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縣,一個人口只有二十多萬的小縣城。整個縣城沒有一處平原地帶,這是一個處在山區裡的城市。
位於縣城消防隊旁邊的一棟樓房裡,一個七十歲左右的老婦人正在廚房炒著菜,客廳裡還有一個七十歲左右的老頭子看著報紙。
而這兩位老人正是何一星的親外婆和外公。聽聞自己的孫孫要來看自己,老婦人立馬就準備孫孫最愛吃的菜。
而此時,何一星剛從縣城車站下車,他背上背了一個黑色的書包,手裡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
一件白色的短袖,灰色的休閑褲和白色的帆布鞋,這就是他今天的打扮。
他都已經忘記自己多久沒有穿上一雙正經的鞋子了,反正在家不出門的時光,就是拖鞋;出去深山老林就是桶桶鞋。
他拖著行李到車站前方的馬路邊上,用手機叫了一個車,幾分鍾過後,一輛白色的小車就停到了他面前。
他所用的便是近些年特別流行的手機打車方式,輸入自己想要去的位置,會給你一個預估價格,然後你點叫車便會有車接單。
有那麽方便的打車方式,人們出行都變得特別方便,最重要的一點是,可以預估價格,不用擔心被一些黑車司機宰。
坐上車後,何一星看了看司機,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看著是一個孤言寡語的人,沒想到,一上車就開始了“查戶口”。
幸虧何一星也是一個無敵話癆,與司機大哥在“查戶口”般的聊天之中交流得有來有往。
直至到了消防隊下車時,司機恨不得與何一星把酒言歡,當場結拜。
何一星下車後,走了幾十秒便到了外婆家門口,他沒有趕忙進去,而是在門口喊了一聲:“婆,我來了”。
這時,還在廚房的外婆放下了手裡的鍋,向門口奔去。
見到外婆後,外婆緊緊拉住何一星的手,把他往屋子裡面帶,感覺像是第一次帶他來家裡一樣。
隨後外婆溫柔地說道:“你先坐著,我菜馬上就弄好了”
何一星坐在外公的對面,有些膽怯地說了一句:“外公好”,而外公卻淡然說道:“那麽見外幹嘛,你自己先玩自己的,我就不管你了”。
何一星從小就對外公有一些畏懼感,一是外公人看起來就比較凶,讓人覺得不敢靠近。
二是外公不是何一星的親外公,所以並沒有像親外公那種親密感。
親外婆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和親外公分開了,而在山崖鎮的親外公另娶了別人,覺得感情挽留不回來的親外婆遠離家鄉來到了縣城。
而在縣城正好結識了妻子已故,帶著幾個小孩子的外公,所以說,何一星便是有了兩個外婆,兩個外公。
雖然外公看著很冷漠,但也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否則外婆也不會跟他在一起,甚至還撫養幾個他的孩子。
等到外婆上菜之後,三人便開始吃飯。
何一星看向桌子上的那一盤爆炒牛乾巴,就知道,外婆不會忘記他的喜好。
如果有人問,有沒有一道菜可以把你吃流淚,何一星肯定會回答說,有的!外婆炒的牛乾巴。
吃著飯的何一星陷入了回憶……
上小學的時候,父親買了一大塊牛乾巴,把它晾在房梁上,而每次何一星想吃的時候,便會用板凳墊著,用小刀偷偷的割薄薄的一塊。
因為被發現吃了牛乾巴,就會被父親罵,而他覺得一點點的割父親便不會發現,
這樣就不會挨罵。 何一星也不理解自己父親買的東西為什麽不讓自己單獨吃,只有父親吃的時候才允許吃。
而有一次,何一星的堂哥何一方到自家家裡面來玩,看著父親一大塊一大塊的牛乾巴割來燒給堂哥吃,何一星感覺到了真正的委屈。
他覺得他的父親不公平,寧願給外人,也不願給自己。自己想吃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吃,光明正大的吃還會被罵。
第一次在外婆家吃飯時,外婆就做了爆炒牛乾巴,而他當時大口大口吃著牛乾巴的時候,情不自禁想起在家父親對他的態度。
他忍不住的紅了眼睛,流出淚水。外婆發現不對勁便詢問何一星,他就把小時候父親的不公平對待告訴了外婆。
從那以後,每一次他到外婆家來,外婆一定會做上的一個菜就是“爆炒牛乾巴”,這個曾經讓他吃紅眼睛流淚的菜。
吃完飯後,何一星就起身打算告辭,可外婆一直留著他,讓他再待一會。
他跟外婆說了,行李先放外婆家,然後去見媽媽,到時候再回來。外婆也不再執意留他,在他走的時候又在他兜裡硬塞了三百塊錢。
何一星根本拒絕不了外婆的熱情,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外婆總擔心自己吃得不好,穿得不暖。
每一年自己的生日時,外婆都會給自己買大蛋糕,給自己包一個生日紅包。
何一星走在路上眼眶有一些濕潤,心想自己二十三歲的人,還像個小學生一樣,拿外婆的錢。
別人二十三的年紀或許都是看外婆給外婆買吃的穿的,給外婆包紅包,而他恰恰相反。
只能怨他自己現在身上一窮二白了,“等下次見外婆,我一定要給她買很多東西”何一星堅決地說道。
隨後,他便向媽媽做飯的學校走去。
龍山中學,一所位於龍山縣城的私立高級中學,此時一名食堂阿姨正火熱的給學生打著菜,一杓又一杓,這動作她每天都要進行無數次。
一身白色的食堂阿姨統一服裝,和一頂白色的帽子, 一個防煙熏的白色口罩,這便是龍山中學食堂阿姨的統一裝扮。
而何媽媽也不例外,她只是食堂阿姨中普通的一員,但此時,她只希望學生趕緊吃完飯,這樣她才有時間去看看她的寶貝兒子。
何媽媽的兒子跟她說,過來見她一面後,就準備外出工作了。
聽到這消息的她很高興,想著自己的兒子不再窩在家裡,出去工作就是好的。
雖然她也支持兒子考公務員或者事業單位,但不希望兒子一直窩在家裡備考,她是希望兒子邊上班邊備考。
而之前何一星一直在家備考,她也不好給兒子施加壓力,現在兒子主動提出出去工作,她自然而然讚同。
因為家裡面的壓力顯得有點大,去年房子修成二層就已經欠下了銀行近二十萬,還有私人欠款也有近十萬。
而這些欠款也主要是為了供何一星和妹妹何一依讀書,何一星現在畢業了還好,不用再交學費。
但是何一依現在就讀的大學就是高費大學,也就是以前的三本學校變成現在的二本學校,光學費一年就要兩萬多。
何媽媽現在隻盼望何一星能夠找到安穩的工作,不說工資多少,最起碼家庭不再為他擔憂。
因為何一依一年的學費就能要了她半年的工資,而她每個月都要還銀行利息。
何爸爸也只是一個鎮上賣豬肉的,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幾個錢,而何爸爸的年紀大了,對於這種體力活也慢慢的力不從心了。
而此時的何一星正從消防隊走到龍山中學的路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