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龍?那是何物?”
常賜皺眉。他素來博聞強記,國師太傅等諸多名士大家都曾做過他的老師,他還有大內瀚海宮藏書可隨時調閱,所以雖從未踏出太華庭半步,他的知識量卻不容小覷,這會兒遇到了個沒聽過的新鮮事物,自然是即好奇又有些顧慮。他都不知道的東西,該不會是什麽陰間玩意吧?
“哼,那是幾百年難得一見的寶貝!都讓你給糟蹋了!”
徐鏢頭搶了國師的話茬,憤怒地說到,惡狠狠敲下一枚黑子封住常賜的白子,殺氣騰騰地。
“是你們擅作主張將它用在我身上,不管那東西是什麽,都不能算做是被我糟蹋的。”
常賜沒被嚇到,波瀾不驚。他接著落下一子拐出包圍另辟蹊徑。
周翰怕兩人又生矛盾,推掌毀了棋局。
“行了別下了,聽我說。”
他清了清嗓,無視徐鏢頭幽怨的注視,開始為常賜講解。
“霧龍是極為罕見的一種龍。尋常龍種多為水脈地脈或草木金石化形而成,但這霧龍卻是在靈氣充沛的山谷中,由那經年不散的靈霧孕育而出。它以靈為形融霧為軀,若寄生死屍,可代替魂魄耦合陰陽,也唯有此法能讓亡者與活人無異。給你用的這隻霧龍是用大聚靈陣催成的,拖延三年正是為此。我們本想將它封入你體內再行馴服,如此便能得到太子之位的控制權。可沒想到,你卻自己將它奪了舍。”
“奪舍?也就是說,我佔了霧龍的身子,霧龍又佔了我的身子。”
常賜匪夷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這還真是一樁怪談。”
一旁的國師亦是一副不得解的困惑表情,歎了口氣附和道:“是啊。老夫活了快兩百年,也不曾聽聞過這樣的事。確切地說,老夫還是頭一回知道,霧龍也是有魂魄,可以被奪舍的。”
“此話怎講?”
徐鏢頭來了興趣挑眉詢問,甚至掏出了瓜子哢哢開磕。
周翰飛去一個白眼,從徐鏢頭手裡抓過一小把瓜子,又分了些給常賜,邊磕邊說:“霧龍乃靈霧精華,本就是虛體,從前人們認為它應與鬼怪相同屬一元生靈,沒想到他也是有軀殼與魂魄之分的二元生靈。奪舍雙方需魂體契合,只能說太子殿下與這龍實在有緣吧。”
聽到這裡,常賜已經大致明白了。這計劃的差錯應該就出在余賒那裡。他動作太快,沒等常賜完全咽氣就把霧龍塞進了他的身體。這隻早產龍神識孱弱,不敵心懷天下慷慨赴死的常賜,被吞魂奪舍。霧龍的靈霧軀體迷惑了上下界的觀望,它的靈氣又修複了常賜脖子上的傷保住了他的肉體,於是太子常賜消失了,隻留下了個霧龍常賜,下在大澧太子身上的詛咒失了對象,自然就化解了。
余賒知道這回事麽?
常賜扭頭看向來時余賒停下的位置,只見他已不在原地,而是翻上了就近廂房的房頂,手裡正拿一把狗尾草編著什麽。
不管余賒是否有意,常賜已經下了決心以後定要找機會還這恩情。他微微一笑,眼裡突然湧現一絲冷意,還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似是隨口一說般提了個問題。
“那原本被安排控制我這具身體的是哪位呢?”
周翰神色一暗,他最是了解常賜。常賜越是漫不經心就越是在意,現在這樣,顯然是被傷了心了。他歎了口氣,如實回答:“就是這裡的主人,蕭郡王唐滿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