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宅。
明明才過了一天,可秦老太爺卻覺得這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了一般,度日如年。
因為他反對讓算九傾代嫁,所以被兒子陸懷關在了臥室裡。
除了送飯,傭人壓根不敢開門。
入夜,窗外一片漆黑,正對著窗外是他最心愛的花園,在玻璃房裡的燈光照耀下,花朵嬌羞的垂下了頭。
秦老爺子通過玻璃遙遠地撫摸著花瓣,“花枝、對不起……今晚不能陪你聊天了,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花香陣陣,沁人心脾。
似乎在回答他“沒關系”。
深夜時分,牆壁上的掛鍾敲響了十二點的鍾聲。
傭人們都已經睡著了,花園裡一片靜謐。
就在這朦朧的夜色中,一縷紫色光芒被紅豔豔的花朵遮蓋。
很快,消失不見。
在無人看到的花叢之下,一朵紅色的薔薇花忽然掉了一片花瓣。
這朵薔薇花逐漸凝成了一道雪白的玉體,側身靜臥。
一頭如瀑的黑色頭髮遮住了她的削肩,雪白的脊背……朦朧似幻的影子美得像是一副畫卷。
砰——
門口處傳來了一道巨響,豪車的前殼撞到了台階上。
車裡的哭聲不停。
神秘女子在聽到這道聲音傳來的同事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懷氣惱的下了車,咒罵了一句“fuck”,真皮的手工皮鞋往車輪上狠狠地踹了一腳。
再不管車裡的人,抬腳走進屋裡。
車裡,奚美娟已經醒來了。
不過她兩眼無神的看著車頂,委屈的眼淚抑製不住往下流淌。
“媽咪,你別嚇我,你說話呀嗚嗚。”
陸若雪扶著她下車,如此暴怒的父親,頹喪的母親她還是第一次見,不免被嚇到。
女兒的哭聲將婦人拉回了現實之中,她倉皇地擦去眼淚,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媽咪沒事,我們進去吧。”
“好。”
二樓,剛入眠的老太爺乍然聽到樓下傳來的巨響,他抬了抬眼皮繼續陷入夢境。
一抹紅色的身影緩緩朝著他走來,女子白皙的手溫柔的撫摸著他滿是皺紋的臉。
帶著無限眷戀的聲音響起,“郎君,我終於……等到你了。”
睡夢中,老太爺的嘴唇翕合,低低地喊出了一個名字。
“柔柔。”
聽到這個名字,紅衣美人的臉上的笑容凝固,隨後一件件的剝掉自己的衣服,赤躺在他的懷裡。
魅惑的朱唇輕啟,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的唱著歌謠。
“三月春風吹呀嘛吹裙擺……”
老太爺同樣感受到了一片溫熱,滑膩,富有蓬勃生命力的肌膚。
手感如同絲綢一般,他空寂,枯萎的靈魂同感到了戰栗和興奮。
這種感覺,好像回到了年輕時候,他和心上人躲在茶園裡互相探索著彼此。
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第二天醒來,空蕩蕩的房間裡除了他自己,空無一人。
昨天晚上的夢境太過真實,真實到老太爺以為真的有人進入了他的房間。
以手撫額,喃喃自語道:“我一定出現了幻覺。”
就在這時,傭人打開了臥室的門,取走了鐵鏈,老太爺看得一愣,這是解除了他的禁錮嗎?
洗漱後下樓,
餐廳裡氣氛一陣壓抑,女傭膽戰心驚的送上牛奶。 許是她心情有些慌張,手抖了,壺中的牛奶灑落到老太太手上,當即燙紅了一片。
“你要死啊,沒有長眼睛嗎?”
蹭的一下伸出了手,老太太橫眉豎眼的給了女傭一巴掌。
耳光響亮。
“對不起,對不起老夫人。”
女傭連連道歉,哭哭啼啼的聲音格外令人心煩。
砰——
陸懷突然丟下了手裡的刀叉,拿起掛在了椅子上的西裝外套起身,冷冷地道:“我去公司了。”
老太太還沒有教訓完下人,回頭看到兒子發青的憤怒臉色,她不由得收斂了一些。
“好,你快去吧。美娟,你送一下懷兒。”
奚美娟剛準備起身,陸懷卻是不等她的大步離去,“不用。”
他的變化,奚美娟都看在眼裡,從昨天晚上回來之後他就沒有給自己好臉色看過。
母女兩人面面相覷,甚為著急。
“發生了何事?”
老太爺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裝從二樓走下來,容光煥發的他看上去年輕了不少,一時讓人驚訝。
不過他從前也身體硬朗,可能是昨晚休息好了的緣故,除了老太太其他人並未放在心上。
“沒,沒我們。”
害怕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被老人家責罵,奚美娟選擇了隱瞞。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傭人一如往常那般送上一份《榕城日報》,上面的標題看得老太爺肝火直冒。
【豪門荒唐代嫁,現場陰婚】
【母女決裂!前夫的女兒or現在的千金,姐妹同母不同命】
【刺激刺激,十億彩禮打臉渣母,現場割血還親……】
報紙上還附有現場照片,也不知道是誰提供的高清十足。
陸老太爺氣得早餐都沒吃, 拍下報紙一陣數落。
“瞧瞧你們乾的蠢事!我早就說過不答應這門親事,一個個的被利益蒙蔽雙眼。”
“現在好了,我辛辛苦苦經營了一生的陸家就要毀在您幾個草包的手裡了。”
退位之後,還是眾人第一次見老太爺這麽生氣。
奚美娟抬起頭來,臉上淚水盈睫,未消的巴掌印看上去觸目驚心。
老太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的,一時反而不知該不該同情她。
終是甩手離開。
陸若雪也沒吃幾口就去學校了,在全家人都陷入這種低迷情緒的時候,她更要拿下比賽的第一名!
讓父親繼續以她為榮。
這邊,陸懷到了公司也倍感焦頭爛額。
助理剛才突然告知他,早市開盤以來,公司的股票收到消費板塊低迷的影響,一直暴跌。
短短幾個小時KD線呈直線下降。
“總裁,股票狀況不對勁,以前從未一早上跌過10%個點,現在一開盤就跌了15%。”
陸懷看了眼其他公司的,雖然也在跌但是沒有這麽嚴重,臉色不悅。
“再等等看,午盤會不會拉升。”
“是”
誰知,到了下午時股票下方的評論區早已經是一片罵聲了。
隔著屏幕,臉色蒼白的病弱男人目光灼然的看著電腦屏幕上紅紅綠綠的線條,勾起了唇瓣。
“這份大禮,陸家可要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