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小吃街王婆婆的貓找到沒有?”
“找到了!”
“小李,小吃街李大爺和他隔壁鄰居家的矛盾調解沒有?”
“調解了!”
......
八月十四日,下午一點十分,幸福路派出所裡。
社區民警李周剛剛回來,所長秦達同就詢問了一下今天上午的出警情況。
事不多也不大,就是些家長裡短。
李周算是處理的面面俱到了。
秦達同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先去吃飯,等會兒把出警記錄都歸類成檔吧!”
真是不說還好,一說還真有點餓了。
李周放下筆記本,快步的向食堂走去。
不過,一聲呼喊後,他就沒有去食堂的欲望了。
“小王,你代小李去一趟小吃街的楊記鹵肉店,那裡報警說,收到了五張假幣!”秦達同站在走廊裡,大聲的朝著另一間辦公室喊道。
名叫小王的警察趕緊拿起了一個筆記本,匆忙的走出了辦公室。
“還是讓我去吧!”李周攔住了小王,扭頭就對走廊裡的秦達同喊道:“楊記鹵肉店我比較熟!”
“哈哈,跟我搶任務?”小王笑的意味深長,“小李,你不會是又想去找老板娘的女兒聊天了吧!”
李周急了,“哎呀呀!你又不知道她們家的情況,別亂說好不好?”
小王敷衍的說道:“好好好,我多心了!”
走廊裡的秦達同卻門清的很。
李周之所以這麽拚,就是想破幾個案子,給他未來的丈母娘證明一下,社區民警也是有大能耐的。
那就成人之美吧!
秦達同重新下達了命令,“小李,那你去處理一下楊記鹵肉店的假幣問題吧!”
“好!”
李周回身拿起筆記本,衝到了食堂去叫搭檔輔警小高出警。
但一看見他邊吃飯邊打瞌睡的樣子,他放棄了。
抓了兩個饅頭,他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走了出去。
.....
小吃街距離幸福路派出所大約一公裡的路程,位於縣城的中心城區偏南方向的位置上。
東西走向。
大約有兩公裡的長度。
只要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由東向西走上了大約600米,就來了位於街道右邊的楊記鹵肉店前。
此刻,一對身材和樣貌都很相近的母女正在爭吵著。
面色姣好的是母親楊粒。
面色有些病態白的是女兒楊小美。
她們可是整個小吃街上的母女花。
小縣城的很多人都專程來她家的店裡買鹵肉。
每天的生意都好的很。
但有個問題是,楊粒特別喜歡打麻將,尤其是常常通宵達旦。
作為女兒的楊小美就只能扛起整個鹵肉店的生意了。
每天從凌晨三點起床,一直要忙碌到晚上九點關門。
期間,母親楊粒也就在通宵麻將結束後,優哉遊哉的吃個早點,踏著早上十點的鍾聲,來到店裡指導工作。
而後,趁著午間街道上沒有人的間隙,楊粒可就要回去睡美容覺了。
一直到晚上八點時,她才會妝容精致的再次來到店裡指導工作。
而後,直到鹵肉店關門前,她就拿走當天的利潤,邀約幾個街坊朋友,吃點燒烤,喝點小夜啤,再次搓麻將到天亮。
周而複始,日子過的很是瀟灑快活。
但楊小美就苦逼喏!
每天休息不好,
脾氣就變的越來越古怪,聽街坊鄰居說,都有自殘的事情發生了。 也是出於一片好心,在這段時間裡,李周到楊記鹵肉店的頻率就稍微高了一點。
“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看這個架勢,怕不是為了收到了假幣的事情吧!”
遠遠就聽到爭吵聲的李周打望了一圈四周,沒有發現一個圍觀的街坊鄰居。
也許是他們早就習慣了母女倆的爭吵吧!
寧願睡個午覺,也沒有閑心去管母女倆的那點瑣事。
“哎,看來從側面了解事情真相的願望落空了!”
李周加快了步伐,剛走到臨近的一個店鋪,耳邊就聽見楊粒怒氣衝衝的喊道:“幹啥啥不行,一天天就知道吃飯,你說你有什麽用?”
“我沒用,那你把戶口本拿出來,我馬上去找個人嫁了!”楊小美反懟道。
“就你這個樣子,有人要嗎?”
“要你管管!”
“哈哈,不要我管?”楊粒是越想越生氣,“好,我讓你吃!”
啪嚓!
楊粒抬手就把飯桌給掀了。
李周見狀,趕緊三步並兩步的跑過去,隔在母女兩人中間。
“小美,你先不要說話了!”
製止了準備摔碗的楊小美,他又扭頭對著盛怒中的楊粒調侃道,
“楊姐,這麽好的一桌飯菜,你說掀就掀了!”
“呵呵,我可餓著肚子來處理你家的事情,你不會是見到我來後,怕我吃你家的飯吧?”
這種自來熟的勸解方式,讓爭吵中的兩人收斂了許多。
楊小美退後了幾步,坐在一張獨櫈上輕聲的哭泣著。
楊粒不愧是場面人,馬上滿臉堆笑的接話道:“哎喲!李警官,看你說的都是這些什麽話喲!”
“難道不是嗎?”
“哎呦!我楊姐還會差你一頓飯嗎?”
“那你看看!”李周指了指地上的飯菜,“浪費了啊!”
“沒事兒,你要真餓了,我馬上給你叫個外賣!”
這話說的真是老道啊!
既不得罪人,又像一枚軟釘子的似的,讓人如鯁在喉。
李周尬笑了一下,趕緊轉換了話題,“您客氣了,我們還是說說五張假幣的事情吧!”
“假幣,還五張!”一聲粗狂的聲音突然響起在耳邊。
李周扭頭就看見了,一個身材短小,但壯碩的中年漢子,正手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
他叫王日輝,是擁有隔壁霓虹國血統的移民。
聽街坊說,他放棄了回霓虹國繼承家族的產業,轉而拿著家族補償的巨額財產,一心留在小縣城裡,追求了楊粒十年。
但可惜的很,他數百次的求婚,都被楊粒以女兒楊小美不同意為由拒絕了。
“今天是情人節,他不會是又來求婚的吧!”想到這兒,李周趕緊擋在了王日輝面前,說道:
“王先生,你等會兒再送花哈!現在,還是讓楊粒女士說一下五張假幣的事情吧!”
“喔,好好好!”王日輝趕緊後退了幾步,嘴上嘮叨著:“嘖嘖嘖,這都手機支付的年代了,還有人一次性收到5張假幣,真是笨的可以呀!”
“是啊!說她書都讀到狗肚裡去了,還不服氣!”楊粒一臉嘲諷的望著楊小美,“你說,你還有什麽用呢?”
楊小美心裡那個氣啊!
啪嚓!
終於還是把手裡的碗給摔了。
而後,她一臉憤恨的指著吃瓜中的王日輝,“王叔,這五張假幣可是我從你哪兒拿的呀!”
“我哪兒?”一語驚喜夢中人,王日輝臉色巨變,“哈哈,小醜竟是我自己啊!”
說完,他衝上來一把抓住了楊小美的胳膊,“我說車裡怎麽會有一張借條呢?原來是你拿了那五張假幣啊!”
楊小美痛苦的呻吟道,“疼疼疼啊!”
“喔,對不起!”
王日輝趕緊松開了手,回頭一臉尷尬的望著李周,說道:“李警官,你知道我的職業是出租車司機的喲!”
“對呀!”李周也沒有多想,問道:“那你說說怎麽回事吧!”
“哎,這五張假幣都是我這些來跑出租車收到的啊!”
“那你為什麽沒有報警或者自行毀掉呢?”
“李警官,我沒有想到那麽多啊!”表情有些尷尬,聲音有些顫抖,王日輝繼續解釋道:“我就心想著放在車裡給自己一個警示作用,哪知道被楊小美拿走了,萬分慶幸的是沒有流通出去,不然,我就罪孽深重喏!”
“喔,是這樣啊!”審視的看了一眼王日輝,李周伸出了右手,“那你把楊小美寫的借條給我看看唄!”
“好,你等下!
王日輝趕緊翻出了一個錢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折成四方形,但看起來濕透了的紙條。
“李警官,真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洗衣服沒有注意,就搞成這樣了。”
“沒事,只要楊小美能辨認出來就行了。”
接過紙條後,李周小心翼翼的展開著,但可能是被水泡久了,揭一層碎一層。
楊小美也只能通過部分殘留的文字,勉強辨認出這是她寫的那張借條。
那一切就是個烏龍事件了。
李周暫時下了這個結論,“好啦!下次記住,收到假幣後,要麽報警要麽自行銷毀!”
“好的好的!”雙手合十,王日輝連連的感謝道:“辛苦你了李警官!
“沒事的,這是我應該做的!”客套的回了一句,李周把出警記錄遞到了他們面前,“把假幣給我吧!然後,你們都看一下我的記錄,要是沒有問題就在上面簽個名字吧!”
三人也沒有什麽好推脫的,各自簽完名字後,就站在店鋪前,小聲的爭論著一件事情。
那就是為什麽楊小美要把五張假幣放在當天的營收款裡呢?
有道是看破不說破。
同時也是出自於一片好心,李周隨口提了一句,“楊姐,小美這些日子裡很累,你應該給她放個假了!”
“累?哈哈!誰不累啊!”就這麽懟了一句。
楊粒左右打量著楊小美和李周,好像明白點什麽一樣,突然問道:“李警官,你不會是喜歡上我女兒了吧!”
“沒有,沒有!”李周連連擺手,“楊姐,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嗎?”
回想著這些日子裡,經常見到李周的身影,楊粒覺得該敲打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
於是,她異常平靜的說道:“李周,你們男人不光美好,還特別神秘,就是我永遠也猜不透,你那個小腦袋瓜裡,到底在想些什麽,就是你明明什麽看起來都那麽普通,但卻可以做到那麽自信呢?”
“哼!是嗎?”
要不是身穿著這身警服,李周真想甩她一句,“你的臉好大喲!”
楊粒卻不知趣,繼續說道:“難道不是,你配的上我女兒嗎?”
“媽,別說了行不行?”楊小美站了出來,“李警官是個好人,你怎麽能說這麽侮辱他的話呢?”
“對,他是好人,你就跟他走了唄!”楊粒依舊不依不饒,“反正今天我把話挑明了,沒有八十萬的彩禮,誰都甭想娶走我女兒!”
“媽,你把我當成什麽啦!隨意買賣的商品嗎?”
“哼!你不同意,那就滾!”
“滾就滾!”楊小美眼淚直流的跑了出去。
楊粒見狀,指著楊小美的背影怒吼道:“小美,我可告訴你,今天,你只要敢出這個門,老娘打斷你的腿!”
但是,沒有什麽用,只是眨眼間的功夫,楊小美就消失在街道盡頭了。
哎,這叫什麽事兒啊!
真是太尷尬了!
李周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楊記鹵肉店。
但是,楊粒可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她提了一把獨櫈坐到門口,開始進入了哀怨版的數落模式。
此刻,留下的王日輝也很尷尬,但他始終沒有忘記今天來這兒的目的。
只見他一個滑跪到楊粒面前,一手鮮花一手大紅包,“粒,今天是七夕節,能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嗎?”
“哈哈!你太好玩了吧!”
真是屬狗臉的, 喜怒哀樂來回切換自如。
楊粒看都沒看一眼玫瑰花,伸手就拿過了王日輝手裡的大紅包。
捏了一下紅包的厚度有一指,她笑的花枝招展。
但見到王日輝一臉莊重的樣子,她也不含糊,再次重複了那句話。
“老王,我很想跟你在一起,但是就是女兒小美不同意啊!”
“是嗎?哈哈!”王日輝笑的很悲涼。
十年啊!
每次都拿這句話來搪塞他,簡直就是不把他當人看啊!
幾分鍾後,王日輝收住了笑容,站了起來,“楊粒,你不覺得過分了嗎?”
“過分?哈哈!”楊粒一臉冷笑,“你可以不向我求婚啊!”
“可是,我真的愛你啊!”
放下了手裡的玫瑰花,王日輝伸手想最後一次撫摸一下楊粒的秀發。
但看見她那雙犀利的眼睛後,放棄了!
最後,王日輝只能一臉哀怨的繼續說道:“楊粒,你知道嗎?我沒錢了,這是我最後的一次求婚,可惜你還是拒絕了啊!”
“喔!那這錢你拿走吧!以後我們青山綠水,江湖再見!”楊粒說的很輕巧。
王日輝聽後,瓦涼瓦涼的,心碎了一地。
“哈哈!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魂,無處話淒淒涼.....”
一首詞罷,他面露凶光的望向了案板上的菜刀。
“你.....你要幹什麽!”
“.....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