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閑聊中來到了那位傷者的家中。
敲開門。
是一個小女孩兒開的。
雷藏和小道士走了進去,老道士則是坐在了外面的木頭樁上點了一隻煙槍,砸吧砸吧起來。
屋子裡沒什麽裝飾,煤油燈被小女孩兒點上,暗淡的燈光讓雷藏有些許不適。
“你娘呢?”
雷藏擦掉女孩臉上的黑漆漆的東西。
“娃她娘走了。”
說話的是躺在床上的一個中年漢子。
沒了雙腿的漢子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
“廿看見阿這腿沒了,廿就走了,聽阿娃說廿是要去求一個山上滴老神仙。”
漢子看見小道士掙扎著坐起身子:
“小道長,來了快坐。”
“大叔。”
小道士趕緊上前扶助大叔。
“對不起啊,大叔,我和師父盡全力也沒有找到那隻妖物,真對不起。”
大叔盡力讓自己露出微笑:
“莫,莫事兒,阿這就是命,阿還有個請求,就是想讓你幫幫阿娃,阿娃還小,阿這輩子是毀了。”
“你的孩子還是你自己養吧。”
雷藏走到炕前,然後一把掀起大叔腿上的被子。
“這位是?”
大叔看著小道士。
小道士笑道:
“大叔,這可是一位高人,他應該有辦法治您的腿。”
大叔還未高興,雷藏就突然出手點了他的穴位。
“阿澤,你將那小女孩帶出去,接下來的畫面太血腥,還是別讓小孩子看見。”
阿澤正是小道士的名字。
阿澤點點頭然後連哄帶騙地將小女孩領了出去。
“他要開始了?”
老道士看見阿澤帶著小女孩出來自然是猜到了。
“嗯。”
阿澤點點頭。
“那就等著吧。”
老道士說了一句,然後又繼續廿弄起手中的老煙槍,他並沒有想著要進去看看雷藏施法的過程。
待到阿澤出去後,雷藏撕開包裹著大叔傷口的紗布,因為沒錢,所以大叔得不到有效的治療,他這腿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再托上個幾天沒人管,這大叔怕是要沒了。
雷藏感慨一聲,自己上輩子也是窮人,貧窮的苦他受過了,對於大叔,他能理解。
雷藏不再多想,直接把手按到了大叔的傷口上,隨即施展術法——醫藥術!
大叔即使被點了穴,此時也是面目猙獰。
“撐住,你的腿很快就能長出來,到時候你自己照顧你的女兒吧。”
雷藏的話對於大叔來說就是一針強心劑。
他的意志力欲發堅強,硬挺著疼痛,直到暈厥過去。
“是條漢子。”
雷藏點點頭,畢竟這種疼痛,點了穴位也沒有多少用。
肉芽從斷裂的肉中再生出來,非常人難以忍受,這位父親做到了,一聲不吭的做到了。
約莫過了十分鍾,大叔的腿長好了。
只不過斷腿處以上是褐色的皮膚,新長出來的卻如同嬰兒肌膚般雪白。
雷藏讓阿澤將小女孩帶進來,然後自己又將一小塊金子放進大叔的衣兜裡,這是他才學會的天罡法——指石成金!
金子自然是真的。
雷藏出了屋子。
“好了?”
老道士問道。
“嗯,前輩,等下我和阿澤去殺妖,還得麻煩你在這裡再坐會兒,省的那妖怪跑了來這裡報仇。”
老道士點點頭:
“去吧,阿澤識得路。”
離開這大叔家。
兩人一起聊著天吹著牛皮,一路走到海邊,兩人才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大叔被傷的地點。”
阿澤指著大海。
“他是在出海捕魚時被傷的?”
雷藏問道。
“是的,我們聽聞此事後抓緊趕來此地,已然搜尋了兩天,卻連那海妖的蹤影都沒見著。”
阿澤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很是苦澀,他們竟然拿一隻築基境的妖物沒辦法。
“它是主動傷人的?”
雷藏繼續詢問。
“是的。”
“嗯,我知道了。”
雷藏說完便伸手朝自己掌心一劃,頓時一股股熱血流出。
“大力,這樣沒用的,我們試過這種方法。”
阿澤在旁邊勸說道。【在之前相互了解的過程中,雷藏告訴小道士他的名字是牛大力。】
“我吃過天才地寶,我的血對於這些妖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果不其然,雷藏的話音剛落,大海的盡頭就卷起一道道浪花,此時竟有數隻妖物向陸地衝來。
阿澤見狀瞳孔一縮:“那接下來就交給我吧!這些孽畜竟敢傷人,我必然將它們捉回龍虎山已淨妖氣!”
“不用,我來。”
雷藏聲音落下,然後冷哼一聲:“斬妖!”
一聲斬妖回蕩九霄,連天上的雲朵都被震散!
而那些在海裡橫行無忌的妖物則是再無動靜。
遠遠看去,能看見那片海域突然被染綠,想來那就是妖物的血液吧。
雷藏手腕一轉,原本流血的傷口瞬間,然後他將那些滴落在沙子裡的血用沙掩埋。
“走吧。”
說完雷藏就往回走去,阿澤也緊跟其後,這出來一趟,阿澤徹底被雷藏所展示的手段和冷血所震驚,歸程的路上他竟然一言未發,而雷藏也在思索些許事情,所以兩人一路上竟然難得的保持沉默。
到了大叔家門口。
“回來了?”
老道士撣了撣煙灰,這些煙灰散落在地竟然瞬間消逝。
“你在布陣?”
雷藏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
“嗯,布個感知陣法,不然這妖物沒完沒了了。”
老道士又裝進煙草續上了火。
“醒來了沒?”
“醒來了,正在練習走路,不得不說你這手段是真牛啊,斷肢重生,想都不敢想你竟然就這麽簡單地做到了。”
“這不過是地煞術中的小術,完了我教給你們,這東西又不難。”
雷藏說著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外只剩下兩個師徒在那裡對視一眼。
徒弟突然開口展露嘴型:他很強,一招斬盡數十妖!
師父點點頭開口說道:“我們不如他,實力不如他,心也不如。”
徒弟沒有說出聲,師父卻把聲音發了出來,在屋內的雷藏一心二用自然知道這老道士啥意思,放下就行,畢竟都是九州人,你若放不下,我殺了你們將來在師父面前也說不過去。
在看到雷藏進來的瞬間,那個中年大叔就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雷藏沒有動,就靜靜地看著。
男人跪下後還拉著自己的女兒也跪了下來。
隨後兩人一起磕起了頭,每人三下,雷藏也在靜靜地受著。
三下完後,大叔正要開口,就見雷藏走來將他和女孩兒扶起:
“三個頭已經磕了,我們的因果已經了結,至於報恩什麽的,我並不需要,你們只要好好活著,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九州人,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雷藏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門外兩師徒看見他出來後也紛紛站起來。
“我們這下啟程去龍虎山吧。”
老道士對雷藏說道。
雷藏正要點頭突然聽見後面傳來腳步聲。
“妮兒妮兒,你要去幹嘛?”
雷藏轉過身,只見那小女孩兒已經跪在他的面前: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阿娘吧!”
說完小女孩就開始磕頭。
雷藏身後的老道士見狀就要上前阻止,但被雷藏伸手攔了下來。
直到女孩兒磕完三個頭,雷藏才一揮手將她扶起來。
“因已成,果我自會去結。”
說完,雷藏就轉身離開了,老道士在後面甩袖子歎息一聲才跟了上去,在他們走後,中年大叔才一步一晃地屋內走出,看著三人的背影滿眼複雜。
走出了約莫一裡地,老道士才開口說道:
“要我說,你就不該承了那小女孩兒的因。”
“為何?”
雷藏微挑眉頭。
老道士說道:
“那家人一看就知道是貧窮之家, 婆娘在看到丈夫斷腿後要找人幫忙救治,腿都斷了,唯一的希望就是黃大仙咯!可是黃大仙是尋常人家能請的起的嗎?那婆娘多日莫有回來,肯定是回不來了!”
雷藏笑道:
“那黃大仙是什麽修為的妖物?”
小道士此時開口解釋道:
“黃大仙就是黃鼠狼,是這東北三省的守護神,修為已至金丹巔峰。”
“它很強嗎?”
雷藏話裡的意思老道士是聽得明明白白。
“它能有多強啊?和我一個水平,我還有一個同樣是金丹的徒弟,它東北三省就它一個金丹的妖,要殺它是輕而易舉,但是殺了它東三省的妖物就沒人鎮壓了,所以我們不動它,它負責鎮壓東三省的妖物,而這兒人們會給它們修行所修要的香火,兩者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原來如此,是殺不得啊!”
雷藏感歎一聲,老道士正點頭時又聽聞雷藏說道:“既然殺不得那就談談吧,畢竟都是智慧生物。”
“唉,行吧行吧,我拗不過你,走吧,老道給你帶路,此間事了,趕緊和我回龍虎山交流功法吧,完事兒了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是真的怕了你這愛管閑事的性子。”
老道說完就起身騰空,雷藏也跟著借風禦風,而小道士阿澤則是在地面上狂奔。
雷藏見狀尋問老道士緣由,隻道是阿澤有恐高症。
這倒是讓雷藏有些許意外,一個修行者竟然會有恐高症,真乃奇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