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沒有什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還令人憋屈的事情了。
奚美娟腳下一個趄趔,當場摔了個狗啃泥。
除了陸若雪,現場無一人上去扶她,母女兩人又羞又怒,狼狽離場。
這邊,秦老爺子一直忍著心急沒有詢問,這會終於按耐不住的杵著拐杖走上前來。
“算小姐,不知道你剛才所說……能救北言的辦法是?”
算九傾手上的傷口血還在流,大紅的顏色都掩蓋不住的蒼白面容讓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秦老太爺心裡一軟。
他或許不該這個時候詢問此事,可秦北言那邊也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只見少女拿出了一粒金色的藥丸,抬腳朝著走回棺木前,輕聲吩咐道:“把他扶起來。”
聞言,孟膺和楚俞深自覺地走來,一左一右扶住秦北言的肩膀。
孟膺是親眼見過算九傾如何對付黑面鬼的,對她的能力深信不疑。
而楚俞深則是抱著一絲探究的目的,難得安靜的看著少女。
人群中,秦二太太手上的帕子都快要被她撕碎了,眼看著就差五分鍾就到約定的時間了……
她很快就想通了,就讓這小姑娘待會自己出醜,然後被趕出秦家也好。
算九傾把自己身上僅存的一顆“歸元丹”給男人服下,兩根蔥白的手指並攏,一點靈血包裹著金色的光芒化為蝴蝶圍繞在秦二爺身上。
“天地一引,萬物歸靈。正法無涯,補靈納氣!”
檀口微張,翕合間念出了一串咒語,金蝶繚繞的一幕奇幻如夢。
下一刻,金色蝴蝶紛紛進入二爺的體內無影無蹤。
忽然算九傾忽然伸出手一掌拍在了秦北言胸口。
撲哧一聲。
兩人同嘔朱血。
“你這個死丫頭,你做了什麽?”
秦二太太唯恐天下不亂的怎呼道,陡生變故,秦老太爺焦慮萬分的看了過來。
“算小姐……你。”
“別吵!”
算九傾最煩的就是自己施法的時候有人在耳邊搗亂,她隨意的用袖子擦去唇角的血跡。
最後一步,點在秦北言的天池、膻中、任督幾處穴脈,隨後一根十厘米左右的長釘攜著一絲黑氣從二爺的心口處飛出來。
哐當。
金屬落地的聲音清脆悅耳。
這一幕看的眾人呆若木雞,離得最近的楚俞深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臉上一片嚴肅之色。
喃喃自語:“這……怎麽可能?阿言的體檢一直是我看著做的,他的體內怎麽可能有釘子存在!”
沒有精力理會他的問題,算九傾漸感到失去五感之前,清喝了一聲,“天魂歸!”
二爺醒。
佳人卻是緩緩倒下。
眼疾手快的孟膺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抱她,卻被一隻冰涼的大手搶先。
清醒過來的秦北言臉色依舊蒼白,俊美無雙的面容上鳳眸深邃如海,遠如山嶽雲霧朦朧,情緒難辨。
薄唇微張,吐出了一句輕不可聞的三個字。
“又是你。”
同一時間,暗室內打坐的男人同吐了一口血,火盆熄滅。
隻余嫋嫋青煙升騰。
“有人插手!”
**
黑白裝修的房間乾淨整潔,兩米寬的黑色大床上,少女穿了一身紅豔豔的華麗婚服,
睡得極不安穩。 絕美的小臉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汗珠,緊抿的紅唇中嚶嚀出了幾道低聲。
女傭端了一盆熱水進來,坐到床前,面上帶著羨慕嫉妒的擰幹了毛巾準備給她擦臉。
“我來吧。”
清朗如月,不失磁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起身讓開,低著頭遞上了毛巾。
秦北言讓人退下去,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即便如此他還是沒能聽清她的夢囈。
但從她的表情不難看出,定是一個很悲傷的噩夢。
因為那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劃過,洇濕了一小片床單。
看到她的眼淚,秦北言的心同感悲傷,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大手,動作溫柔地幫她擦去眼角的淚珠。
少女的身世,如何代嫁到秦家,在婚禮上如何與生母斷絕關系救醒他的事情他都從爺爺的嘴裡得知了。
“怪不得你本該鮮活的年紀卻總是以淡漠來掩飾自己。”
“噩夢已過,好好入睡吧,小九。”
一聲“小九”,陷入夢魘中的少女果真神奇地平靜了下來,緊皺的眉頭呢舒展,睡顏恬靜。
秦北言見狀,幫她撚了撚被角,高貴溫和的鳳眸中閃過點點光芒。
“果然還是個孩子呢,睡覺都需要哄。”
算九傾醒來時窗外已然一片大亮,和煦的陽光穿過乾淨透明的落地窗灑在那抹白色身影上。
男人僅穿了件白色襯衫坐在那閉目養神,紐扣一絲不苟的扣到脖頸,手裡捧著一本書昏昏欲睡。
金色,為清冷的身影渡上一層柔和。
就在聽到少女的動靜時,男人“啪”的一聲合上手裡的書, 目光如炬的看了過來。
“你醒了,身體感覺如何?”
算九傾一時愕然,剛睡醒的小臉被熏出了兩抹殷紅,眼梢還掛著水霧,怎麽看都是一副柔軟可愛的模樣。
很難想象第一次在醫院走廊裡見到的清冷疏遠的人亦是她。
秦北言乾脆放下書走了過來,伸手剛想一探她的額頭,卻是被她下意識地躲開了。
那隻手還尷尬的停留在半空,似乎是看出她對自己的戒備心,秦北言不由解釋。
“你別誤會,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勢如何了。”
“我沒事。”
喑啞的聲音虛弱不堪,令人心疼。
秦北言收回了手,走到茶幾前拿起水壺倒了一杯茶。
手背探了探溫度,剛剛好。
遞給她道:“俞深說你要多休息,少說話,多喝點水。”
這勢必要坐起來,算九傾雙手撐在床單上,手腕上傳來的痛楚讓她不禁皺眉。
全身無力。
“我幫你。”
秦北言上前一步,單手拿著水杯,另外一隻手扶住她的腰肢,半抱著將人扶了起來。
動作溫柔而小心,仿佛將她當做什麽易碎的珍寶一般。
“謝謝。”
她輕聲道謝,自己接過了茶杯,乖乖喝水。
秦北言含笑的看著她的舉動,心裡愉悅的暗自想道:
【你不知道,我整條命都是你的。】
又何必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