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這麽看來,我們還有三個新人?”簡寧指著空著的三個座位。
鄭玉安搖了搖頭,道:“不一定。”
說著,鄭玉安緩緩推了下眼鏡,道:“你是不是忘了,就算這信上說的‘新手測試’,也是會死人的。”
鄭玉安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淡漠,就像對發生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簡寧覺得這個人有些可怕,似乎對生命有種天然的冷漠,面對困境也十分地冷靜。
房間內一時沒有了聲音,大家都低下頭,默不作聲地思考著什麽。
“那個……”
突然,一個低低的聲音說道。
簡寧抬頭在屋子掃了一圈,最終在一扇門後發現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三歲左右,粉雕玉琢,煞是可愛。
一張小臉白淨秀氣,聲音微微顫抖,顯然是有些害怕:“請問這裡是哪裡?”
“你們能送我回家嗎?我可以讓我爸爸給你們很多錢。”
就在小女孩走進房間後,這個屋子裡的七扇門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緩緩變談,最終如同顏料一樣,溶入牆體。
簡寧下意識地向湯貝貝看去,對方臉上同樣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小姑娘別怕,”湯貝貝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對這個出現的女孩子招了招手:“來我這兒。”
也許是女性間天然的安全感,又或是湯貝貝臉上的笑容打動了這個她。
女孩繞開凶神惡煞,衣服上沾血的李亞北,走到湯貝貝面前。
湯貝貝將這個渾身發冷的女孩子抱在懷裡,輕聲安慰:“別怕,你叫什麽名字?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語聲低柔:“我叫羅鬱可。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來這裡的。”
“我記得,原本我是躺在家裡睡覺的,一醒來發現來到了這個可怕的地方,還有一個叔叔,拿著一把很大的刀。”
女孩回憶著之前的景象,眼神中出現了明顯的恐懼,顫抖著說道:“他用刀肢解了一具屍體,然後把肢體塞到大缸裡背出去了。”
“我害怕極了,我覺得我必須馬上逃出那個地方,心裡有個聲音對我說,快跑!快跑!”
“順著蠟燭鋪成的路一直往前跑,不知怎麽的,我就來到這兒了。”
“我聽到你們在說話,覺得你們不是壞人,就進來了。”
羅鬱可抬起頭,和湯貝貝對視,大大的眼睛裡,晶瑩的淚水在打轉:“你能幫幫鬱可嗎?帶我回家吧。”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樸素,但實際摸上去之後,才能體會到用料的華貴。
簡寧想,這個女孩大概不是出身自普通人家。
“不要哭!”湯貝貝突然提高了聲音,顯然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一個大哭的女孩子:“我們會想辦法帶你回家的。”
“呵,自身都難保了,還在這兒裝好人。”
一旁的宋雨沒好氣的說道,她還在記恨湯貝貝之前用劍抵在李亞北喉嚨上。
“你閉嘴。”湯貝貝毫不客氣地喝止道。
眼見兩個女人似乎有吵起來的趨勢,簡寧正想說些什麽。
鄭玉安忽然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看樣子通過‘新手測驗’的,只有我們六個人了。”
一句話,房間裡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恰在此時,一道陰冷的過堂風吹了進來,帶來一陣涼意。
李亞北有些發冷,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嘿嘿一笑:“怎麽突然還降溫了。” “我先去把門關上,咱們再好好合計一下,之後怎麽平安度過這三天。”
說著,李亞北從椅子上站起來,徑直走向大門,正要關門。
一聲聲淒慘滲人的童謠忽然穿來:
“媽媽快喂我喂我,我要喝紅色的牛奶和湯汁。”
“爸爸快喂我喂我,我要吃白色的麵包和果醬。”
“哥哥呀哥哥,你的臉上為什麽有眼淚流下?”
“為什麽,為什麽要把我埋在漆黑的大地裡?還用四根長釘貫穿我的手足?”
一陣恐怖的嬉笑聲突然響起,伴隨著充滿怨恨和惡毒的童音:
“嘻嘻嘻嘻,又來新的客人啦。”
“來陪我玩吧。”
一隻烏黑發紫的小手,突然搭在門框上。
陰冷的氣息不斷從外面滲透進來,房間內的溫度變得越來越低。
擋在門口的李亞北,頓時隻覺得一股徹骨的涼意從背後升起,心臟飛快地跳動。
簡寧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直,瞳孔微微收縮: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鄭玉安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刀削般的嘴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信息太少了,他無法做出有效的判斷,該如何應付門外的怪物。
湯貝貝握劍的手緊了緊,白皙的手指露出青筋:用劍,能對付嗎?
“你……”李亞北突然大著膽子,出聲道:“滾遠點,這裡沒人陪你胡鬧。”
他聽村裡的老人說過,活人的陽氣旺,只要不害怕,普通的髒東西拿人是沒辦法的。
這種東西,也講究個欺軟怕硬。
越是軟弱可欺的人,就越容易招惹這些髒東西。
像屠夫,士兵,這種手上沾血的人,那些髒東西反而還會畏懼他們三分。
再者,他進來時,也是稀裡糊塗簽了什麽‘遊戲試玩’活動的條例。
信紙上也一直把把他們叫做玩家,按照一般mmorpg的規則來說,只要拒絕了當前的劇情和任務,就不會有後續的危險展開。
所以,李亞北才敢大著膽子,回了外面一句。
退一步講,自己離門口還有四五米的距離,就算真的激怒了外面的怪物,自己躲到後面也來得及。
屋子裡五六個人,手裡還都拿著武器,怎麽也不會怕了它。
房門被猛地推開,月光下,一道乾瘦如猴的小個子走進來,臉上泛起惡毒和怨意。
“不陪我玩,你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一隻細小的手臂伸進屋來,青紫色的皮膚,上面密布灰黑的屍斑和流膿的傷疤。
手臂一伸進屋內,迎風便漲,一隻鬼手猛地變大,猶如一口巨大的磨盤。
李亞北頓時感覺不妙,蹬蹬後退兩步,剛想往後跑。
如磨盤大的鬼手高高舉起,在空中停頓了一瞬,隨即猛地砸下!
像是碾死一隻螞蟻,轟的一聲,鬼手重重砸在李亞北的頭上。
李亞北整個頭顱被一股巨力砸進胸腔,飆升的血液從脖頸濺出!
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支撐,像一個布娃娃,軟軟地朝地下倒去。
鬼手慢慢地收了回去,鮮紅的血淋了一地。
鬼童伸出發青的舌頭,在拳頭上舔了舔,道:
“活人的味道,好久沒有嘗過了。”
宋雨呆呆地站在李亞北身後,白皙素淨的臉上,滿是濺出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