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做戲
李守成有些無地自容,趕緊轉身離開了。
他剛去前衙沒多久,老爺一回來就去了大夫人院子裡的事便傳到二夫人秦氏的耳中,丫鬟仆婦們都有些擔憂。
老爺回來隻去看大夫人而不來看二夫人,這樣的事情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在李府,眾人習以為常的就是老爺回來到二夫人這兒,而不去大夫人處。
秦氏想了想,卻不在意道:“很可能是外面的事需要大夫人出面。”
過了一會兒,又道:“點茶,廚房裡是不是燉著一鍋烏雞湯?”
一個穿著白底紅碎花衣服的丫鬟出來,應了聲是。
“盛一盅出來,我去看看老爺。”秦氏說道。
李守成在外面拿著一張紙,來回走著,一會兒背後一會兒看看,像是在背的樣子。
必須得背啊,這都是寧州城這些年的田畝數,糧食年產量,商稅,以及城中大戶人家的一些資料。
王爺要是問起來,可不能回答不出來。
“老爺,”秦氏走過來,笑道:“您怎麽跟個小學生似的,王爺難不成還要抽查您的課業?”
李守成笑了笑,“有些東西,得記得清楚一些。”
有句話沒說,他是先帝時期的進士,自然要更謹慎,更何況他還是第一次面見攝政王,完全不了解這位主的脾氣。
至於聽聞的,那簡直是可怕。
“喝些烏雞湯吧,”秦氏笑盈盈地把托盤放到欄杆上,端著素淨的白瓷碗給他盛了一碗,送到跟前。
李守成心裡有些煩,不過還是接過來喝了,說道:“你回去吧,這兩天我可能都比較忙,沒空去看你,好好照看書兒他們姐弟倆。”
秦氏說道:“您難道還忙得不回家?”
李守成:今天怎麽聽不懂他的話呢?
這解語花有些不解語了,李守成還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傷到她,但是又怕她這段時間莽撞地衝到外面,想了想說道:“攝政王妃很得王爺的尊重,她為正室,必定不喜歡妾室,你這些天最好不要出門。”
秦氏愣了愣,消化一會兒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可思議地看著李守成,質問道:“老爺是覺得我這個妾室給您丟人了?我本就是好人家的女兒,我願意為人妾室嗎?”
李守成想勸,但又不知道怎麽說。
誰讓上面的王爺不喜歡妾室呢,你說他出門要是帶個受寵的妾,咱們這些下人安排陪同的女眷的時候,是不是就很自由了?
派妾室去不能說看不起對方,派正室去就更沒得說了。
秦氏拿帕子捂著嘴離開了,李守成想了想,沒有追過去。
遊蕊完全沒想到,她和宿岩一踏上寧州的土地,就給當地知府家帶來一場倫理大戲,或者更準確的說,打從隨行人員的名單確定下來,京城那些高門大院便已經上演了好幾出家庭倫理大戲。
驛站的房間布置得很簡便舒適,遊蕊吃了點東西,就拉著宿岩在床上躺了會兒。
雖然在船上照樣是休息,但還是覺得累。
兩人說了會兒話,就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宿岩看她頭髮睡得毛毛糙糙的,起身拿出來他們的一根琥珀的梳子,一邊給遊蕊梳頭髮,一邊問道:“想出去逛逛嗎?”
遊蕊側頭看他:“你有辦法?”
“自然,”宿岩笑道,“我看你帶了不少普通布料做的衣服,還以為你想偷偷出去逛一逛。”
遊蕊忙點頭:“想,我在這裡生活兩年多了,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京城,現在出來旅遊,如果能單獨去玩玩,我當然想了。”
聽她這活力滿滿的聲音,宿岩眼中盈滿了寵溺的笑意,修長的十指已經很靈活地把她的發髻拆了,然後給梳起一個很簡單的辮子。
一刻鍾後,都換上簡單裝扮的兩人離開了驛站,沒有帶任何護衛,只有幾個暗衛在暗處跟著。
寧州的街景和京城的很不一樣,他們這裡的攤位並沒有京城那麽多,而攤位中又以賣面食的居多。
餅子面條之類的,都做得很精巧。
遊蕊好奇,“這裡不是已經屬於南方了嗎?怎麽面食反而比京城還盛行?”
“米價高於面價,”宿岩解釋道,“自從疏通這一段的運河之後,北方的大批糧食湧進來,平民百姓便都更喜好面食。”
宿岩了解得這麽清楚,遊蕊有些驚訝,他記憶力也太好了,每天要看那麽多折子,還能把這一點小事也記得清清楚楚。
宿岩看她一眼,笑道:“想吃點什麽。”
一陣濃鬱的面香飄入鼻端,遊蕊四下找了找,見右前方一個烤爐,正好新一爐的燒餅出來了,好些人都停下來去買。
那系著藍布圍裙的中年男人正把一個個燒餅往外取,跟旁邊過去買燒餅的人道:“知道我們這個酥脆燒餅嗎?建德樓呈上的那個菜單裡,就有我們這個酥脆燒餅。你們買了不虧,今天吃的和王爺是一樣的。”
遊蕊聽得好笑,她想起來,上午到驛站之後那桌菜,的確有這個樣子的燒餅。
燒餅是橢圓形的,兩頭略尖些,有些像梭子的形狀,只是沒有現在聞到的剛出爐的這種濃濃麥香。
在攤主的誇張遊說下,一會兒功夫就買出去幾十個燒餅,剛出來的一爐只剩下了一小半。
遊蕊跑過去,打算搶兩個。
宿岩趕緊跟上,把人護著。
攤主一個人忙竟也很流利,從簸籮裡拿出來一張裁剪好的正方形紙張,放上去兩個燒餅一卷就給包好了。
“小娘子,只要兩個?”攤主看了眼這一位客人,笑道:“我看你男人的體格,這一個不夠吃,可莫要對你男人太小氣了。攝政王都吃過的酥脆燒餅呢,不多要兩個?”
遊蕊:這麽能說。
“那就再來兩個吧。”
“好嘞,”攤主高興地答應著,又拿一張更大的紙給他們包了兩個,“八文錢。”
後面就有個人喊道:“老胡,你這燒餅怎又漲價了,昨天不還是三文錢兩個嗎?”
遊蕊把兩包燒餅交給宿岩,從荷包裡數出八文錢,那攤主還是滿臉的笑容,說道:“哪能這麽說?咱們的酥脆燒餅現在是攝政王都吃過的了,漲漲價還不是應該的嗎?”
那人說道:“要是讓攝政王知道你打著他的名義賣燒餅,小心你這攤位都得拿到大牢裡。”
老胡還是笑呵呵的,接過遊蕊遞來的錢,笑道:“怎可能?王爺怎可能跟咱一個小民計較。”
遊蕊好笑道:“的確是,王爺絕對不會跟榮國的百姓計較的。”
周圍的人都笑起來,有人說:“小娘子,你是不是也聽說攝政王長得好看,特地過來看的?”
“你家男人也不錯。”又有人瞅瞅她身邊高大的男子,這般說道。
遊蕊更覺得好笑了,問道:“你們也都是帶著家裡娘子來看攝政王的?”
“哈哈哈。”
眾人再次大笑。
還是剛才說話的那個人道:“我們是來做生意的,才不能讓娘子來看王爺,要不然以後咱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老胡拿乾淨的毛巾擦著手,笑問道:“怎麽說?”
那人道:“本來咱長得就醜了,還沒錢給娘子好日子過,再讓她看見王爺那般人物,出個門到哪兒還都帶著唯一的王妃娘娘。咱以後的日子是不是要不好過?”
遊蕊接過宿岩遞給她的一個燒餅正吃著,聽見這話噴笑,等離開這個熱鬧的攤位,才聽自家老公說道:“寧州的百姓太能侃了。”
遊蕊笑道:“我聽著很好啊,如果有網絡,咱們兩個現在肯定包攬熱搜前十。”
咬了一口燒餅,對宿岩道:“酥酥脆脆的,還掉渣,你快嘗嘗。”
沒有在街上吃過東西的宿岩遲疑了會兒,拿起一個咬了口,看到小妻子笑著看來,點點頭道:“還不錯。”
遊蕊忍笑,有些人就是這樣,走在路上吃個燒餅,也能吃出大餐的感覺。
再往前走一走,便聽到幾乎整條街上的人,都在議論今日抵達寧州的攝政王和攝政王妃。
看來他們真的是今天的頂流了。
宿岩說道:“前面有個面攤,要不要吃點面?”
遊蕊馬上答應,“我要加大份的牛肉。”
牛的確是禁止私自宰殺的家畜,但是想要吃一份牛肉面,也沒有那麽不容易。
就著香噴噴的燒餅吃了一大碗牛肉面,遊蕊抬頭就看見宿岩正看著她,忙擦擦嘴角,問道:“怎麽啦?”
雖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有時候還是要注意形象的。
宿岩笑道:“沒什麽。吃飽沒有?”
遊蕊看了看特別大的面碗, “我又不是豬。”
宿岩忍不住笑了下,拿出帕子給她擦擦嘴角,“時間不早了,我們回驛站去。”
“嗯,”晚上還有宴席,主要是和寧州的大小官員們一起吃頓飯,作為最主要的人物,遊蕊可不會和宿岩缺席。
宿岩接過遊蕊遞來的錢袋,付過錢就帶著遊蕊往回走,每逢人多的地方,就會伸出右手護住她。
遊蕊仰頭看他,眼裡噙滿碎碎的笑意,“怎麽啦?感覺你拿我當成個易碎的玻璃一樣。”
“就想寵寵你。”宿岩笑說道。
兩人剛從小路轉到大街上,一個女子突然從旁邊的店鋪裡衝出來,遊蕊還沒有反應過來,宿岩就已經一腳踢出,強大的力道衝得那女子側翻在地上,連連咳了好幾聲。
遊蕊問道:“你怎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