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包裹著大地的一切,冰冷的晚風一個勁的展示自己的卓越風姿,好像地上的一切都要為他俯首稱臣。
冰冷的池塘邊開始漫起白色的霧,籠罩著周圍,池塘邊的三人已經被這寒冷的霧水吞噬。
張世豪壯壯膽抬起顫抖的腳,懸於空中,遲遲不肯放下。
“真的一定要這樣嗎?”
張世豪收回剛要踏出去的腳,這一腳向前一步就要踏入赤發的懷抱,向後一步又是死神的呼喚。
最終死亡的恐懼掩蓋了對池塘一切的幻想,張世豪邁出了那無可奈何的一步。
冰冷的池水不禁讓張世豪打了一個哆嗦,走了幾步,池水就慢慢地蓋過了張世豪的胸口,腳下的汙泥更是越陷越深。
強撐著的膽子只能支持到這一步,內心的恐慌還是讓張世豪停下了腳步,不敢再踏出一步。
“喂,小子再向前走一點,把金表拿在手上,再找找看看有沒有紅色的頭髮。”廖丁叮囑張世豪,“快點,如果過了這個時辰,我們就找不到赤發了。”
“好……死就死,我現在就在水裡找找……”
咬咬牙,張世豪繼續向池塘中心走去,一邊走一邊用雙手在池水裡面探查赤發。
眼看已經快到了池中央,突然,池水開始泛起朵朵漣漪,張世豪的腳似乎被什麽抓住了,難以移動分毫。
“啊……”張世豪突然大叫一聲,“有……有……有東西。”
話音剛落,長長的發絲自下而上,逐步纏繞上來,此時恐懼已經讓張世豪發不出任何的求救聲。
慢慢地從水中升起一顆濕漉漉的人頭,女人的模樣,怒氣衝衝,頭上的發絲牽扯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張世豪。
“還我東西,你這個小人……”女子的怒火轉變成了力量,將張世豪裹得更緊。
岸邊兩人見赤發出現,朱立祭起手槍,瞄準女子,緊接著就是一槍,女子聞聲閃至張世豪身後,怒目而視。
平常還是蠻準的,今天居然落空了。
朱立的一槍成功吸引了女子的注意,一縷頭髮直向甩了來,小小保安一個側翻,抬腿一腳將頭髮彈開。
女子見岸邊有人,扯開纏繞在張世豪身上的頭髮,遁入池底。
此時的張世豪已然解脫,卻被剛剛驚魂一幕嚇得呆若木雞,一動不動。
“廖叔,該你啦!”
“你小子,每次出了問題,就讓我給你收尾。”廖丁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折成一個紙船,這是追魂舟,可以探知赤發位置。
“你去把那小子拉起來。”廖丁將紙船放入水中,點亮半截蠟燭,立於船上。小紙船推開波浪,在池塘中隨意滑行,良久紙船像是散盡了力氣,停了下來。
另一邊朱立按照廖丁說的已經將張世豪拉了起來。
廖丁掏出一個精致的小黑瓶,打開瓶蓋,將瓶中液體倒入池水之中。而這個時候,小紙船在水中不停地打轉,似乎已經到達了分崩離析的邊緣。蠟燭的火焰開始收斂了紅色的光亮,慢慢地轉變成了綠色,一抹淡淡的綠,猛然間,小紙船開始燃燒,火焰將周圍的水面連成了一片。
良久,女子緩緩剝開燃燒的水面,從水底探了出來,不甘的嚎叫:“還我命來,還我女兒命來。”
原來女子有一女兒,得了重病,需要在三個月之內做一台手術,否則可能活不久了。當初,本欲拿著家裡留下來唯一值錢的金表賣錢,能夠幫女兒湊足做這台手術的費用,
誰曾想遇到了張世豪的貪得無厭,釀成了最終的悲劇。 女子的冤魂寄生於赤發之上,兩者共生,化作厲鬼索命。
“你即使現在要了他的命也救不回你女兒。”
“都是因為他!”女子惡狠狠地看著張世豪。
“當時只是一時貪念,他也想不到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
“可伶我那女兒,還在病房等著救命的錢。”女子的頭顱已經開始燃燒。
“這小子也被赤發寄生,算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個金表我們也會還回去”廖丁關切的說,“你留在世上太久了,是該重新上路了。”
“救救她……”頭顱已經被火焰漸漸吞沒。
不一會兒,火焰慢慢地停下了張牙舞爪的身姿,還給了黑暗的一片寧靜,赤發也在火焰之中化作一顆晶石,被朱立收到黑匣之中。
廖丁一聲歎息,赤發由內而外傷及神元內髒,被寄生者能夠一時活命,卻也逃不過腎髒衰敗而亡。
夜色褪去了她的顏色,遙遠的天邊有幾束陽光偷偷的照射著大地。
張世豪也算是保住了性命,第二天,便在張庚和彭宇的幫助下在校園內發起了一次募捐,金表也被換做了金錢,為小女孩送去了手術的費用。
……
晶石是鬼魂還未度化前的元魂精魄所化,一旦鬼魂被度化,晶石也將自然升華。
夜晚,廖丁為女子的晶石點著一根引渡香,指引著歸去的路,晶石也漸漸消失在空氣之中。
……
財色於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舐之,則有割舌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