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風仿佛早已料想到會有此疑問，拉過一把滕椅懶散的往上一躺，稍許後揉了揉額頭作出了回答。

　　“若真是這樣就好了，但我不清楚那究竟算不算變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遇與劫難，這哪怕不算也可知曉。”

　　“他們三人我只看出了一半，至於另一半好像被一層霧氣覆蓋，導致他們的路變得模棱兩可......”

　　隨後又端坐起來緊盯著四長老的雙眸，口中一字一句的說道:

　　“況且，這局又是何局?是天，是地，還是人?你我皆不知！”

　　此時的他仿佛換了個人，再無往日的恣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氣質。

　　一語說罷，只見其起身負手走至欄杆處，居高眺望下，目中倒映出一方天地，內有高山流水，芸芸眾生！

　　四長老見此番情景，不由得有些恍惚，在她記憶深處的某個人好像回來了。

　　“二師兄絕非乏乏之輩，落子無悔。一步錯，步步錯，這裡面的道道他比我們要清楚！”

　　微風拂面而來，感受著這陣陣清爽，白清風緩緩閉上了雙眼。

　　此時此刻，他雖瞧不見那外面的世界，但心中已自有一番格局。

　　天地縱橫分錯，露出道道絲線。

　　山為縱，水為橫，芸芸眾生如棋子。以一方天地化棋盤，萬物因果為執手！

　　“一黑一白，一明一暗。”

　　“棋分黑白，卦分陰陽。只是那卦象隨時皆可卜算，而那棋子我卻不可先落。”

　　“以不變應萬變，我們如今也沒有這個資本。”

　　經過一番澄思寂慮，白清風徐徐說道。

　　聽見此話，眾人皆微皺眉頭，不禁輕歎一聲，好似陷入困局。

　　“小師弟可有解法?若有就莫賣關子了。”

　　三長老低頭斟酌了一番，隨後望向白清風問道。

　　聞言，白清風睜開雙眼，眼中閃出一抹精光，顯然已有對策。

　　“有一法！棋分黑白，亦分明暗。明棋為舍，暗棋為變！”

　　“這明子由我們來做，暗子便是宗內弟子！”

　　“若可以的話，我甚至不願以宗內弟子為棋，只是時不待我啊！哪怕遮掩了四十多年的天機，也還是太短了。”

　　這時孔皓又提出疑問。

　　“若只有我五人為明子，怕是掩藏不住那麽多的暗子。”

　　白清風沉默了一會兒，接著長歎出一口氣，口中悵然地的說道:

　　“這便是問題的關鍵點，暗子由宗內弟子來做，但並不是所有弟子皆是暗子。棄子方可爭先，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確定名單，確定那明子暗子！”

　　這是宗門間的殘酷，亦是修真界的殘酷！

　　眾人此時皆有些戚戚然，若只需要犧牲他們，便可換來一個未來，那又有何妨！

　　但若是犧牲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弟子，他們真的下不去這個手。

　　“你看不清你那三名弟子的路，這不是變數是什麽?”

　　“你說你隻算出會有機緣劫難，說完又說這即使不算也可知曉，那你重新閉關這五天又是為了幹什麽?”

　　四長老顯然有些煩躁，峨眉倒蹙，指著白清風鼻子罵道，宗內一半的弟子基本皆是於她座下。

　　白清風沉默著，任由四長老指罵，他現在也有些茫然。

　　至今他算過太多霧裡看花的卦，但唯獨那一卦，他隻算出了一半，而另一半好像被這天地的意志故意隱藏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變數，

若硬要說，我更感覺它是因為機緣出來的結果。”　　白清風遲疑了一下，隨後緩緩說道。

　　“前幾日楊天連續昏迷了兩次，但身體並無異樣。當時蘇楓和我說時，因這幾年的卦象，我誤以為是被奪舍了。”

　　“直到我檢查後，確定神魂無異方才放心。但也就是這檢查，讓這幾十年的卦變了，所以我才有了第二次閉關。”

　　說完，隨手找了一個藤椅坐了下去，似乎有些累了。

　　“雖然我不知他得到了什麽機緣，導致了這卦象發生了改變，但我只需要知道他是我的弟子就行了。”

　　“我並沒有去問他，也無需去問。師尊常說道法自然，那便讓他們隨心一點。路是由自己走的，我能做的只是為他們指一個方向，留一個歸宿。”

　　“這一次是宗門的存亡，你可願信我一次?信我的弟子一次！”

　　話語緩緩落下，白清風望向四長老說道，目中帶著堅定。

　　見此，四長老也只能輕歎一聲，她清楚的知道，她永遠都拒絕不了這個人。

　　“那現在就來決定名額吧！”

　　孔皓長歎一聲，語氣帶著無奈與不甘，沉重的宣布道。

　　話語落下，四周陷入了寂靜，眾人皆不願開這個口，雖然心中都有了底。

　　“我打算讓孔凌和昕兒陪著我一起，我是一宗之主，作為我的子女，他們沒有理由離開。”

　　見眾人久久未語，孔皓深吸一口氣，決然的說道。

　　聞言，眾人連忙製止。

　　“嫂子那事你還沒解決掉，你是有家庭的人，和我們不一樣！若因為你是宗主，就要有這種擔當，那我們身為長老，親傳弟子不也要一視同仁，那麽這樣還有什麽意義?”

　　胖子急忙說道，他太清楚這個人的性子，認準啥事就是一根筋。

　　就待孔皓還欲說些什麽，白清風輕歎一聲。

　　“在那五日的閉關中，我便決定好了人選，替他們掩去了天機，這事就莫要爭了。”

　　聞言眾人皆沉默了起來，孔皓更是空歎一聲，這一次的殘酷遠超出他們的接受范圍。

　　“孔凌，孔昕兒，趙恆，上官清還有我那三名弟子，他們七人就是這次的暗子，能否有變數就看他們了。”

　　“蘇楓我算出他北部有場機緣，便讓他先行過去了。至於剩下的幾人，到那時若真的無計可施，在施展神通將他們轉移至它處也不遲。”

　　白清風雙手支撐著站了起來，神情疲憊的說道。

　　這一次，大家都累了。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再有兩日，應該就是宗門下山歷練的日子了，這次的隊伍分成兩批吧。”

　　“那七人由我帶領，是時候該教他們如何生存下去了！”

　　環顧了一下四周，白清風語色複雜地說著。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那麽快，那麽快就到了訣別的日子。

　　孔皓這時也拉過一把滕椅癱坐在上面，心神俱疲的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胖子輕歎一聲，便下去準備其它弟子外出所需的物品。三長老和四長老也隨之離去，他們也有自己的事要交代。

　　待眾人走後，孔皓轉頭欲言又止的望向白清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問道:

　　“小師弟這次有幾成把握?”

　　聞言，白清風默然了一陣，隨後搖頭苦笑道:“天時地利人和我們皆不佔，這一次我沒有把握，是非成敗也只能看他們了！”

　　似乎早已料道是這樣的答案，孔皓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緩緩歎了口氣。

　　時間漸漸流逝，二人就這般眯著眼睡了過去，似乎今天心神消耗格外的大。

　　......

　　山下竹屋處。

　　“師尊這次出關好像修為更精進了，以前都沒看他弄出過那麽大的陣仗！”

　　方龍躺於楊天那屋的竹椅之上，百無聊賴的說道。

　　“確實如此，師尊應當是有了些突破。”

　　楊天隨意的回道，此時他心中有著幾分疑惑。

　　結合上一世的經歷，他也逐漸發覺了其師尊不菲的實力。四長老可元神出竅，這至少也是化神期才有的神通！

　　在這東部，只要不太靠近中部地區，化神足以當一派老祖，更不用提這偏僻的地方。他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樣的地頭蛇才能使自己的宗門慘滅！

　　“龍哥，我來找你論道了！”

　　就在楊天思索之時，小凌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