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了,江億可獨自坐在房間的窗前,她回憶著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一件接一件似乎都跟自己有關系。是不是只要找到江綺,這一切才會結束呢?那麽,我是不是也應該回到江家呢?
我似乎已經沒有顏面繼續留在許家了。這是自己待了十三年的家,這是自己生活了十三年的城市。她瞬間感覺都變得很陌生。什麽勇氣能讓自己繼續生活下去呢?她很迷茫,生活中恍惚有什麽東西倒塌了。她怎麽撿也都撿不起來了。
許顏塵輕輕推開她的房門,他愣了愣,走向了她。
江億可知道是他,卻再也沒有勇氣叫他的名字了。許顏塵,這個名字她怎麽都叫不口了。
忽然幾道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開放,二人的眸中都是煙花的光,在寂靜的黑夜中,這幾道煙花真的很美。今天是大年初二呢。
隨著煙花的隕落,黑夜又恢復了原本的寂靜。玻璃上映出二人的模樣,沒有開燈,是窗外的燈火映的。
“我想…搬出去住。”江億可開口道。
許顏塵輕輕握住她肩,眼中都是柔情,他和自己一樣都接受不了事實。只是他們都是成年人,要裝的體面,不能抱頭痛哭而已。
“那誰來照顧你呢?”許顏塵問。
“我自己。你也可以照顧好自己。”江億可回頭對看向他,努力擠出笑容來。
“那你會離開這裡嗎?”
“上海嗎?可能會吧。”她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的上海。這個城市從來不會為了誰而停留的,我們的人生也一樣,從來不會因為誰而停留。
“我是你的牽掛嗎?”許顏塵上前一步問,他的聲音顫抖了,拳頭緊握,一米八的個子微微彎曲,委屈得像個孩子。他和江億可一樣,都是彼此的唯一。
江億可不敢去看他,爺爺是自己的牽掛,他也是自己的牽掛,上海也是。可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在老撾。這麽多年來自己要找的父母其實就在離中國不遠的老撾,悲傷也慶幸吧,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和自己有血緣關系。
她嘴角帶著笑回答道:“不是。”
“不可能…我和爺爺都是你的牽掛。你不會回老撾的,對不對?”許顏塵痛心的注視著她的眼睛。他不信,她在說謊。十三年了,我們早就是親人了。
江億可稍稍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看著書桌上他們上高中時的合照。照片裡有葉重,晴怡,自己,和他。那時的我們都很青澀,很快樂。為什麽如今就不快樂了?
“我覺得我對不起你們…。”她掩面而泣。
“我不要你走,你欠我們許家太多了,你要還,你不能走。”
“我還不了,我欠你們的是命。命,你要我怎麽還?”江億可盯著他,眼淚滾輪,口氣生硬。
許顏塵聲音沙啞了:“那以後我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江億可濕了眼眶:“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小可,你要去哪裡,告訴我一聲。”
“好。”江億可將許顏塵推出門外,蓋上被子,卻哭了。
江綺站在她家小區樓下,他望著她的窗,客廳熄了燈。
小可,對不起,我不能帶你回江家。
“是誰?站在這裡幹什麽?”保安呵斥道。江綺後退一步,離開了。
旭日,許顏塵吃完早餐就要把爺爺送回老家,爺爺很倔,不願意住在這裡,他說他一個人清淨慣了,不願意回到城市裡。
許顏塵知道,
他是厭惡了刑警這個身份,和自己住一起難免會聽到這方面的事。爺爺這一生雖然是戰功赫赫的老刑警,但是他的妻子兒子兒媳都搭了進去,所以他厭惡著這一行呢。 許顏塵報考志願時,爺爺阻止過他,害怕他也會把自己搭進去,讓他報師范,做個白白淨淨的老師,安穩的過一輩子。他不聽,偷偷改了志願,爺爺氣的要死,一個月沒有理他。
江億可讓芳好幫自己找好了房子,沒有吃早飯就拉著行李箱去了出租房。出租房條件一般,但治安不錯。芳好和她收拾了一下就入住了,芳好不方便問她為什麽搬出許顏塵家,只是默默的做著午飯。
“**姐,你搬出來是要找工作嗎?”
江億可在臥室整理著衣服,是呀出來就得找一份工作了,我的專業是法醫,可我不想從事這方面的工作,什麽工作適合我呢?
“你有什麽好的推薦嗎?”江億可問,芳好想了想:“附近有所幼兒園招老師,你要不去試試吧。”
“幼師啊…好像我也就適合這個工作了明天去面試一下。對了,我住的地方你不要告訴葉重。”
“你是和許警官吵架了嗎?怎麽突然搬出來了?”
“不是吵架,是…說了你也不懂。”
“我覺得許警官人很好啊。你不要生他的氣了,你看他長得這麽帥,長得和楊洋多像啊,你就別生他氣了。 ”
“你喜歡楊洋啊?”
“沒有啊,長得帥的我都喜歡!”芳好傻傻笑著。
許顏塵送爺爺回鄉下後回到家裡發現江億可已經搬走了,他在她的房間愣了愣,將窗戶關好,就去上班。原本走十五分鍾的路程,今天他感覺自己走了一個小時。
葉重老遠看見他來了,神色不太好,失魂落魄的模樣。
“老許,怎麽了?沒事吧?”
許顏塵搖搖頭楊隊走來道:“我們接到保安的報案,江綺昨晚在你家小區樓下出現了。”
“然後呢?”他滿眼血絲的注視著楊隊,吳歡走來訓斥道:“許顏塵,你瞧瞧你自己什麽精神狀態?你是一個刑警!案子沒破,倒是把自己給搞廢了。去廁所洗把臉,清醒後再來我辦公室,我有話問你。”
吳歡向來不訓斥屬下的,這是第一次,把葉重都嚇得不敢出大氣。
葉重拉著許顏塵去廁所,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許顏塵洗了把冷水臉,感覺好多了。
“什麽情況嘛,你們家?”
“小可走了,她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為什麽?是不是爺爺逼你們結婚?小可不同意!”葉重一本正經的說著。
“不是,三言兩語我說不清楚,她不回我電話也不回我微信。你讓芳好過去找她,我怕她一個人有危險。”
葉重擔憂的看著他,認識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他們家到底出了什麽事?
“好,我現在就給芳好發消息。你別擔心了。”葉重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