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六點三十五分,幸福裡派出所的一間會議室裡。
張洞采用了聊家常的方式套著湯糖的話。
同時,也會詢問著她,對李周撞傷她的事情,有什麽方面的要求。
可惜,每每談到這個話題,湯糖都顧左右而言他。
真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李周等不了了。
給了張洞一個‘我要唱白臉’的暗示。
張洞微微點頭同意了。
於是,李周站起來,猛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啊....”驚慌失措的站了起來,湯糖雙手捂著腦袋,一個勁的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真是我見由憐!
李周可不慣著她,話風急轉的問道:“你是不是怕警察查出你用假的保健品詐騙老年人的事情?”
“不是.....嗚嗚!”
湯糖趴在桌子上哭的很傷心,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一樣。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裡都是她的哭聲了。
李周不住說話了,扭頭對張洞聳了聳肩膀,示意他該出馬了。
張洞順勢的走上前,抬手就把李周按在在座椅上,“坐好,等會兒再來教育你!”
語氣很嚴厲,但背地裡他卻向李周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因為大部分女生都是感性生物。
她們在受到驚嚇或者委屈的時候,普遍都會親近那些為她們提供保護或者仗義執言的男人。
張洞進修過心理學方面課程,明眼就看出了李周恰到好處的恐嚇,已經讓湯糖處在崩潰邊緣。
這個時候,他倒了一杯溫開水放在了湯糖的面前。
而後又抽出了一張紙巾,抬手輕輕的拍了拍湯糖的手臂。
“湯糖,別怕!也別哭了,擦一下眼淚,喝點水吧!”
“額額......嘶嘶!”
抽著嗝,聳著肩膀,湯糖接過了張洞手裡的紙巾。
一張、兩張、三張.....
直到十張後,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停止了哭泣。
“我不是詐騙團夥的人!”
“對,你不是,喝點水後慢慢說!”張洞很溫柔的看著她,就像是在呵護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謝謝!”
喝了幾口水後,湯糖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了。
她咬著朱丹色的嘴唇,低著頭,假裝出了一副思考的樣子,其實腦海裡卻想起了臨行前老板對她說的話。
“湯糖,你是我從大山裡收養來孤兒,我從來都是把你視如己出的對待。
“這次讓你去當魚餌,你也不要害怕!”
“他們警察最常用的方式就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你只要在唱紅臉的警察的安慰下,恰到好處供述出我給你的那個詐騙團夥的地址,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半,後面的計劃我會電話通知你!”
想到這兒,湯糖緩緩的抬起了頭,一臉堅定的說道:“張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也是被他們騙來的呀!”
“我相信你,繼續說吧!”張洞一臉真誠的望著湯糖,給了她無形中的安全感。
湯糖也終於放下了心裡的所有戒備,一字一句的說道:“他們今天下午兩點,將要在梨園大酒店的會議廳裡召開全國代理人的表彰大會。”
“喔,消息準確嗎?”張洞臉色如常,繼續問道,“你現在來到了派出所,
他們會不會改變開會地址呢?” “不會!”湯糖很肯定的說著。
“喔,看來他們挺囂張的啊!”
隨後,張洞又問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也算穩住了【嫌疑人】。
一旁的李周找了個由頭,假裝很生氣的走出了會議室。
而後,他掏出手機給所長秦達同匯報了這件事情。
末了,他還向秦達同請示道:“請領導批準我去化妝偵查一下!”
“哈哈,你面孔太熟,去不了!”七星潭的風很大,秦達同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繼續說道:“你為什麽不來七星潭水庫呢?”
李周也想去啊!
可問題是,現在遇到了一群開表彰會的詐騙分子。
這種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他多了一個私心。
就想著把這群人抓了後,才去協助刑事科的同事做一些走訪調查的工作。
於是,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所長,這都兩個小時過去了,刑事科的燕科長肯定把證據都收集的差不多了,我還是不來了吧!”
“喲!你原來是怕燕青鋒呀!他可時常誇你才思敏捷,邏輯思維強,是一把辦案的好手呀!”
這話說的,李周的臉都掛不住了。
因為一年前,他剛來幸福裡派出所的時候,就仗著自己年輕,頭腦靈活,時不時的主動跑去協助刑事科破案。
結果鬧出了很多的笑話。
以至於,燕青鋒只要遇到他,都會調侃的稱呼他為神探。
這到激起了他內心的鬥志,立誓要成為真正的神探。
於是,他成了刑事科的常客,
但為了避免被其他同事調侃,他放出了一個假消息,說自己未來的丈母娘看不起他這個作社區民警的女婿。
所以呢?他就想偵破幾起案件,給未來的丈母娘長長眼。
這下子,同事們對他經常去刑事科的事情也就見怪不怪了。
但燕青峰看他的眼神變了,不再調侃他為神探,而是經常對他提出的各種奇思妙想給予了最嚴厲的呵斥。
同時也語重心長的告誡他,“不要憑借主觀臆斷去辦案,我們警察講究的是證據!”
提醒的很對啊!
畢竟燕青峰也是怕年輕氣盛的他,在某一個爭議很大的案件裡,對外發表了一些缺乏實質性證據的猜想。
這會造成什麽後果呢?
不言而喻了。
但是最近,李周已經不去刑事科了。
因為他在一起猥瑣案件裡為犯罪嫌疑人說了幾句公道話,被人帶節奏攻擊了。
咳咳,回歸正題!
對於秦達同的這句調侃,李周還真接不上話,只能報以沉默。
秦達同在電話裡喂了幾聲,見李周沒有回應後,心裡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小心思。
“年輕人,不要太過功利了!”
李周趕緊辯解道:“所長,我沒有呀!”
“哼!是嗎?”
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秦達同對李周現階段的想法門清的很。
所以,他想跟李周說點掏心窩的話。
“李周,你的聰明才智不是用來抓捕幾個詐騙分子的,而是應該用來偵破各種類型的案件啊!”
“所長,我....”一下子被人點破了小心思,李周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好啦!我知道, 你還是來七星潭水庫吧!”秦達同再次發出了邀約。
但李周還是有些猶豫。
秦達同也明白,三兩句話怎麽可能讓他放棄一個立功受獎的機會呢?
所以,秦達同稍微透露了一點個人對楊小美溺亡的看法。
“李周,我可告訴你,根據現場的勘驗結果,楊小美是自殺的喔!”
“什麽?她怎麽會是自殺的呢?”心裡是百轉千回,李周最終放棄了那個小心思,“所長,我馬上就來!”
“這就對了,等你哈!”
掛斷了電話,秦達同快步的走到了燕青峰的面前,“老夥計,你心心念的那個徒弟被我叫來了!”
“謝謝你,秦大頭!”
“喂!燕瘋子,這都三十年了,你還不記得我的名字叫秦達同嗎?”
“去,少在這裡套近乎!”翻了一個白眼,燕青鋒扔給了秦達同一本筆記本,“等會兒他來了,你帶他去做問詢記錄!”
“好好好,我的燕科長!”
對於屬下的僭越行為,秦達同一點都不會生氣,反倒有點小高興。
因為他也算是燕青鋒的一位徒弟,對燕青鋒的本事那是服氣的很。
而且,這次在離休前,能同燕青鋒一起教導他們都看好的李周,他覺得是完成了一樁心願。
那就是自己成不了神探,那就讓徒弟成為吧!
但同時,他內心也有點小擔心,忍不住的問道:“老夥計,這個楊小美真的是自殺嗎?”
“呵呵,怎麽會是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