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彪子回來了,四叔公讓你去大堂。”夥計的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在確定了是彪子回來後,我卻沒有一絲喜悅,反倒後背再次泛起一股涼意,更多的謎團朝我腦袋不斷砸來。
我還清楚的記得,自己最後逃出耳室時,還隱約聽見了彪子大義凜然,決心赴死的豪言壯語,如今他怎麽也回來了。
我想著這些,人已經來到了大堂,大堂上方坐著四叔公,四叔公旁邊是族長趙老太爺,他們身後站著老爺子和二叔。
彪子就蹲在他們不遠處的地上,背靠著椅子腿,垂著頭好像在發呆。
我看不見他的臉,但從他破舊的衣裳,泄了頂的腦袋,完全可以確定他就是彪子。
大堂裡除了他們五人之外,便沒有其他人了。
我試著輕輕喊了一句:“彪子?”
彪子抬起頭望向我,那蒼白的臉忽然僵在了一起,那雙詭異無比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我,身子如篩糠般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我也確定了他就是彪子,一塊合作下地那麽久了,他的驚恐,他的神態,我還是比較熟悉的。
我疾步朝著彪子走去,迫切想要從他那裡知道一些事,一些在我離開後所發生的事。
就在我才剛跨出兩步時,彪子突然失聲大吼起來:“你不是少爺,你究竟是誰?”
彪子吼完後,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似乎剛剛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而他的聲音仍在大堂回蕩,我不明白彪子為什麽會這樣說,只能追問:“為什麽我不是趙顯雲呢?”
我說完後,瞥了一眼老太爺他們。
他們並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乾巴巴的注視著我和彪子,似乎對彪子的話也是將信將疑。
彪子的嘴皮不停地哆嗦,過了好一會兒才吃力的吐出幾個字來:“因為少爺已經死了。”
“什麽?我死了?”我滿臉困惑地望著彪子。
彪子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這讓我甚至都有一些懷疑起來,自己莫不是真的已經死了吧!
這時,老太爺突然有氣無力地問:“彪子,你是怎麽回來的?”
老太爺的話頓時讓我醒悟過來,敢情我來到大堂,就一直在被彪子給牽著走,忘記了自己想要問的話了。
彪子到底是怎麽回來的,這也正是我想要知道的。
然而癱坐在地上的彪子,表情變得痛苦起來,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
許久後,他才用低沉的聲音回道:“我不知道,我醒來時,就已經在附近了。”
老太爺聽了彪子的話,厲聲道:“你不是彪子,你到底是誰?”
彪子聽到這話,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絲驚訝之色,接著又變得非常痛苦起來,然後問出了和我一樣的問題:“為什麽我不是彪子啊?”
“唉——”老太爺長歎了一口氣,嘴緊緊地閉了起來,似乎並不打算再去理會彪子了。
反倒是一直都沒吱聲的四叔公忽然開口了,他就隻說了兩個字:“老二。”
接著我就看見二叔朝著彪子直奔而去,那速度真叫一個快啊!
甚至都還沒有待我看清二叔手裡拿著的是什麽東西,他就已經用手上的東西,直挺挺地刺進了彪子的心窩子裡。
接著我就看見彪子猛地站了起來,四肢隨即也開始詭異地扭動起來,就好像快速生長的藤蔓一般,眨眼間便纏住了二叔的手腳。
這時我才總算看清,彪子的四肢竟是如同蛇軀一樣的觸須。
雖然早就看見過風叔那怪異的身影了,但如今親眼目睹這玩意,真正的模樣,還是令我嘖嘖稱歎。
接下來我便有些擔心二叔的處境了,此時的二叔已經被那家夥纏住了手腳,整個人就像是被五花大綁的羔羊,完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更糟糕的是那怪物的臉,已開始扭曲了起來,臉上的五官漸漸變得模糊不清,嘴則迅速的擴張,幾乎都快要蓋住它的整張臉了。
本來我是想上前幫忙的,可是腿卻已經嚇得不聽使喚啦,就跟灌了鉛似的。
於是我隻好將目光轉向了老爺子他們。
本以為他們會出手援助二叔,可是看他們的表情,似乎對那怪物根本不屑一顧,壓根就沒出手的意思。
當我再次看向二叔時,那怪物張開的血盆大口,已僵在了二叔的頭頂。
隻兩秒的功夫,那怪物的整個身子竟癱軟了下去,就好像泄了氣的皮球,越來越癟,直至化成一灘濃濃的血水。
同時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直往我鼻孔裡頭躥,嗆得我差點沒有咳出聲來。
我不知道二叔剛才是怎樣解決掉那個怪物的,但是對於這麽一個結果,我並不覺得意外,畢竟二叔是四叔公極力培養的接班人。
本來四叔公是打算把位置傳給大兒子的,可惜幾年前大伯去了羅布泊,就再也沒有回來。
四叔公不得不全力培養二兒子,讓他來挑起趙家的大梁。
我看到大堂裡,毫發無傷的二叔,正為他感到高興,忽聽四叔公斥責道:“老二啊,你還是不夠狠啊,出手沾頭不顧尾的,你讓我怎麽放心把趙家交到你的手頭。”
向來沉默寡言的二叔,明顯有些不高興了,冷冷道:“直接交給顯雲不就好了,何必讓我來過渡呢!”
“住嘴,你這是說的什麽混帳話,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四叔公顯得格外生氣,聲音也跟著他的情緒不斷加劇,最後的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說實話我還是頭一次見和藹可親的四叔公,這般生氣。
二叔哪裡還敢頂嘴,只能灰頭土臉的離開了大堂。
我就那麽看著二叔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了視野中。
而二叔的那句話,卻留在了我的腦海裡。
他說自己只是一個過渡?這究竟是氣話,還是另有深意呢?
當我回過頭再次望向大堂時,老太爺一直合著的眼,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睜開了,並且他正對老爺子低語著什麽。
片刻之後,老爺子也離開了大堂。
老爺子走得很急,本來我也想跟著走的,可是老太爺沒有發話,我隻好杵在那裡,回憶剛才發生的事。
那長得酷似彪子的怪物到底是什麽玩意?
為什麽它會冒死跑來趙家說我不是趙顯雲,還說真正的趙顯雲已經死了。
之前那個疑似怪物的風叔找我又是為了什麽?
如果他們真的沒有死,只是變成了這種半蛇半人的怪物,那小泥巴和啞巴六又去了哪裡呢?
思索這些謎團,把我的腦子搞得是一片漿糊,看來整件事遠遠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