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如此反問,更加印證了越名揚心中不祥的也是他不願相信的預感……
因為不願相信,所以他問道:“當年是不是你和他們聯手害死了師父?”
李沐陽平淡的道:“因為薛娘,我恨他可我不會害他。”
越名揚追問道:“你說他們答應你放過薛娘是怎麽回事?”
李沐陽道:“你當時在山下看到的煙火,確實是為了師父兒子的出生。”
不等李沐陽說下去,越名揚急著道:“師父的兒子現在在哪裡?”
李沐陽情緒略顯激動:“不要給我提他,如果不是因為他,我的薛娘還不會離開我呢。”
看到李沐陽情緒激動,越名揚沒有再急著追問。
“當時他們趁師父高興,沒有防備下突然對師父下了手,師父把他的兒子交到我和薛娘的手上,然後回去阻止他們,為我們逃走爭取時間。”
“那你為什麽不與師父一同回去?”
“我知道你會這麽問,難道只有你是好人,我就只會貪生怕死嗎?”
李沐陽說著輕蔑的看了越名揚一眼。
“我跟在師父身後,準備和他一同回去,是師父覺著薛娘自己一個女孩子,目前又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無力逃脫那幫人的魔爪,所以就讓我保護者她倆先行離開。”
“我護著她們趁著黑夜溜出大寨,但是他們早做好了準備,我們根本不可能從平時下山的路出去。”
“我和薛娘帶著孩子,暫時找了個隱蔽的山洞藏了起來,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或者等他們松懈了再下山。”
“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其他的辦法,看外面他們搜的更緊了,我正急的團團轉的時候,薛娘說如果能再回去就好了。”
“我一時沒明白薛娘的意思,剛想衝她說逃到這裡還沒有走出虎口,再回去不就等於找死嗎?”
“又一想薛娘說的也對,既然一時半刻不能下山,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時殺個回馬槍,他們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於是我和薛娘又回到了主寨,寨裡的人顯然都追出去了,人很少,我正想著躲到哪裡好呢?薛娘抱著孩子向師娘的屋子走去,我不敢出聲阻止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屋後我剛想埋怨她這麽危險,怎麽可以不打招呼就亂走,卻見她輕輕的移開了屋角的臉盆架,我不知道她這麽做是為什麽。”
“我看臉盆架的下面,和其他地方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都是四塊方形地板的交點,留一個圓形的造型,整個屋子都是這樣的。”
“在我不明所以時,薛娘半蹲了下去,用手朝著一塊方形地板,與其它地板交界點的,四個圓分別按了幾下,隨著最後一個圓被按下,屋子中央擺著的桌椅向一旁自動移開,我驚訝之下走過去看,原來是一個地道。”
“地道內有台階,在山上這麽久,我一點也不知道這裡還有這麽一條地道,薛娘見桌椅移開,又把臉盆架放回了原位,我隨著薛娘進入了地道,利用裡面的機括讓上面的桌椅恢復了原位。”
“裡面有準備好的火把,點上火把我們沿著地道走,這是一條利用自然岩洞改造的地道,地勢一直向下,因為精神比較緊張,我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我們最後從一處隱蔽的山林裡的一棵枯樹的樹洞裡走了出來。”
“回頭再看這個地方,已經走出了九峰嶺,雖然已經走出了九峰嶺,但我們擔心還會被他們發現,
所以又走了半日的路程才安頓下來。” 越名揚問道:“後來呢?在你們安頓下來的地方發生了什麽事?”
李沐陽繼續回憶道:“我們安頓下來的地方是一個小山村,比較偏僻,我和薛娘都認為這個地方應該安全了,誰知沒過多久我們就發現了,有山上的人已經追到了這裡。”
“我們發現時他們還不是大隊人馬,還只是幾個喬裝打扮的人,應該是平時就在外面刺探消息的人,這群人沒怎麽在山上待過,我是不認識的,可是那天恰巧裡面有一個人,之前和我在一塊喝過酒,被我認了出來。”
“很顯然一男一女帶著一個孩子,這事一問,在這麽個小山村太容易了,於是我和薛娘趁著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在村裡時,抱著孩子立時就走了,但我們走的快他們來的更快。”
“我決定和青年故技重施,再回之前那個小山村,把孩子先寄存在別人家裡,雖然我們在村子裡待的時間不長,因為村子小,村裡的人家我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把孩子放在年輕人家肯定是最好的,但是村民應該也知道了,這個孩子是土匪要找的,怎肯收留?在這種狀況下,我和薛娘又回到了當時收留我們的那個老漢家中。”
“老漢無兒無女也沒有老伴兒,為人善良,孩子這麽可憐,他肯定是願意幫忙照顧的,果不其然,老人樂意幫助我們,於是我們把孩子留下又向原路走去。”
“沒有了孩子的羈絆,我們趕路快了許多,因為他們是邊搜邊追我們,趕路慢,所以不多時我和薛娘就趕在了那幫人的前面,想著把這幫人引的越遠,師父的孩子就越安全,為了萬全其間我們做了一個假的繈褓,不能被他們發現,又得給他們留下點蛛絲馬跡,好讓他們繼續追下去。”
“結果我們只顧後面追著的土匪了,忘了他們還有可能在前面堵截我們,在前面等著我們的正是苟仁,他威逼利誘想知道師父兒子的下落,但是他沒有得逞,我和薛娘寧死也沒說。”
“可是後來這個惡毒的苟仁拿薛娘來要挾我, 如果我不說出師父兒子的下落,他就把薛娘交給他屬下的人,說薛娘白白淨淨細皮嫩肉的,他的屬下肯定喜歡。”
“薛娘聽他如此要挾於我,怕我說出來就告訴我,她大不了一死,但是如果我說出了師傅兒子的下落,做鬼她也不會原諒我的,苟仁見狀從背後打暈了薛娘。”
“這狗日的見我不說,居然真的讓他的屬下去撕扯薛娘的衣服,你知道我有多喜歡薛娘,我怎麽能看著這幫畜生如此對待薛娘,沒有辦法我說出了師父兒子的下,前提是放過我和薛娘。”
越名揚聽到這裡大聲吼道:“你怎麽能這樣?一點骨氣也沒有。”
李沐陽以同樣的語氣反問道:“我沒有骨氣?”
李沐陽用手拍著自己的胸口繼續道“你說我沒有骨氣,你有骨氣,你告訴我當你看到其他男人去撕扯薛娘的衣服時你會怎麽做?”
越名揚沉默了……
李沐陽見越名揚低下了頭,壓低了聲音輕蔑的道:“你說啊,口口聲聲以君子標榜自己,說這個沒骨氣那個沒骨氣,難道你的骨氣就是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人扒光衣服,當著你的面羞辱她嗎?”
面對李沐陽的指責越名揚無言以對,他還真不知道如果當時被逼迫的是他,他會做如何選擇?
為了薛娘說出孩子的下落?不,他不能對不起師父;為了孩子眼看著薛娘被羞辱?不,如此還不如讓他去死……
他痛苦的思索著,人這一生為什麽要有這麽多痛苦的又不得不面對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