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頁面隨手指跳過,歲月也是。一如既往,平平無奇,甚至到了一種悲劇的地步。
安頓好了行李,我就靠在床頭,翻起了書,這一章,作者寫到:“我從田間抓起一把牛糞,糊到他的臉上,他非但不趕緊弄掉,反而在臉上塗了起來”
“他媽的,這怎麽回事?”
我回應到“是啊,怎麽回事?”又察覺到這不是問我的,是窗外的聲音。
一個厚嘴唇,小眼睛都男人站在下面,他面前,是一具已經拍平在地上的屍體。
大半夜,出了人命,還真有點瘮人。不過也就如此而已。我看著剛剛被我拍死的蟑螂,這是在我屋子裡發生的命案,不過沒人在意罷了。
一群人跑了過來,當然也包括老板,臉上還糊著一層黑乎乎的面膜——剛糊的,果然注重養生。
“無敵啊,這怎麽回事?”
“這是龍套,龍套死了!我剛剛還在屋裡睡覺,被啪一下地吵醒,發現龍套不見了,往窗外一看……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沒人知道怎麽回事。
我傻看著他們楞了半天。這不得是什麽懸案吧,看起來,難辦啊。
“無敵啊,先讓你黃姐姐送你回屋去吧,我們幫你收拾一下”
“我想多看她幾眼”他說了這話,但始終沒有再看。
人已經變形了,像被挖出的的茶花女屍體一樣。再看,再看只是自虐罷了。
老板示意姓黃的女人把叫無敵的小眼睛男人送回去,然後叫來幾個人,要一起收拾這場子。
男人走了,老板他們熟練得收拾著石板路,血跡清除地剛剛好,既可以偷懶,又看不出來。老手啊。我覺得我得把家夥備好,這裡不怎麽太平啊。
我看了一眼床頭我那不該屬於這個時代的武器,又瞟了一眼窗外,空無一物,靜地可怕,讓人生怕打破這一切,像剛才那樣;又生怕打破這一切後,又會變回這可怕的死寂。所以啊,這裡也沒有什麽懸案,硬要說有,那只有唯一一個:為什麽生命可以消失的這麽輕松?
啪
我又拍死一隻“因為這樣。”
我不需要知道袋子裡的答案是什麽,只要把這袋子給需要答案的人就行了。
沒事了,我還是繼續看我的書吧。剛剛糊臉了吧,然後呢?
“原來,這人是一個糞人,你往水裡兌水,他本就沒什麽問題。”
還能這樣,作者真是個人才。
“我有些憤怒,不停抓起來向那個糞人砸牛糞,砸啊,砸啊,我沒注意到錯拿了一塊石頭,朝糞人砸去。
這個石頭,結結實實地砸出了一道白色的血跡,也把我砸回了現實
這不是糞人!我恍惚起來,她是誰?她打量著這個人,順著血跡,向下,向下,再向下,是胯部,是腿部,是黑色的絲襪。我驚恐地撲了上去,想要扒開那層糞來看看她是誰,我奮力地穿著粗氣”
啊、啊、啊、啊。
有節奏的男人都聲音。怎麽回事?我放下書,仔細聽。是樓下傳來的聲音。是無敵的聲音,他那裡傳來有節奏的震動。
估計是送葬的儀式吧。葬禮從來不是為死去的人準備的,他們是活人的專屬,這儀式只是給活人以安慰。這當然也是葬禮,給活人的安慰,就是告訴他並讓他趕緊到,死去的人並不會讓他缺少什麽,他的女伴沒了,那就模仿一個。
看書。
“扒開後的臉,如他所料,是他新婚的妻子的臉。他還記得曾經那張臉是純潔,高雅,不落凡塵的,但現在,它卻被埋在惡心的糞堆裡,被他這個惡心的男人壓在身下;但最致命的是:她甘願接受了這一切,但他不能接受,高潔的人怎麽可以被埋在糞堆裡呢?怎麽可以如此低俗呢?怎麽可以散發著臭味呢?少女應該是這樣的嗎?”
少女應該是這樣的嗎?清秀的男人應該是這樣的嗎?那只不過是幻想裡的人罷了,什麽所謂神一樣的人啊,只是一群吃了東西再排泄出來的活物而已。跟你,跟我,跟那個厚嘴唇,小眼睛的無敵一樣。
“不!不是這樣的,如玉她是仙女!你沒有見過她穿著飄帶的衣裙在花叢裡笑著,跑著,你不明白!”無敵在樓下喊。
“但她和我一樣啊,我們一起洗過澡,我見過她的身體、也上過臭氣熏天的廁所,每個人都差不多啊,孩子”這聽起來像黃小姐的聲音。
人就是人,永遠不是那種高潔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