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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封神演義》第3回:鄭倫罡氣擒黑虎 姬昌修書罷征戰
  詩曰:崇君奉敕伐諸侯,智淺謀庸枉怨尤。白晝調兵輸戰策,黃昏劫寨失前籌。從來女色多亡國;自古權奸不到頭。豈是紂王求妲己,應知天意屬東周。

  且說崇侯虎被殺得大敗,前面有來了一隊人馬,待人馬行至切近,只見為首一員老將軍,面如鍋底,頷下扎裡扎煞一部絡腮紅胡須,兩道蒼眉,眼如銅鈴,頭上未戴頭盔,帶著一頂九雲烈焰冠,身穿鎖子連環甲,外罩大紅袍,腰系白玉帶,手中一對湛金斧,坐下騎著一頭火眼金睛獸,此獸乃是狻猊與獅子所生,足生陰風,可夜走八百,日行一千。

  崇侯虎一見來人,不由激動得落下淚來,原來此人乃是他的一奶同胞兄弟崇黑虎,官拜曹州侯。崇黑虎上前言道:“聽聞兄長征討冀州不利,兄弟特來相助,卻在此處相逢!”崇應彪連忙施禮拜見,言道:“二叔有所不知,那蘇護偷營截寨,殺得我父子一場大敗!”崇黑虎言道:“小弟此來率領三千人馬,與兄長合兵一處,再去冀州,小弟自有道理。”

  當下兩家兵合一處,崇黑虎帶領三千飛虎兵在先,崇侯虎父子率領大隊人馬隨後,來至冀州城下安營扎寨。崇黑虎的三千飛虎兵,在城下呐喊討戰。冀州報馬飛報蘇護道:“今有曹州崇黑虎兵來至城下,請侯爺定奪。”

  蘇護聞報低頭無語,蘇全忠上前言道:“父親,這崇黑虎又是何人?”蘇護言道:“他是崇侯虎的弟弟,與我也有一拜之交,此人不但精通武藝,而且通曉道術,於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中之物。縱觀滿城眾將,無一人是他的對手,這可如何是好?”

  蘇全忠笑道:“父親,那崇侯虎平日名聲甚大,也被孩兒輕易擊敗,那崇黑虎能比乃兄厲害多少?”蘇護言道:“初生牛犢不怕虎,你自幼與為父習練武藝,大有青出於藍之勢,卻哪裡知道,那崇黑虎年幼時,得遇異人,傳授道術。即便你的武藝比他了得,他若是施展道術,只怕萬難抵擋!”

  蘇全忠言道:“父親不必長他人銳氣,滅自家威風。孩兒這便出戰,不生擒崇黑虎,誓不回來見您!”蘇護言道:“你不聽為父之言,到時後悔晚矣!”這蘇全忠自六歲習武,如今一身能為,只在蘇護之上,平素心高氣傲,以常勝將軍自詡,如今蘇護良言逆耳,他哪裡聽得進去。出帥府翻身上馬,命人開放城門,一馬當先,命人報入敵軍,坐名要崇黑虎答話。

  報馬不敢怠慢,忙報入中軍道:“營門外有蘇全忠討戰。”崇黑虎對崇侯虎言道:“兄長在營中休息,待小弟去會他!”當下上了坐騎,來至軍前。

  崇黑虎與蘇護昔年頗有交情,此次趕至冀州,不是為了相助兄長,他深知崇侯虎殘暴,想暗中相助蘇護。此時見蘇全忠在陣前耀武揚威,心中頗為不悅,耐著性子道:“全忠賢侄,你先回去,請你天倫出來,我有話對他說。”

  蘇全忠年少輕狂,不識大體。適才聽父親誇讚崇黑虎梟勇無敵,焉能就此回去,言道:“崇黑虎,我你兩國勢如水火,你與家父有什麽可談?還不倒戈收軍,看在一把年紀上的份上,小爺饒你一命。若是不然,讓爾在戟下受死!”

  崇黑虎勃然大怒道:“你這個無禮的小畜生,長輩面前你也太過無禮。”言罷舉起一對湛金斧,摟頭劈來,蘇全忠以方天畫戟招架相迎,獸馬來往,一場惡戰。

  蘇全忠卯著一股狠勁,欲將崇黑虎殺敗,好人前顯貴,鼇裡奪尊。見崇黑虎使得是一對短斧,

未把崇黑虎放在眼裡,將平日所習武藝,盡數施展,一條方天戟,佔足了掄、劈、掃、掛、攪、點、崩、挑、蓋、砸、圈、攔、滑、拿、截、砍、捋、提、抹、扎二十字訣。隻把崇黑虎殺得一身冷汗。怎見這條方天戟,有詩為證:  能工巧匠費經營,老君爐裹煉成兵。造出一根銀尖戟,安邦定國正乾坤。黃旛展三軍害怕,豹尾動戰將心驚。衝行營猶如大蟒,踏大寨虎蕩羊群。休言鬼哭與神嚎,多少兒郎輕喪命。全憑此寶安天下,晝戟長旛定太平。

  二人戰了三十回合,崇黑虎暗道:“真是將門虎子,蘇護有佳兒,此生無憾也!”想罷把雙斧一晃,撥騎便走。蘇全忠在馬上,笑得前仰後合,暗道:“爹爹說此人何等了得,今日一會,不過如此,待我將他生擒,看爹爹如何說!”想罷催馬隨後便追。

  他哪裡知道,崇黑虎幼年,曾拜梨花山混沌教下羽翼仙為師,仙師秘授他一隻紅葫蘆,背在脊背之上,葫蘆內藏著無限神通,如遇武力不可取勝之際,便可借助寶物製敵。

  崇黑虎聽聞腦後鑾鈴響動,回頭見蘇全忠緊追不舍。當下將背後的紅葫蘆解下,托於手中,將葫蘆嘴拔去,口中念念有詞。

  頃時之間,從紅葫蘆裡面迸出一道黑煙,黑煙之中,隱著千百隻鐵嘴鋼翅神鷹,每隻神鷹展翅開來,足有磨盤大小,遮天閉日,張開鐵嘴向蘇全忠劈面啄來。蘇全忠乃是馬上英雄,怎料崇黑虎旁門道術如此了得,忙將方天戟舞動如飛。隻可將上盤護住,坐下銀龍駒早被神鷹一嘴,把馬眼啄瞎,馬兒疼的躍將起來,把蘇全忠折將下來,跌了個鼻青臉腫。

  崇黑虎傳令拿人,飛虎兵一擁而上,把蘇全忠四馬倒攢蹄,寒鴨子浮水勢捆住,崇黑虎掌得勝鼓回營。轅門下馬,探馬報於崇侯虎道:“二老爺得勝回營,現在轅門外候令。”崇侯虎大喜過望,傳令讓崇黑虎將蘇全忠押進大帳。

  少時,蘇全忠被軍卒推至帳中,蘇全忠立而不跪。崇侯虎冷笑道:“前夜在五裡岡,小輩是何等的猖狂,怎會想到今日被我兄弟所擒,左右推出斬首示眾。”蘇全忠厲聲罵道:“要殺便殺,何必作威作福。我蘇全忠視死輕如鴻毛,只可惜未將你這個奸臣殺死,成湯基業,早晚斷送在你的手上!”崇侯虎大怒罵道:“黃口孺子,如今已被生擒,還敢大言不慚。”言罷命左右將蘇全忠推出去行刑。

  刀斧手領令,正要動手,崇黑虎言道:“兄長暫息雷霆之怒,休發虎狼之威,蘇全忠被擒,理應斬首示眾,可他父子俱是朝廷要犯,小弟聽聞,天子有意納蘇女為妃,倘若日後天子看在他女兒情面上,赦蘇護無罪,到那時有功反成無功,或許還要歸罪於兄長。不如先留他一條性命,囚禁在大營中,等姬伯侯到來,破了冀州城,生擒蘇護滿門,解往朝歌,請天子定奪,此方為上策。”崇侯虎聞言頻頻點頭道:“還是賢弟有遠見,先便宜了這個小畜生!”當下傳令設宴為崇黑虎慶功。

  且說冀州探馬,將公子被生擒的消息,報進城去。蘇護長歎一聲道“我兒自持武藝,不聽我良言相勸,今日被擒實屬輕敵。可惜我為成湯立下汗馬功勞,官居侯爵,到頭來大兵壓境,這冀州不久為他人所有!萬般歸咎只因生了女兒妲己,昏君聽信讒言,使我滿門受禍,黎民遭殃。破城之際,妻女勢必被押往朝歌,到時拋頭露面,暴屍荒野,豈不丟盡顏面,不如先殺妻女,然後自刎,如此不失大丈夫之所為。”

  蘇護想罷,咬了咬牙,仗劍來到後宅。卻見小姐妲己迎了出來,粉面含笑,微啟朱唇道:“爹爹!為何提劍而來?”蘇護雖是鐵漢,卻存柔情,一見女兒,不由悲從心起,歎道:“小冤家!為了你,大兵壓境,你兄長已被敵軍生擒,等城池一破,我夫婦二人,要被凌遲處死,生你一人,斷送我蘇氏一門香煙。”

  正在此時,雲板連響,報馬報來:“老爺,崇黑虎在城下索戰。”蘇護猶豫不決,始終下不了殺心,回到銀安殿,對眾將官言道:“傳令各城門,嚴加防守,崇黑虎身懷異術,不可出城迎敵!”眾將光領令上城,支起強弩,架起灰瓶、炮子、滾木、礌石,嚴陣以待。

  崇黑虎在城下,見四門緊閉,免戰高懸。城頭上也望不見蘇護的身影,暗道:“蘇賢弟,你不出城相見,我如何與你商議休兵之策呢?也罷,隻得尋個機會,遁入城去,再做道理!”想罷隻得暫時回兵。

  報馬報與崇侯虎,崇侯虎請崇黑虎入帳商議,崇黑虎說蘇護閉門不出。崇侯虎言道:“兄弟糊塗了,可架雲梯強行攻打。”崇黑虎笑道:“兄長,有道是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咱們不必強行攻打,只要截斷糧道,使城內絕了供給,多則三十日,少則半月,此城不攻自破,此乃以逸待勞之策也。”崇侯虎覺得甚有道理,便下令命大軍將冀州團團圍住,不讓城內的軍民外出。

  且說蘇護在銀安殿內,一籌莫展,走投無路,正悶悶不樂之際,忽聽侍從報來:“啟稟君侯!督糧官鄭倫在帥府外侯令。”蘇護心道:“城中在冊人口三十三萬,些許糧食杯水車薪,最多也挨不過半月。”

  想罷言道:“請鄭將軍進來!”鄭倫到滴水簷前,欠身行禮畢,言道:“末將聽說君侯反商,崇侯虎奉旨征討,心中關心戰事,星夜趕回。但不知勝負如何?”

  蘇護一聲長歎道:“本侯元旦佳節朝商,昏君聽信讒言,要納我女兒為妃,我直言諫諍,以致觸怒昏君,要將我午門問斬。不意費仲、尤渾二賊,將計就計,勸昏君赦我歸國,讓我將女兒自行獻出。我一時氣憤難忍,在午門題詩反商。昏君命崇侯虎提大兵壓境,我率領軍兵連贏他兩陣,誰料曹州侯崇黑虎趕來支援,將全忠拿了去。那崇黑虎身懷異術,城中無人是敵手,全忠今已被檎,我想將妻女殺了,免其遭受侮辱,然後自盡,你隨我征戰多年,不必愚忠,等城破之際,趁亂收拾行裝,夠奔前程吧!”

  鄭倫聞言大叫道:“君侯休要悲觀,不是說句狂言,即便是天下八百鎮諸侯,盡數至此,也不放在末將眼中,末將跟隨君侯多年,蒙君侯知遇之恩,願效犬馬之勞!”蘇護聞言笑道:“你是不是飲酒醉了,怎麽滿口胡言,別說天下八百鎮諸侯,眼下就崇黑虎一人,我都應付不了,你又能如何?”

  鄭倫聽罷言道:“君侯在上,末將若不能生擒崇黑虎,願提項上首級來見!”言罷也不等蘇護傳下軍令,出帥府翻身上了坐騎,率領本部三千烏鴉兵,如同一塊烏雲卷地一般,殺至陣前,厲聲叫道:“叫崇黑虎出來見我。”

  崇營探馬報入中軍道:“啟二位老爺!冀州今日城門大開,殺出一員大將,請二老爺陣前答話。”崇黑虎欠身道:“兄長稍候,待小弟一往。”當下調先鋒三千飛虎兵,殺出軍營。

  只見冀州城下有一簇人馬,按北方壬癸水排列,如同一片烏雲相似。為首一員大將,跳下馬來,足有九尺,生得面如紫棗,須賽金針,頭帶九雲飛獸冠,身披大紅袍,著金鎖甲,腰束玉帶,坐下火眼金睛獸,手中一條短把三棱镔鐵杵。

  鄭倫也在打量崇黑虎,見這員老將軍裝束稀奇,帶九雲烈焰冠,大紅袍,連環鎧,玉束帶,手使一對短把湛金斧,坐下也是火眼金睛獸。

  崇黑虎不認得鄭倫,言道:“來將通名!”鄭倫言道:“我乃冀州督糧大將鄭倫也。你可是曹州崇黑虎,要想活命,速將蘇公子放回,牙崩半個不字,我叫你有命來,無命回去。”崇黑虎大怒罵道:“無知匹夫!蘇護觸怒天顏,乃碎骨粉身之罪。你等皆是反賊逆黨,還敢如此口出狂言,休走看斧。”催開坐下火眼金睛獸,輪起一對湛金斧直取鄭倫。鄭倫擺開镔鐵杵,急架相還。

  二獸相迎,一場大戰。真好似上山虎遇見下山虎,雲中路遇見霧中龍,兩家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有詩為證:

  兩陣咚咚發戰鼓,五采旛幢空中舞。三軍吶喊助神威,慣戰兒郎持弓弩。二將齊縱金睛獸,四臂齊舉斧共杵。這一個怒發如雷烈焰生,那一個自小生來性情鹵。這一個面如鍋底赤須長,那一個臉似紫棗紅霞吐。這一個蓬萊海島斬蛟龍,那一個萬仞山前誅猛虎。這一個梨花山上拜明師,那一個水簾洞中參法祖。這一個學成武藝去整江山,那一個秘授玄功把乾坤補。自來也見將軍戰,不似今番杵對斧。

  二人大戰了三十回合,鄭倫見崇黑虎脊背後,背著一隻大葫蘆,暗道:“適才君侯言講,此人身懷異術,我不可不防。常言道:打人不如先下手,我先給他來一下!”

  這鄭倫幼年拜紫蓋山水簾洞禳災卻禍天尊、金鼎妙化執法真人申霞為師,申霞真人見他天賦異稟,日後乃是佛門護法,特將五行真氣中的庚金罡氣,傳授於他,那真氣平時存於腹中,需施放之際,從鼻腔中哼出,響如鍾鳴,能將人的魂魄,暫時震出軀體。凡與人對敵,如與不勝,將此真氣一經施展,無往不利。鄭倫在紫蓋山中,學藝十余年,金鼎妙化執法真人料定他仙道難成,便遣他下山,投在冀州,享受人間福祿。

  今日鄭倫與崇黑虎一戰,二人的能為一般無二。鄭倫暗自打定主意,要先下手為強。將手中三棱镔鐵杵,在空中一晃,身後的三千烏鴉兵,一聲呐喊,擺開一字長蛇陣,人人手中持定一把撓鉤,向戰圈奔來。

  崇黑虎不明就裡,於此同時只聽鄭倫鼻中一聲巨響,如鍾鳴一般,從竅中噴出兩道六七尺的白光,崇黑虎的魂魄,立時被震出軀體,人事不知,從火眼金睛獸上倒栽下來。被鄭倫的烏鴉兵一擁而上,生擒活捉。

  崇黑虎也是通曉道術之人,半晌放才清醒。定睛看時,自己已被生擒,不由暗道:“這是什麽障眼法?糊裡糊塗的就把我給擒住了。”鄭倫洋洋得意,命人掌得勝鼓回城去了。詩曰:

  仙山名師授秘奇,英雄猛烈世應稀。神鷹千百全無用,方顯男兒語不移。

  且說蘇護正在帥府之中,忽聽得城外響鼓,歎道:“鄭倫不聽本侯之言,性命休矣!”這時報馬飛報進來:“啟稟老爺!鄭將軍生擒崇黑虎,現在帥府外,請君侯定奪。”

  蘇護聞言大喜,連聲道:“快將人帶進來!”少時,只見軍卒將崇黑虎押至階前,蘇護連忙叱退左右,親自為崇黑虎松綁,一躬到地言道:“小弟如今得罪天子,無容身之地,屬下又觸犯虎威,當真罪該萬死。”崇黑虎連聲道:“慚愧,慚愧!”

  蘇護當下設宴為崇黑虎壓驚,命眾位將官一起前來拜見。崇黑虎問鄭倫道:“鄭將軍的法術,乃是與何人所學?”鄭倫回道:“某自幼拜在紫蓋山,金鼎妙化執法真人座下,學藝十余載,恩師傳我武藝和竅中庚金罡氣!”崇黑虎聞言,連聲稱讚鄭倫道術奇妙。

  酒席宴上,蘇護將紂王要納女進宮之事,對崇黑虎講訴一遍。崇黑虎言道:“愚兄此來,一則為兄長失利,二則為賢弟解圍。不料令郎年少自恃剛強,不肯回城請賢弟答話,因此被愚兄生擒回營。”

  且說探馬報進崇營道:“啟稟千歲!二老爺被鄭倫生擒,不知吉凶,請千歲定奪。”崇侯虎大驚道:“我乃兄弟,幼年入山學道,一身文武藝,怎會被擒?”掠陣官言道:“二老爺與鄭倫大戰了許久,不分勝負,那鄭倫徒把镔鐵杵一擺,三千兵卒一擁而上,從鄭倫鼻中噴出兩道數尺白光,響如巨鍾,二老爺立時撞下馬來,被生擒活拿。”

  崇侯虎言道:“世上還有此等異術?再差探馬去打聽虛實。”言還未落,探馬又報來:“西伯侯差使臣在轅門外等候。”崇侯虎心中不悅,吩咐道:“叫他進來!”

  少時,進來一位文官,行禮參拜道:“卑職散宜生拜見千歲。”崇侯虎言道:“散大夫!你家主公按兵不動,難道要違抗朝廷旨意麽?”散宜生聞言道:“我家主公言講,刀兵相見實屬下策,即勞民傷財,又驚擾百姓。我家主公修書一封,差卑職送進冀州,蘇護若是明理之人,自當將女兒獻入朝歌,此為上上策。如他不從,大兵一到,攻破城池,到時蘇護悔之晚矣。”

  崇侯虎聞言放聲大笑道:“這是姬昌為自己開罪的借口,本王在此與蘇護大戰數番,損兵折將,也不見他將女兒獻出,就憑姬昌一封書信,就能讓他將女兒拱手獻出,當真是異想天開,若是吃了閉門羹,看姬昌如何回復聖旨!”

  散宜生諾諾連聲,退出大營,逕直來到冀州城下,對守城軍卒言道:“城上的將士,速報與你主公知曉,就說西伯侯差人前來,有書信要面呈蘇侯。”軍卒不敢怠慢,忙報入帥府:“啟稟侯爺!西伯侯使臣現在城下,說有書信要面呈君侯。”

  此時,蘇護正與崇黑虎飲酒,言道:“西伯侯乃是當世聖賢,速命人將城門打開,請使臣帥府相見。”不一時,散宜生進帥府行禮。蘇護言道:“散大夫貴足賤地,不知有何要事?”散宜生言道:“卑職奉西伯侯之命前來,前時君侯午門題詩,惹怒天子,聖上降罪拿人。我家主公素知君侯的為人,故此按兵不動。親自寫下一封書信,命卑職送達君侯,望君侯詳察。”說罷從隨身錦囊中,取出書信獻與蘇護, 蘇護接過打開觀瞧,上書曰:

  “西伯侯姬昌百拜冀州君侯蘇公麾下:昌聞:‘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天子欲選豔妃,凡公卿士庶之家,豈得隱匿。今足下有女淑德,天子欲選入宮,自是美事。足下竟與天子相抗,是足下忤君。且題詩午門,意欲何為?足下之罪,已在不赦。足下僅知小節,為愛一女,而失君臣大義。昌素聞公忠義,不忍坐視,特進一言,可轉禍為福,幸垂聽焉。且足下若進女王廷,實有三利:女受宮闈之寵,父享椒房之貴,官居國戚,食祿千鍾,一利也;冀州永鎮,滿宅無驚,二利也;百姓無塗炭之苦,三軍無殺戮之慘,三利也。公若執迷,三害目下至矣:冀州失守,宗社無存,一害也。骨肉有族滅之禍,二害也;軍民遭兵燹之災,三害也。大丈夫當舍小節而全大義,豈得效區區無知之輩以自取滅亡哉。昌與足下同為商臣,不得不直言上瀆,幸賢侯留意也。草草奉聞,立候裁決。謹啟。”

  蘇護看罷,半響無語,只是頻頻點頭。散宜生見狀言道:“君侯不可瞻前顧後,還望早作決斷!”蘇護言道:“散大夫,西伯侯之言,乃肺腑之言,我定然遵從!”當下命人撤換酒宴,款待散宜生。

  次日,蘇護修下回書,送散宜生出城。離別之際對散宜生言道:“大夫回去上啟西伯侯,就說末將不日便將小女送入朝歌,面君贖罪。”散宜生拜辭而回。這正是:舌辨懸河匯百川,方知君義與臣賢。數行書轉蘇侯意,何用三軍枕戟眠?也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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