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轉過身子,一雙明亮的眼睛與鄒清平隔空相望,鄒清平內心一陣顫栗,有種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
鄒清平走了過去,摸了摸香香的小腦袋,笑道:“進去吧!你站在這裡,讓香香心上心下的不高興。”
見孩子她媽猶豫著沒動,鄒清平右手牽起了她,左手牽起了香香,笑道:“我們回家羅!”
老媽看到他們手牽手一起走進院子,先是一怔,後又眼圈泛紅,用手擦了把淚,快走過來,把女孩摟在了懷裡,痛哭出聲,哽咽道:“孩子,讓你受苦了。”
女孩一點都不矯情,顫抖著輕聲道:“媽!”
鄒清平無語淚先流:“我這個當事人還沒同意呢!你們就私相授受了,讓我情何以堪呐!”
小姑娘正好扭過頭來,看著一臉便秘狀的爸爸,疑惑地問道:“爸,你不舒服?”
鄒清平立時變臉,呵呵笑道:“舒服,過年過節的,怎麽能不舒服呢?”
來到鄒清平的房間,小姑娘賴在她媽的懷裡不起來,鄒清平強裝笑臉,畢恭畢敬地坐在那裡聽兩個女人說著體己話。
從她們的談話裡鄒清平總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鄒清平初中的時候成績很好,人也長得帥氣,鄧麗晴雖然高一個年級,但還是義無返顧地成為了他的鐵粉。兩人約好了一起上下學,一起複習功課,帶來的吃食總是讓給對方,終於有一次情酣意熱,兩人偷吃了禁果,而且暗結了珠胎。
鄒清平父母聞訊,趕緊來到鄧家一起商量解決辦法。鄧父的意思無比堅決,要打掉孩子,還揚言要告學校風氣不正、監管不嚴,要他們賠償女兒的損失,還要學校開除鄒清平。鄧麗晴躲在隔壁,聽了當然不依,跑出來與父母理論,並以自盡相威脅。
幾番磋商後,鄒清平父母將家裡僅有的1萬元賠給了鄧家,鄧麗晴偷偷將孩子生了出來,帶到1歲的時候交給鄒家撫養。
本來孩子交付鄒家撫養應該告一段落了,沒想到鄧麗晴對鄒清平確實情根深種,怕他們撫養孩子太過艱難。於是一個人跑到深市在電子廠打工,每個月拿出100元給孩子買衣服、吃食。
鄒清平聽了也感動不已。明知男孩家境貧寒,卻不管不顧地追求他,如飛蛾撲火般投入他的懷抱,難道這不是濃情?明知男孩前途一片光明,卻自己輟學保住了男孩,不顧名聲影響將孩子生下來,難道這不是真愛?為了彌補母愛的缺失,在人生地不熟的深市打工掙錢,給孩子買新衣服、買吃的,難道這不是母性的光輝?
斟酌再三,鄒清平說道:“過完年就不要去深市了吧!香香需要你。”
鄧麗晴原本無神呆滯的眼神毫光乍放,眼淚撲簌而下,猛點其頭。
鄒清平一巴掌拍在前額上,“哎呦”一聲叫出,心頭暗斥:“你的神智其實早就清醒了吧!早就在這裡等著我吧!”
老媽摸摸鄒清平的額頭,急切地問道:“怎麽了?無緣無幫打自己幹嘛?”
鄒清平摸摸鼻頭,尷尬地笑道:“沒事,我額頭癢,以為是蚊子在咬我呢!”
香香甩了一記白眼給他,似乎在說:“信你才有鬼。”
於是乎,老媽一聲令下,大姐急匆匆跑到村部打電話,半個小時過去,鄧麗晴父母帶著親朋戚友來了,在鄒清平的金錢攻勢下,幫廚師傅又加了三桌。
不知道是眼花還是心盲,敬酒的時候鄒清平總感覺到有一雙灼熱的眼光在隨著他轉。
當他敬到鄧麗晴父母兄弟那一桌時,大舅子將他拉到身邊坐下,說道:“敬酒就誠心誠意,你這樣敬一杯就跑算怎麽回事?” 鄒清平現在喝得差不多了,隻好拱手告饒:“大哥,今天真的不行了。我平時滴酒不沾,今天是看到麗晴回家,嶽父嶽母賞臉過來,所以高興。但再喝的話就會醉了。”
鄧父欣賞地點點頭,笑道:“既然差不多了,就沒必要再喝。多喝點湯,多吃點菜。”
怕鄒清平喝醉,鄧麗晴叫香香過來作監督員。一陣外公、外婆、大姨、大舅、小舅叫過去,大家其樂融融、老少皆歡。鄒清平卻坐在那裡呆呆傻傻,頭腦裡一腔漿糊。
隻模糊記得有個小女孩把他領走,給他灌了一大杯冰水,幫他脫下衣服鞋襪,安撫他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 鄒清平喉乾舌燥,輕聲囈語:“水、水”。
“砰”地一聲,他掉進了一個小水潭,清涼甘冽的水灌進了他嘴裡,他大口大口地喝著,顯得異常的興奮,格外的貪婪。
等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雙手叉腰氣鼓鼓的小姑娘,站在床前氣憤地說道:“爸爸,我扶你上床的時候,是不是一身乾淨爽利,是不是沒有胡亂撒尿?”
鄒清平皺了皺眉頭,感覺時空錯亂了一般:“這小姑奶奶不是香香嗎?什麽時候吃槍藥了,對我這般大呼小叫的。”
他左右看了看,見到父母、三個姐姐,還有大姐夫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於是尷尬地笑笑,說道:“這大晚上的難道都不要睡覺?都跑我房裡幹嘛?”
大姐憋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聽到香香的一聲慘叫,跑過來一看,原來是某人尿濕了褲子。”
鄒清平把被褥掀開,這才感覺到自己一身濕透,全身粘乎乎的,還散發著濃鬱的臭味。
“呼,呼”他粗重地出了幾口氣,說道:“幫我燒點水,我要洗澡。”
在天寒地凍的臘月,在冷風嗖嗖的凌晨,一個脫得光溜溜的男人在鬱悶地搓澡。他在烏七抹黑的冬夜搓著烏七抹黑的皮膚,足足擦了三輪香皂,衝了三大桶水,才白白淨淨地衝進了臥室,鑽進了被子。
看著縮到床邊的香香,渾身打著顫的鄒清平同學牙碰牙地問道:“小菇涼,你躲怎遠乾哈!”
香香試探著靠近了一點,小聲地問道:“爸,你還會尿我一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