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2年,秋。
炎國,龍市人民醫院,腫瘤科。
“張院長,我還能活多久?您實話跟我說,沒事!”
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坐姿筆挺的看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老院長,平靜的問到。
“陳先生,那我就實話實說了,”
摘下了眼鏡的張院長,把視線從手中的病理報告挪開。
或許是保持一個姿勢久了,年近古稀的他,慢慢往座椅上靠了靠。
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臉惋惜的看著這個坐在他眼前,連四十歲都不到的青年,他知道他是一名退伍軍人。
正因為如此,此刻的他更覺得,他應該才是有這個病患的人,而不是眼前這個,身體其他各項指標都異常好的人才對。
倒也不是他詛咒自己,但的確不應該出現在陳錚身上。
“按照您病理檢測報告上顯示的腦顱癌變情況來看,已經是惡性晚期了。”
“但令我疑惑不解的是,這個癌變隻發生在那一小塊區域,沒任何轉移的現象,奇怪,著實奇怪!”
“啊,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張院長一臉歉意的跟陳錚說道。
“呵呵,沒事,張院長,我明白,您繼續說。”一臉淡然的陳錚,靜靜的聽著,好似張院長說的不是他一樣。
“您目前這個情況目前要麽選擇化療,要麽保守治療,但化療的效果並不理想,癌變的又是腦部。”
張院長停頓了會兒繼續道:
“而且化療本身也極其痛苦,我個人建議保守治療,保守治療的話,能活多久看天意吧!”
張院長又唉的一聲長歎,緩了會兒思緒,繼續道:
“陳先生,身為醫生我本不該說這句話。”張院長頓了頓,繼續道:
“但您的情況我多少也了解一點,您這孤身一人的。”
“所以我個人還是建議您盡量去完成下自己未完成的心願吧!誒!”
言罷,他便遞過手中的病理報告給陳錚。
“呵呵,行,我心裡有數了,我這孤身一人的,也無牽無掛,沒事!”
“那麻煩您了,張院長,那先這樣,您先忙,我先走了。”
陳錚接過張院長遞來的病理報告後,看也沒看,便起身告辭離去。
“誒,好,那您慢走!”張院長看著離去的背影,還是在不斷的惋惜搖頭。
走出診室的陳錚,拿著手中的病理報告跟藥房給開的藥物,一路出了醫院。
到得醫院門口,終究還是仰天長籲了口氣,這口氣好似印照著他此刻複雜的內心。
他也是人,他也有情緒,只不過把情緒壓成了一口氣呼了出去。
隨即便往門口的醫療廢品垃圾箱裡,扔入了病理報告以及醫院開的相關藥物,徑直離去。
陳錚,38歲,特別行動組五隊隊長(退役),不抽煙,不喝酒,不熬夜,每天堅持鍛煉。
然而偏偏老天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他得了腦癌,還是晚期,這不是扯淡麽!
然而有什麽辦法,事實就是他得了,還是惡性的,還是晚期,他就得認。
有什麽可說的,他也不想認命,但這不是想不想的事情!
人命不由己,怨天也無用,倒不如灑脫點面對。
於是他決定最後去看一眼這個他守護了二十年的絢麗山河。
回到龍市的家裡,特別行動組在他退役後分給他的院子,收拾了下便出發了。
這院子是他35歲那年,受命秘密前往國外,那一次任務他小隊的2個隊員犧牲。
不過總算他們完成了那次任務,安全帶著任務目標回到了炎國。
因為隊員犧牲了自己換取他活著回來,他也有些厭倦了那樣的生活,便申請退役了。
鑒於他是個孤兒,退役後也無處可去,行動組便給了他這座龍市的院子。
讓他在這邊居住,並且於每個月給他發放固定的費用,用於支撐他的日常開銷。
但他一開始並不接受這筆資金,不過最終還是拗不過行動組組長。
於是乎陳錚只能收下,只不過他從未動用過那筆錢,
他也不是負傷退役,所以他拒絕了工作安排,而是選擇自己謀生。
自此,陳錚並在龍市默默無聞的扎根了。
然而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沒倒在戰場上,卻倒在了病魔上。
炎國,華山,這是他旅行的最後一站,他計劃結束了華山之旅後便返回龍市,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而也正是華山之旅,讓葉楓這個小家夥意外的闖入了他所剩不多的生活裡。
他回憶起當時自己看到小家夥時的諸多不合理,他自己是經歷過一些這個世界上不為人所知的事情的。
而且他本是軍武出生,哪怕自己只是出去旅行,出於本能也會對當時自己所在西峰的周邊環境有著一定的掌控。
所以他肯定小家夥是突然出現在那個地方的,但既然會讓小家夥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那說明把小家夥放在那邊的人,覺得他可信。
並且認為自己應該不會棄小家夥不顧,想讓他幫忙撫養,不然不會別人不給別人遇見,偏偏讓自己遇見小家夥了。
而很顯然自己的確是很樂意自己枯燥生活裡多出這麽一個小家夥。
當陳錚再次回到龍市的時候,他不再是出去時那般一人獨行,而是他這麽一個大高個壯漢臂彎裡卻溫柔的摟抱著一個裹在繈褓裡的嬰兒。
小家夥時不時的在陳錚逗弄下咿呀咿呀的直樂呵,而小家夥的脖子上掛著的楓葉形狀的玉佩也隨著小家夥的動作來回晃著!
這個玉佩是跟小家夥一起出現的, 或許關乎小家夥的身世,所以他就把玉佩掛在了小家夥的脖子上。
不過陳錚也不知道,這是這小家夥的幸運還是不幸,因為他自己時日無多了,也不知道那個人怎麽就這麽放心的把小家夥交給自己!
這也讓原本準備沉寂的陳錚,突然有了新的盼頭,哪怕他腦海裡的惡性癌變還在提醒著他,沒多少時間可活了,但他覺得葉楓就是他的新生。
陳錚沒有把如何撿到小家夥的不合常理之處說出,只是聯系了行動隊組長,請他幫忙解決了葉楓落戶到自己名下的事情。
並且如果自己真的離世了,就拜托行動組組長幫忙撫養至18歲成人,而且他相信那個讓小家夥憑空出現的人或許會在某天回來。
為了這小家夥,他只能紅著老臉在行動組組長戲謔的目光下,動用了他曾經堅持不用的國家給予的“生活費”。
至於陳錚他的腦癌,惡性晚期,行動組早通過醫院那邊知道了,不過也無能為力。
行動組組長長籲短歎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了他們爺倆轉身離去,感歎著:希望這小家夥能給他帶來人生最後的歡樂吧!
自行踱步出了院子,如果不是這個小娃娃,或許除了他之外,便沒人記得這個永遠擺著臭臉的鐵血漢子了。
聽著裡面傳來爽朗的笑聲,行動組組長不禁回想起了陳錚回國後所匯報的情況,以及當時交到自己手裡的奇異物體,或許會讓炎國直接成為科技第一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