此拜訪未遇,姬昌自知不恭,今日特意齋戒沐浴,專誠拜謁!”
當下命散宜生攙扶薑子牙起身,姬昌與薑子牙攜手來到草廬之內。君臣再次行禮,姬昌言道:“久仰先生高明,得睹先生尊顏,實姬昌三生之幸也。”薑子牙言道:“薑尚老朽昏聵,不堪重任,文不足安天下,武不足定乾坤,何德何能,讓千歲如此,實在有負聖意。”
散宜生言道:“先生不必過謙,主公焚香沐浴,誠心相聘,當今天子遠賢近佞,荒瀅酒色,以致諸侯紛紛叛亂,民不聊生。我主憂國憂民,徹夜不能安枕,久慕先生大名,特備禮品前來聘請,若先生不棄,願出山輔佐明主,一來施展胸中之奇謀,二來拯救萬民於水火。”言罷命人將聘禮抬來,薑子牙當下命童兒收下。
散宜生命人將車輦拉至近前,請薑子牙登輦。薑子牙言道:“千歲以禮相聘,薑尚已感激非淺,斷然不敢越名僭分!”散宜生言道:“此乃效仿軒轅氏聘請風後之古禮,還望先生不要推辭。”薑子牙再三推辭,姬昌執意要效仿古禮,薑子牙萬般無奈,隻得乘上車輦,姬昌則跨上逍遙馬。
君臣正欲回城,卻不知薑子牙此次出山,必要改朝換代,莫說八匹駿馬,即便是百匹千匹,也不拉不動分毫。但見八匹駿馬翻蹄亮掌,吼嘯四起,卻不見絲毫向前,馬兒口沫橫飛,來回亂撞,那車輦左歪右斜,搖搖欲倒。
姬昌不禁大驚,當即甩鞍下馬,雙手將頭馬的韁繩勒住,牽著向西而來,行出一段路程,倏見樹林中竄出五隻獐子和七隻梅鹿,那匹馬立時受驚,調轉馬頭折返而回,險些將姬昌撞倒。
即是如此,姬昌手中的韁繩也不曾脫手,身子不由自主被拉扯著往東疾行,一眾文官見此情景,紛紛上前阻止,這才將八匹駿馬攔住。
姬昌乃真龍轉世,縱然是八匹駿馬,怎比真龍之力,怎奈姬昌已至暮年,故此未將馬匹控住。姬昌體力不支,癱倒於地,散宜生急忙上前攙扶,言道:“主公乃一國之君,親自為賢人牽馬,真曠古未聞之德行也!”
薑子牙也從輦上下來,對姬昌言道:“千歲,定數如此,興衰存亡,自有天定!主公禮賢下士,薑尚感恩戴德,臣暗中查數,適才千歲牽馬,一共走了八百零八步,臣保千歲社稷八百零八年。”
書中交代,日後武王伐紂,建國周朝,西周為三百零一年,東周為五百零七年,東西兩周共享江山八百零八年。西周之初,因文王龍行虎步,故此國富民強,繁榮昌盛。此後五百零七步,氣力衰竭,走得跌跌撞撞,故此周室衰微,出現五霸七雄亂國。後人有詩曰:
西岐城中鼓樂喧,文王聘請太公賢。周家從此皇基固,九五為尊八百年。
薑子牙請姬昌登上車輦,自己跨上馬,一同返回西岐。此時薑子牙下山八年,年值七十二歲,終於時來運轉,被姬昌當朝加封為右靈台丞相,武吉為武德將軍。
姬昌在偏殿設宴,百官歡飲慶賀,此刻既有明君當朝,又有賢臣相輔,西岐軍民人等無不歡欣鼓舞。薑子牙自任丞相以來,治國有方,安民有法,西岐更加繁榮興旺,國富民強。這正是:渭水溪頭一釣竿,鬢霜皎皎兩雲皤。胸橫星鬥衝霄漢,氣吐虹霓掃日寒。養老來歸西伯下,避危拚棄舊王冠。自從夢入飛熊後,八百余年享奠安。不知薑子牙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