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齊符醒來時他已經躺在一張舒服的大床上了,綿軟柔順的高級蠶絲被讓他覺得很安逸。坐起身的齊符看了看自己胸口精致的縫線,憑借他驚人的恢復力,那駭人的巨大抓痕已恢復了不少,而自己胸口精巧的縫線則顯得有些突兀。
“你醒了呀。”一旁唐竇溫柔的關心傳入了齊符的耳中,她舒展著嬌軀伸了個懶腰,那副樣子似乎等了很久。齊符轉頭看了看窗邊的唐竇,和煦的陽光灑在唐竇的身上,她俏麗的臉蛋在暖陽的映襯下如天使般動人。
齊符“嗯”了一聲並下了床,現在他的大腦還沒有清醒過來,然而這一下卻把唐竇嚇了一跳,她白皙的臉蛋立刻泛起了紅暈,整個人也嬌羞地轉過了身,齊符見狀也才意識到自己還沒穿上衣。
面對著窗外的唐竇看到了花園裡的伯爵和卑遼禦,他們正在給最後一批侍從發著工資,伯爵出手還是那般闊綽,唐竇看見卑遼禦給每個人都塞了厚厚的一遝鈔票。
齊符剛剛穿戴整齊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那精美的黑檀木門外傳來了一個女人悅耳的嗓音。唐竇自然聽得出來著何人,於是她把視線從窗外移開並轉身前去開門。
唐竇有說有笑地迎著一位長發飄飄的靚麗女仆走了進來,她們的身邊還跟了個很害羞的小男孩,男孩生澀地躲在兩位姐姐的身後,那純白而深邃的眸子十分警惕地掃視著一旁的齊符。
房間在姑娘們的嬉鬧下歡悅了起來,齊符的心臟似乎也被感染著跳動了起來。不為昨日或明日的苦難而困擾,僅僅享受當下純粹的寧靜與美好,這樣的心態或許正是齊符所缺失的。
今天十字巷裡久違的熱鬧,紅黑相間的封鎖網將這條老街死死捆住,而身著深藍色軍服的軍人們則趾高氣昂地在這裡肆意妄為著。
來看熱鬧的閑人們被軍棍驅散了,人群轟散而開為邁著大步走來的軍官和侍衛們開了道。走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個衣著華麗而複古的俊美男人,那男人棕紅色的馬甲和藍色的軍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而他那皺著的柳眉上則寫滿了不耐煩。
在軍人們恭敬的護送下沈星斕走進了十字巷深處,地磚上立著不少證據編號,遍地的狼藉記錄了昨日發生的鬧劇,沈星斕漫不經心地聽著軍官的介紹,一行人亦不知不覺來到了“十字巷事務所”的門口,這裡即使昨晚的凶案現場也是那齊符的居所。
“沈卿大人,看看誰來了。”大門是開著的,裡面迎出了一個貴族裝束的黃發男子,他看起來比沈星斕大不了多少可是卻比沈星斕老成得多。男人的身上披著輕甲,腰間別著一把古董般的左輪手槍,那鑲嵌著華麗金邊的肩甲一看就知道是王選騎士團的成員。
沈星斕認得他,這人的名字叫慕容齋,雖然名字很君子但實際上是個仗勢欺人的自大小人。在沈星斕印象中他的槍法確實了得,不過品行不端,為人不正,腦子也不聰明。沈星斕一直認為慕容齋這樣的爛人不配被選為騎士,對於父王的這個決定沈星斕不能理解,不過沈星斕也不敢質疑。
屋子內的人聞言亦走了出來,那是一個高個子男人,精雕細琢的鑲邊肩甲和他那文質彬彬的面龐並不相配不過也不是很違和。“好久不見,弟弟。”他寒暄著向沈星斕伸出了手,那和善的臉上掛著一個有些刻意的微笑。
沈星斕伸手回敬並拘謹地應答道:“您怎麽來了。”他的態度是恭敬的不過表情卻有些冷漠。沈卿戴著手套的手掌握起來並不強壯,
很難想象得出這樣的人竟然是王選騎士團的團長,不過沈星斕很了解自己的二哥,自然也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恐怖。 沈卿收回了手一邊帶著沈星斕往屋裡走一邊解釋道:“隴川市裡進老鼠了,而清剿叛軍正是王選騎士團的職責所在。”話語間三人排隊走進了本就不大的事務所內部,而軍官和他的侍從們則被完全無視了。
沈星斕身邊的慕容齋一直叨叨個不停,不過沈星斕的注意力卻始終沒有從沈卿身上挪開。沈卿這家夥雖然強得離譜,但是他每次出現都會帶來一頓麻煩,因此沈星斕對於自己的這位親哥其實並不歡迎。
“咱們凌晨剛到隴川。”慕容齋插著兜踱步著,那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讓沈星斕很不爽,不過他倒絲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屁股還沒坐熱呢,就來了這麽一出。”他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那副樣子似在抱怨又似在無病呻吟。
沈卿一心撲在工作中,並沒有接慕容齋的話茬。進了案發現場的沈卿好似換了個人,他那與世無爭的小眼睛變得炯炯有神,房間內的一切細節都被他貪婪地收納進了視野之中,那副和善的五官此刻變得無比犀利幾乎快要將牆壁洞穿。
慕容齋似乎已經習慣了沈卿的這種態度,他大搖大擺地走到破損的窗邊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說,死者明明倒在外面啊。”慕容齋的一隻皮鞋已經踩在了窗框上打算翻窗而出,周圍的軍人們都選擇性無視了慕容齋這門外漢般的胡鬧。
“咱真不去那看看嗎?”慕容齋靈巧地翻了出去,那尖銳的玻璃碎渣並未傷到他分毫。與此同時沈卿的聲音亦從事務所內悠悠傳來:“不用看了,這次凶案的目標不是他。”
沈星斕沒有說話,他不敢也懶得打擾自己二哥探案。其實沈星斕心裡其實很信任沈卿的水平,既然他來了,那麽把麻煩事交給他準沒錯。
被否認的慕容齋卻露出了一副不服的表情:“他是唯一的受害者,你說目標不是他?”慕容齋對於自己的判斷總是抱有迷之自信,就算是王選騎士團團長,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他也不會輕易服氣。
沈卿撫摸著承重牆上被腐蝕過的痕跡,表情十分嚴肅:“那個人的身上覆著碎磚瓦,我沒看錯吧。”沈卿的觀察力極強,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一點。而沈卿的這句話其實並不是為了確認細節,實際上他是在提醒大大咧咧的慕容齋注意這一點。
慕容齋撥了撥那拾荒者身上破碎的磚石瓦礫,他並沒有明白沈卿的意思。沈卿對於自己這個徒有其表的手下十分無語,他搖著頭無奈地吐槽到:“哎,跟著我這麽久了你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呢?”沈卿轉頭對著窗外的慕容齋說道:“要學會用腦子,腦子!”沈卿敲著自己的腦殼然而外面的慕容齋還是沒有理解。
“如果那些殘渣是覆蓋在他身上的,那麽這隻證明了一件事。”沈卿沒心思再為自己那愚拙的手下浪費時間了,他轉頭看向了沈星斕,這些話似乎是對著沈星斕說的:“這證明了在那人倒地之後,這場騷亂仍未停止,因此他不是真正的目標。況且誰又會對一個撿垃圾的老頭下毒手呢?”
沈卿環視了一圈有些空蕩的客廳並繼續分析道:“這是一次有組織的撤離,並且基本可以確定這事務所裡的人才是本次襲擊的目標。”牆上與地上那些被粗略掩飾過的打鬥痕跡在他眼中不過是低級的手段罷了,沈卿笑了笑並補充道:“一晚上時間就能把整個住宅搬空並清掃乾淨,這可不是三兩個人能完成的工作量啊。”
沈星斕看著面前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沈卿,心中不禁翻湧起了過去在王都裡的往事。沈星斕知道自己的二哥還是如以前那般敏銳,還是那個天賦異稟的偵探。過去在王都的回憶讓沈星斕很不舒服,於是他不再多想了,這也是他不想見自家兄弟姐妹們的原因之一。
“你來這不止是因為軍部收到謀殺報案了,對吧。”沈卿停下了對案情的分析並猝然把矛頭指向了沈星斕,他有神的小眼睛似乎也把沈星斕由內而外看穿了:“負責這場案件的總指揮我已經見過了,而帶你來的那個軍官軍銜可比他大得多啊。”
沈星斕聞言點了點頭並給出了答覆:“這個事務所的登記人叫卑遼高,而他的養子叫齊符。”沈星斕從名牌挎包裡翻出了一遝檔案並繼續說道:“那個齊符是我在調查的人,和你推理的一樣,或許有人在追殺他。”
沈卿歎了口氣,他一邊揮手示意外面那個瞎溜達的慕容齋回來,一邊接過了沈星斕的檔案:“卑遼這個姓氏可不一般啊,就是那個從不參加議會的神秘家族咯?”
沈星斕搖了搖頭,對於政治和貴族圈的事他離開王都後就再沒有關心過,現在自然是全部忘記了。沈卿則自顧自地繼續吐槽道:“雖然從不參加議會,但是父王的賜銀和優待倒是不少給他們。大哥還說這是什麽祖上的規矩,真是離了個大譜。”
慕容齋屁顛屁顛跑回了沈卿的身邊,雖然他剛才在外面瞎溜達,但是沈星斕和自己長官的話他可是一句沒有聽落下。
“所有不被聯合王國監管的組織都應該被鏟除,我看這隴川市裡倒是藏著不少。”沈卿讀著檔案頭也不抬的說到。
一直遊離事態之外的慕容齋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曉得長官喊他回來幹嘛。沈卿則把檔案遞還給了沈星斕並示意慕容齋離開:“走吧,該回去立案調查了,咱們可得把這城裡的破事都理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