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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續存》第4章:人偶,誤差
  如果人偶師說得沒錯的話,那麽維德既然“存在”於此,那黛爾必然已經“誕生”了。

  維德按著人偶師的指引,精心布置了這裡的一切,不管是那三棟以自己為中心的人偶房子,還是形成領域所需要的精神體。

  從此刻起,就算少年一直隱瞞著黛爾的存在,黛爾也絕對逃不掉維德的手掌心的。

  維德知道黛爾的身體裡不存在打破結界的那種“機能”,她的記憶裡也不存在打破結界的那種“知識”。

  黛爾和維德在這個結界裡的相遇也就是遲早的事情了。

  維德看著窗外的月亮情不自禁地,咯咯地笑了起來,他回想起了前不久,深夜去拜訪的那位人偶師的時候。

  ......

  人的一切活動起源於視覺,但也不必失去視覺,只要失去“景象”便可。

  那個人偶師為了不讓別人不小心把光引進他的房子,從而喚醒了他的“作品”,所以就只允許別人晚上拜訪。

  既然維德有求於人偶師,那只能按著人偶師的要求來做。

  說實話,這是維德第二次晚上來拜訪森林之海中,人偶師的住處。這座處於維納基斯德東南方的,遠近聞名的森林之海,據說裡面時常盤踞著非人的怪物,如果稍不留意,就會迷失在這座森林之中。

  站在人偶師的房子門外,維德再次體驗到那種讓人窒息的感覺:空洞的、毫無情感的東西在房子裡蠕動著,像是一觸即發的,一直徘徊在蘇醒的邊緣的東西。

  或許只需要一點條件,“他們”就能變成他,或者他變成“他們”,就算門外的維德看不見“他們”,他也能感覺得到這種扭曲怪異的存在。

  盡管是因為這種感覺湧上心中而不停地冒著冷汗的維德,也有著他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不再多想的維德鼓起勇氣抱著手裡的“東西”推開了人偶師的房門。

  “進來之前“最好把你手上的火把滅掉,不然看到了不該看的就不要怪我。”

  人偶師的聲音從房子深處傳來。維德能聽到的,不僅是人偶師那充斥著整個房子的回音,還有一些奇怪的,像是有別的東西在咯咯地動著一樣的聲音。

  “人偶師,把你那邊的蠟燭點一下。”維德的聲音有些許發顫,他似乎害怕著自己的聲音會喚醒那些駭人的東西。

  “哦,原來是熟客。”

  人偶師是不允許外人照亮房子的,但人偶師會在遠處點亮蠟燭指引客人,只需要徑直向著蠟燭的方向走過去即可。

  維德膽顫心驚地慢慢走向那道光,他不敢看向旁邊,心裡也一直默念著:“這些東西看不上我。。這些東西看不上我。。”

  直到維德走到人偶師面前,他才壓製不住內心的憤怒,卻又因害怕而用著小聲的語氣說道:“人偶師,我不認同!我不認同這樣的東西是黛爾!”

  人偶師手上似乎拿著一個玩偶人,那玩偶人的眼睛幾乎佔了整張臉的一半,在微光中像是在看著維德發笑,甚是駭人。

  見到維德來到了旁邊,人偶師順手滅掉桌上的蠟燭的人偶師慢條斯理地回答:“既然你不認同的話,那麽我做再多,你也未必會認同。”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人偶師?”男人急躁地問道。

  “有,但是需要時間。”

  “什麽辦法?要多久?我能給你的我都可以。。”

  “不要急。”人偶師像是察覺到了維德內心的急躁,

眯眼看了他一下繼續說道,“做法盡管是一樣,但是每一次講‘意識’提出來再放回去都是一種試錯,也就是只要試錯的次數夠多,那麽說不定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真正的黛爾。”  不知為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子裡,維德能很肯定的是,他現在正在被人偶師那仿佛貫穿心靈的眼神注視著。

  在第一次拜訪的時候,維德已經了解過這個非人的人偶師身上那種像是怪物一樣的感覺。維德覺得就算是經歷過許多危險的他,都還是需要的巨大的勇氣才能直面這種壓迫感和窒息感。

  維德再次鼓起勇氣,向人偶師發問:“每一次試錯都要我用幾天的時間去辨認,那我。。”

  人偶師似乎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用仿佛看穿維德一般的語氣說道:“我之所以會幫你,是因為我有想嘗試的東西,不過這是第一次嘗試,能不能成功不只是看我,還要看你怎麽想,怎麽做。”

  “我都願意,只要能得到我需要的。”

  人偶師轉身背對著維德歎了口氣,又順手拿起了放置在桌上的東西。

  “維德,你要知道,時間會延申是無法違背的事情,至少我沒辦法做出‘靜止’。不過你其實不需要‘靜止’,只需要‘重複’應該就可以,也就是不斷地回到起點。”

  “也就是說只要我一直停留在一個時間裡,我就不必擔心我會先她老去嗎?”

  維德急切地問道,他現在心裡最擔心的是,還沒等到黛爾出現,他就先因壽命的原因而死去。

  人偶師則是不快不慢地回答他的問題:“理解的很快,但這只是‘表面現象’,實質上是有差別的。。”

  維德打斷了人偶師的話,用十分明顯的不耐煩語氣問著下一個問題:“人偶師,我不需要去知道那些東西,這是你的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就是,如果我一直‘停留’的話,那誰來試錯?”

  “你不必擔心,只要其中一個不再‘重複’,‘重複’就會出現誤差然後崩壞, 誤差誕生的那一刻,你便會從重複中離去。”

  這時候人偶師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了地上,這個東西像是被激活了一樣,在地上發出了滋滋的聲音,聽著這個聲音,應該是往問外走去。

  接著人偶師把身體轉向維德,用著嚴肅的語氣解釋道:“也就是在重複的人偶中出現了真正擁有‘精神’的黛爾的話,那麽,這個誤差會導致重複的領域被破壞。屆時,你就會從重複的睡眠中蘇醒。”

  人偶師緩緩地道出了他的想法。

  “也就是說,我醒來了就意味著真正的黛爾已經回到我身邊了,對吧。那其中一個不再‘重複’是什麽意思?難道是需要很多副人偶嗎?”

  “對的,其實我的人偶並沒有強大到可以單獨承受一種‘概念’,所以我需要製作一定數量的人偶來製作概念,你只要身處這個概念之中,你自身就會被納入當中。”

  “我大概清楚了,那麽人偶師,還有什麽是我可以做的到的?”

  “我需要你在你的領地裡圈出一個三角形的地方,在每個頂角建造一棟可以容納至少50人的三角柱構造的房子。”

  “三角形?”

  “形狀並不是必要的,只有‘方式’才是必要的。你如果喜歡的話,四邊形,五邊形都可以。”

  “不,我要盡快開始,就三角形吧。”

  說罷,維德便離去,隨後在領地上造起了人偶師要求的三棟房子。

  這裡的人們在都在討論維德又在花錢做著不明所以的事情,他們似乎沒有察覺到,危險在一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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