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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之心第一部》第3章 血田之戰
  本章節部分取材於《聖經》和二世紀的《猶大福音》

  夜已深,雲很淡,黑瀑如洗,星光點綴其中,一輪彎月斜掛於空。夜色遮掩下,遠處的山谷若隱若現。

  這裡原本是一處遠離城區的荒地,來自聖城耶路撒冷的基督教傳教士把此處建成了一座公共墓地,那些病死於耶路撒冷城中的異鄉人和暴斃於街頭的流浪漢被這些傳教士埋葬於這片墓地之中。

  這片孤零零的墓地既沒有高高聳立的石碑,也沒有栩栩如生的雕像,有的只是些東倒西歪、漫不經心插在墳頭的木製十字架,仿佛在提醒著過路人不要打擾亡者的安寧。埋葬於此的苦命人啊,能有一塊方寸之地安眠身軀本已是奢求,又有誰會在意這裡的寒酸與簡陋,就算此地是被那些貌似正派的傳教士稱為“血田”的詛咒之地,那又何妨。

  一位身材高大面目冷峻的年輕人疾步走到墓地前,他環顧四周,目之所及除了那些間或跳躍於十字架之間的粼粼鬼火外,似乎沒有什麽人隱藏其中。

  微風輕撫年輕人的面龐,略微吹亂了他飄逸的長發。這位年輕人似乎覺察到什麽,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哼一聲說道:“一群可笑的家夥!既然敢約我到這裡來,為什麽還要像膽小鬼一樣躲在結界後面不敢見我。”

  數盞提燈瞬間被點亮,六位身著黑袍的人現身於墓地中,他們手持提燈緩步而出,面目神情嚴肅,齊聲念道:

  “我們來自光明,我們又隱身於黑暗。歷史不是我們創造,我們只是推動它前行。”

  “光明會,嗯哼,光明會,失去了聖地的光明會還好意思叫光明會嗎?”年輕人冷笑著揶揄道。

  “你又對光明會了解多少!”話音未落,一位中等身材的老者從人群中快步走出。“猶大,據我所知,耶穌曾幾次提議讓你進入光明會,成為光明會的成員,但均遭到光明會其他幾位大長老的極力反對,最後都不了了之,所以你對我們光明會一知半解也是在所難免。我們光明會是由神的使者創立,依據神的意志行事,神為我們制定了宏偉的目標。我們光明會不是要統治人類社會,而是隱身其中,利用我們的力量影響人類社會的發展方向,引導人類走向光明,直至通過最後的大篩選。”

  老者又輕咳幾聲,繼續說道:“我們光明會其實很早就來到了這片新月地帶,在這片流淌著奶與蜜的肥沃土地上秘密傳播著我們的教義。至於聖地嘛,克裡特島大災變之後,我們光明會失去了神選之人,對我們光明會而言,聖地只不過是神選之人的休憩場所,凡人無法進入而已。”

  望著這位老者,猶大嘿嘿乾笑幾聲說道:“我以為是誰,原來是我的老朋友馬提亞啊。哦,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們相識時候你還是青年人,現在你已然是垂暮之年的老者了。”

  馬提亞只是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猶大故意學著馬提亞的腔調調侃道:“聖地只不過是個休憩場所,凡人不能進入而已。”

  他撇了撇嘴繼續說道:“馬提亞,你說起話來還是過去那個老樣子--總是喜歡輕描淡寫,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別騙人了,光明會不是一直極度渴望重返聖地,不是一直想重臨聖殿恢復往日的榮光嗎?”

  馬提亞被激怒了,他的眼睛惡狠狠瞪著猶大,氣哼哼地說道:“猶大,我們從來不是什麽朋友!你這個叛教者,出賣基督耶穌的小人,你不過是仰仗聖地力量的庇護,

擁有一副年輕的軀殼罷了,而你的軀殼之內早已被魔鬼佔據,不,你本人就是魔鬼撒旦!僅僅為了三十個銀幣,你就出賣了耶穌,出賣了你的恩師!你現在是光明會和基督教的公敵,不,你現在是整個基督世界的敵人!所有人都對你的行為感到羞愧,所有人都對你恨之入骨!”  聽聞此言,猶大的眼睛同樣直勾勾地盯著馬提亞。

  “僅僅為了三十個銀幣?那些錢只夠買一個奴隸!我會為這點錢出賣我的慈父?真是可笑,你們這些光明會的蠢蛋真是這麽認為的?”

  馬提亞冷冷地問道:“那到底是為了什麽?”

  猶大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掃視了眾人一眼,仰起頭緩緩說道:“我,猶大,加利利農夫之子,承蒙我的慈父耶穌的賞識,有幸成為他身邊的使徒。這些年我深受慈父的器重,他一直寬容我的缺點激勵我前行,他在教會中一直對我委以重任,甚至把教會的財物大權交給我。你們也知道,教會中很多人對我誤會很深,一方面我負責管理錢財物品,難免冷熱不均招人嫉恨。另一方面我這個人個性有些強硬,稍微有一點自大,這一點也容易得罪人。”

  馬提亞不屑地回應道:“稍微有一點自大是對你的讚美!”

  猶大並不理會馬提亞,他又繼續說道:“多少年來我一直跟隨在我的慈父身邊,我親眼目睹他在城鎮、村莊的布道,無數的信徒為他如癡如醉,對他的訓誡深信不疑。我看到成千上萬身患重病之人從各地趕來請求他醫治,甚至那些垂死的人,那些邪靈附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都被他一一治好。從那時候起,我就認定他就是天選之人,注定要成為耶路撒冷之王!”

  說罷,猶大看了馬提亞一眼,不禁歎了口氣。

  “馬提亞,你也知道,我已把我的全部奉獻給我父耶穌。我不止一次對他說,讓他統領教眾成為耶路撒冷之王,但是他每次都回絕我,告訴我他的國不屬於這個凡人世界。最後一次他嚴厲地訓誡了我,我不得不跪在他面前哭泣和懺悔。老實講,我很失望,但並不絕望。我知道猶太教的長老一直想抓到他,企圖處死他,而我的慈父則一直躲避他們,不願意與他們正面衝突。我深信,只有二者命運發生碰撞,才能激發他的勇氣與雄心,讓他成就真正的自我。我假意向猶太教祭司長索取了三十枚銀幣,這只不過是一個奴隸的價格,我的心不在錢上。在客西馬尼園,我告訴那些猶太祭司,晚餐前我會與耶穌見面,他們可以借機抓住他。逾越節晚餐的時候,他們悄悄地跟著我見到了我的慈父耶穌,我走了過去向他行禮……”

  看得出這段往事觸及到他內心的痛楚,猶大的臉開始抽搐起來,表情顯得異常痛苦,手也微微抖了起來。

  “我看到他被士兵抓住並被捆綁起來,但我一點也不慌張,因為我知道如果他願意,區區幾個士卒不在話下。我期待困境讓他覺悟,期待他奮起反抗,期待他展示神力,然而讓我驚訝的是他居然選擇默認了這種命運,更讓人困惑的是他甚至用神力阻止了其他想救他的信徒。”

  兩行熱淚從猶大抽搐得幾近變形的臉上流淌下來,他哽咽著說道:“那時我每天都在等待一個好消息,等他顯示神力衝出監獄重新回到我們身邊,然而等來的只有失望。就在耶穌行刑的前幾天,我徹夜難眠每日心如刀絞,我抓亂了頭髮,撕碎了身上的衣服,天天以淚洗面,痛恨自己無知與狂妄。在行刑的前一日,我終於打通關節見到我的慈父,我跪在他面前向他懺悔我的罪行,請求他原諒,請求他使用神力脫離牢籠。慈父輕撫我的頭,悄悄地在我手上戴上那枚通往聖地的戒指,他輕聲對我說:我此生就為此刻而來。我、我……”猶大已經泣不成聲。

  馬提亞的心情也有些抑鬱,他輕歎一聲說道:“當年我們也曾去見他,請他施展神力或者由我們解救他,同樣被他拒絕了。他告訴我們,他心甘情願被釘死於十字架,替我們流血,為我們擔罪,用他的血洗去我們一切的罪,把我們從罪中救贖出來。”

  提及往事,在場的人皆唏噓不已。

  馬提亞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猶大,我們今日相見固然不是為了敘舊,但也不見得非要在此一決勝負。保羅大主教說了,如果你交出那枚能打開聖地大門的聖戒,講出聖地的秘密,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哼!那聖戒當年基督耶穌就不該給你。另外我們也知道這些年你一直秘密發展所謂的聖殿會,企圖和我們光明會分庭抗禮。這個組織要解散,把人員名單交給我們,完成這些事情後,你可以找到一處僻靜之處安度余年。”

  猶大抬起手抹去眼角的眼淚,他悠悠地說道:“馬提亞,在教會中我們不能算是朋友,我們畢竟來往很少,但我和保羅共事多年,彼此是什麽樣的人都很了解。他是個卑鄙無恥的人,他這麽做只是想折斷我的利刃,剪除我的羽翅,最終還是要殺掉我。相信我,你們對於他而言只是條還有利用價值的狗!”

  馬提亞說道:“話已經說成這樣,就沒必要再說下去了。猶大,我們今天相約於此,你知道這個地方名字的由來嗎?”

  “當然知道!”提到這件事,猶大變得有些生氣。“你們這些貌似正人君子的光明會教眾向世人編造了故事,謊稱我因出賣我的慈父羞愧不已在此上吊自殺了。更讓人惡心的是你們居然說我的屍體從樹上墜落,然後肚子爆裂、腸子流出,鮮血汙穢了此地。你們故意把這裡稱為血田之地,甚至為了增加這裡的罪惡感,那些病死在耶路撒冷卑微、猥瑣的異鄉客,那些凍斃街頭的流浪漢也被你們埋葬於此。馬提亞,我真不知道世間是否還有比你們更厚顏無恥的人!”

  馬提亞乾笑幾聲說道:“我承認,我們杜撰了這段故事。”他隨後又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說道:“那又有什麽關系,這就像走了一小段彎路,終點又回到起點,最終的結局是一樣的。猶大,今日這裡將成為你的終結之地!”

  言罷,馬提亞左手輕輕一揮,六個人慢慢散開,擺出戰鬥隊列。

  “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猶大臉上略帶輕蔑地問道:“保羅這個懦夫躲到哪裡去了?”

  “我們會帶你見他的,哦,我們只會帶著你的頭,將被裝到盒子裡呈獻給他。”馬提亞笑道。

  猶大冷哼一聲,眉頭一揚說道:“想要我的頭?哼!來吧,那就讓我見識見識你們這幫蛆蟲的手段!”

  一條巨龍緩緩地從猶大的左前方走出,這條龍通體黝黑雙翼微張,肥厚的黑鱗如盔甲,血色的眼睛奪人心魄。它喘著粗氣鼻翼一張一合,鼻孔中流淌出令人惡心的黃色液體,滴到地上如硫酸傾倒冒出絲絲白煙。

  猶大聞到一股中人欲嘔的惡臭,他向後急躍數米,高聲說道:“光明會看來真是有備而來,居然有這樣厲害的馴獸師,只有兼具元素之力的頂級的馴獸師才能使用異能力合成這種世間沒有的物種。這條黑龍是用蛇、鷹和酸液合成的吧,在黑夜裡與一條會吐酸液的黑龍對陣,那將是一場噩夢。”

  他隨後冷笑一聲說道:“不過......”

  突然一個巨大的金色牢籠從天而降罩住了那條黑龍,任憑黑龍撕咬嚎叫,金籠固若金湯。

  “我當然也是有備而來。”猶大揚起右手,得意洋洋地說道:“只要我輕輕一個響指,金籠將化為數十根絞索,活生生地絞、絞......“

  猶大揚起的手開始抖了起來,腿也如墜鉛一般沉重。他心裡暗想:“糟糕!有心控師,防心控幻術可不是我的長項。”

  一道黃色閃電突至眼前,猶大的胸口被重重一擊,人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出數米。

  猶大單腿跪地,勉強撐住了身體,一絲鮮血從嘴角慢慢流出。他暗叫一聲僥幸,心中暗想:“這把錘子具有強大的魔法衝擊力,幸虧來的時候穿上了魔盾護甲,不然的話……嘿嘿,恐怕早就躺倒在地了。”

  十幾米開外的一位黃發壯漢也是一臉驚訝,他看了看手裡的錘子,又揮動了幾下,納悶地說道:“怎麽可能?中了我的風暴之錘你居然都不倒?”

  猶大故意裝成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光明會就這點能耐嗎?現在我就來給你們上上課!”

  他左手一揮,平地出現一股卷風,卷起剛才那個黃發壯漢甩向遠處。卷風驟停,那壯漢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聲悶哼昏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右手發出一股熾熱的光流直射眾人。光明會中一高一矮的兩位中年人同時搶出,四隻手同時發出光流與猶大抗衡。

  “現在首先要解決掉心控師!”猶大心中暗想:“馬提亞不是心控師,和我對戰的這兩人以及倒地的黃發人也不是,剩下的兩位一位是馴獸師,另一位注定是心控師,可是究竟是哪位呢?”猶大注意到躲在隊伍最後那個人的外袍套頭始終沒摘下來,看身形像一個女人,他內心一動:“嗯,就拿她開刀!先打亂他們的陣型,然後擇機斬殺她。”

  猶大左手指向天空,無數火隕石從天而降砸向馬提亞他們。眾人急忙跳躍閃避,拖在隊伍後面的那個人身形遲滯,幾次險些被砸中。

  “就是你,先結果你!”

  一塊巨石極速砸向那人,眼看要觸及到她的身體,馬提亞衝出來一記重拳把巨石擊向另一邊。

  猶大心中暗叫一聲:“可惜了!”

  猶大身形猛地一震,一股麻痹感從腿部傳來,他低頭看去,不知什麽時候兩條軟索從他身後繞了過來纏住了他的雙腿。“這是鎖神索,這裡還有其他人!”就在分神的一刹那,猶大突然感覺仿佛身墜烈焰之中,炙烤之下讓人燥熱欲裂。他心中暗叫不好:“又是那個心控師。”

  右胸突然一涼,一枚利刃穿胸而出,猶大再也無法站穩,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鮮血順著利刃滴淌下來。

  來人拔出利刃,搭在猶大的脖頸之上,冷冷地說道:“猶大,我們又見面了。這把上古流傳下來的刺神劍,就是用來對付你這樣的人。”

  猶大手捂住傷口強忍住右胸劇痛,怒氣衝衝地說道:“是你!保羅,你暗算我,你這個卑鄙小人!”

  保羅輕哼一聲,冷笑道:“對付你這樣的人,什麽手段都談不上卑鄙!放心吧,猶大,我避開了你的要害,我不會讓你這麽容易死掉,不過從此以後每天我都會讓你生不如死,直至你交出聖戒,講出聖地的秘密,然後我才給你個痛快讓你升天。到那時候,說不定你會求著我讓你盡快死掉!哈哈”

  猶大眉頭緊鎖,咬緊牙關昂起頭不肯示弱。

  “保羅,你這麽做是瀆神,我是神選之人,按照神的意志是要做光明會的領袖。”

  保羅聽後點了點頭,原本輕松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猶大,你說得對。按照我們光明會立會宗旨,只有神選之人才能使用聖戒回到聖地,並且成為我們的領袖。但你看看你自己,哼!你剛愎自用目中無人,教友們早就怨聲載道了。只有耶穌對你另眼看待一直視你為子,而你自毀長城出賣了耶穌,讓你徹底在教眾中失德失信。猶大,就算你是神的選擇,你也不配成為我們的領袖,更不會為教眾接納,為此我們心甘情願接受神的懲罰,直至神為我們選出下一位領袖!”

  猶大聽罷默然無語,眼睛呆呆地注視前方,兩行熱淚流了下來,不知道是傷痛還是心痛。

  “有什麽話我們以後再說吧!來人,帶走他。”保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話音剛落, 一個黑衣蒙面人突然樹後悄無聲息地走出來,光明會眾人始料不及大驚失色,保羅手裡的利刃指著那個黑衣蒙面人怒喝道:“站住!你是什麽人?”

  黑衣蒙面人並不答話,徑直走向猶大。光明會的人似乎被他施了什麽法術,身體定在原地一動不動。保羅怒瞪著黑衣人蒙面人,他嘴唇似乎在微微顫動,卻無法發出一絲聲音。黑衣蒙面人背起猶大,快速奔向遠處的山谷。

  風掠過布滿十字架的墓地發出陣陣嘶鳴聲,仿佛是那些孤魂野鬼的哭訴與哀怨,遠處的山谷中傳來狼群悠長的嚎叫聲。

  森林中的一小塊空曠之地,黑衣蒙面人輕輕地放下猶大。他的手覆蓋在猶大的傷口之上,猶大頓感一股熱流湧向心頭,傷口也在快速地愈合,很快就恢復如初。

  “謝謝您救了我。”猶大一臉誠懇地問道:“您是誰?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點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何況這種救命大恩。”

  黑衣蒙面人神秘一笑並不答話,轉身飛奔而去。

  望著黑衣蒙面人快速離去的背影,猶大若有所思:“這背影?”熟悉的背影喚醒了猶大的記憶。

  “是您嗎?我的慈父!”猶大急切地高聲喊道:“您為什麽不願意和我相認?!”

  回應他的只有遠處驚掠而起鳥兒的尖聲鳴叫和樹枝的搖曳之聲......

  森林又慢慢地恢復了夜晚的寧靜,皎潔的月光穿過婆娑的樹影斜射到猶大身上,讓他感覺到絲絲寒意。猶大有些失望,他輕歎一口氣,又搖了搖頭,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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