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尊生靈的想法不同。
意見產生分歧,本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偏偏…
東皇太一忤逆的是劍主姬青靈!
“放肆!”
聞東皇太一勸阻聲,姬青靈一聲嬌喝,嬌軀內迸發萬丈劍光,呼吸之間,竟將周遭星海數十顆星球絞成粉末!
那一瞬。
無數朵慘淡的血花,在星海綻放。
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漆黑深邃的蒼茫星海中,血紅色花朵格外刺眼。
朵朵血花,交織成一場浪漫且詭秘的血色盛宴。
整片星海,都沐浴在血雨之中。
刺鼻的血腥味,鑽入三尊洪荒巨頭的鼻腔。
饒是以他們三位在洪荒的赫赫凶名,也都被眼前這幅慘絕人寰的景象,給驚的五官蒼白,面無血色。
祝融暗道:
殺生不眨眼,一怒而伏屍百萬…
此女霸道程度,遠超妖族二皇。
太一和帝俊更是咂舌:
“青姬姑娘颯爽英姿,著實令我等心生傾慕啊!”
是的。
他們無一覺得姬青靈殘忍。
不論是兩位妖族天帝,或是祝融祖巫,他們雖畏懼姬青靈之威勢,卻皆認為其之做法,乃理所當然。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是洪荒唯一的道理。
有實力就可以決定所有生靈的生死。
對錯?
洪荒有對錯嗎?
念此。
兩位天帝緘默,不再點評放祝融歸周山事。
倒是那祝融祖巫,很沒眼力見地問了一嘴:
“妖族暴虐,荒淫無道,天怒人怨,陷洪荒百族於水深火熱,其衰敗乃命中注定之局,汝庇佑妖族,不顧天意所為,逆天而行,就不怕惹得因果加身,千夫所指嗎?”
不能怪他不審時度勢,巫族大部分都是一根筋,不然東皇也不能出場就喊祝融莽夫了,習慣就好了。
“本座從不懼因果,更不懼與蒼生為敵。”
大抵是剛殺過生,泄過火。
這會兒的姬青靈,如那月宮裡的廣寒仙子,平添了幾分冷清和耐心,對於祝融的疑問,亦難得有了回應:
“妖族二皇,是我家主人親令要保下的,連此界天道都不得悖逆我家主人之意,何況是我等凡夫俗子?”
說是說回答祝融的問題。
實則是在歌頌捧高寧凡。
否則她心情再好,都不會搭理祝融。
誰叫她一生就熱衷於三件事:
練劍,殺人,吹捧寧凡。
“恕我冒昧,敢問姑娘主人跟腳?”
看出姬青靈喜好,祝融順勢問道:
“我很好奇,他為何能給姑娘如此大的底氣?”
她不是樂意吹噓自個兒主人嘛?
那就讓她吹個夠唄。
一旁。
東皇太一和西皇帝俊沒有戳破祝融的小心思。
他們也想探探師尊的底。
不過,姬青靈不傻。
她視劍如命,不願與人交流,卻非不通人情世故,不明事理因果,自然不會將自家主子的底蘊,隨意示人。
“主人的底蘊,非爾等能假象的,還有,爾聽好。”
瞥視一圈三位心思各異的洪荒巨頭,姬青靈微微仰起俏首,嬌軀內的劍勢,開始逐步攀升。
“本座的底氣,不是靠他人的給予,本座聽主人號令行事,憑的,不是本座主人的威名赫赫,而是…”
“本座手中的三尺青鋒!”
“本座之劍,
可搬山,倒海,降妖,鎮魔,敕神,摘星,斷江,攬月,開天,天地道理,盡在本座一劍間!” “本座執劍,有十無,無名,無意,無道,無牽,無掛,無生,無理,無由,還有一無,本座當世稱無敵!”
說話間,姬青靈的氣勢,攀升至製高點。
她不緊不慢地轉過身,背對三巨頭。
身形於星海之中忽明忽滅,伴有劍影隨形。
劍影下,她輕啟檀口,一字一頓,吐出一句被後世劍修及洪荒百族,奉若聖經,追捧萬代的金科玉言:
“我若折劍,天下無武。”
…
祝融回了。
帶回了姬青靈的意志。
消息如白駒過隙,傳入洪荒百族的耳朵。
這一天。
洪荒掀起軒然大波,暗潮湧動。
姬青靈和寧凡的名號,首次正式步入眾生視線。
一劍斬落二十四大巫人頭的人間劍主,姬青靈是誰?
兩位妖皇的師尊,姬青靈的主人寧尊寧凡,又是誰?
紫霄宮。
鴻鈞面無表情的聽完門童匯報,揮揮手,遣退門童。
他坐在蒲團之上,紫眸複雜,內心蕩漾,不能平息。
“老師,怎麽了?”
其身後,通天探了探腦袋,小心問道:
“此人劍道很強嗎?”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通天也是劍道奇才。
聽說有人自稱劍主,頓時就起了想較量一番的心思。
“已經不能用強來形容她了。”
鴻鈞望著技癢的通天,搖了搖頭,歎道:
“萬物為劍,她修的不是劍道,是劍。”
通天一愣:
“兩者有區別嗎?”
他還沒成聖,不太理解其中玄妙。
“你不懂,她的劍,太純粹了。”
“她的劍裡,只有劍,沒有道,或者說,她是劍道本身。”
鴻鈞閉上眼,推演著太陽星上的因果,回憶著姬青靈的招招式式,有的東西,其他生靈看不懂,他可以。
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姬青靈的可怕:
“在她之前,天地無劍道,她出現的那一刻,天地便有了劍道,因為她,就代表劍道。”
“在她之後,天地亦無劍道,無一劍修配在她面前拔劍,因為她的劍,連天地都能斬。”
“我若折劍, 天下無武。”
“何等霸氣的宣言?此女,應當為世間第一奇女子呐。”
通天越聽越心驚。
他的老師鴻鈞乃合道聖人,眼界甚高。
誇人次數,五根手指都能數得過來。
他通天是天定聖人,夠厲害了吧?
就連他,鴻鈞給予的評價也只是尚可而已。
可到了那女子那兒,鴻鈞卻說她是天下第一,不,天下唯一的劍修?還說她是世間奇女子之魁首?
通天不服氣。
根據情報,那女子只是一屆凡人啊!
凡人再強,能強到哪兒去?
“不要不服,你不如她,你們三清都不如她。”
鴻鈞一眼洞悉通天的內心,緩緩半睜開眼,平靜道:
“且爾莫忘,其,僅為侍女,其之上,尚頂著位主人呢。”
“爾假想一番,能使其這般天之驕女俯首稱奴,甘以奴隸之身行走洪荒的存在,得是一尊何等驚天的巨頭?”
侍女!
對了,她是侍女。
後知後覺,深思細慮之下,通天隻覺通體幽寒。
寧尊…
不知何故,念出這兩個字時,他會感覺到一陣…
心悸!
仿佛這兩個字,是冥冥之中的不可思,不可議,不可念,不可觸及,呼喚他,會牽動某種大恐怖的因果一般。
甩了甩腦袋,通天不敢再想。
穩下道心後,他凝視著身前神遊歲月,欲演化出寧凡和姬青靈跟腳的鴻鈞,呢喃道:
“洪荒…要變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