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這是什麽?”
白發的小女孩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突然的停了下來,雙腳如同木樁一樣緊緊的釘在地面上,被跟在她身後的一個噸位頗高的大媽撞上後不僅紋絲不動,還險些讓大媽摔倒在地。
白發小女孩口中的人類,夏爾也停了下來——因為他再也拉不動小女孩分毫,只能順著小女孩的目光看過去,一顆一顆結著糖衣的鮮紅果子以五顆為一組被串在一條細細的小木棍上,而眾多的小木棍又插在一條猶如狼牙棒的大木棍上。
這是夏爾從未見過的新鮮事物,不過小販的腳邊放有一個牌子,夏爾雖然從鄉下來的,沒有讀過書,但也還認識字,只見上邊寫著:冰糖葫蘆,而價格是五個銅幣一串,死貴死貴的。
“哦,”得到答案的小女孩依舊緊緊的盯著冰糖葫蘆不放,“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我覺得並不好吃,一般顏色鮮豔的食物都含有豐富的毒素,”這並不是夏爾在欺騙她,這是自然界公認的常識,就比如有著鮮紅的傘蓋體態飽滿長得像蛋糕一樣的蘑菇,看上去是無比的美味,吃起來也的確是美味,但卻有著那怕是巨龍都難以抵擋的劇毒。
而這小女孩就是吃了那種蘑菇後被毒倒的巨龍,名為蒂蘿娜的巨龍,這是夏爾在一處山谷裡撿到的,當時她以一副屁股朝天臉著地的姿態趴在草叢中,正當夏爾對一條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已經挖好坑準備把她給埋葬的時候卻是突兀的又活了過來。
把夏爾被嚇得半死,這新挖的坑差點是為自己準備的了。
“走吧,圖書館就在不遠處了,買了魔法書後再順便找個地方吃午飯。”夏爾再次試圖用力去拉蒂蘿娜的手,但依舊是紋絲不動。
“我們買一個嘗嘗好不好?”蒂蘿娜抬起頭看著夏爾,她紫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嘴角留下的口水在太陽底下閃爍著銀光。
估計不給蒂蘿娜買一個冰糖葫蘆估計她能在這裡耗上一整天了,而且夏爾的手被她抓得嚴嚴實實的,如同鉗子一樣,根本就無法掙脫。
夏爾抬頭看著掛在頭頂上的太陽,十分的毒辣,無奈下也只能點頭答應了蒂蘿娜的那強迫式的請求,“就買一個,只能買一個,不能買多知道嗎?”
夏爾還重複了幾次,因為幾天前給蒂蘿娜買糖果的時候,一開始沒有說數量導致她一次抓了一大把,和她爭執一番後最後也只能乖乖的付了錢,所以這次必須給她說好數量,免得再出現這樣的狀況。
“好,”蒂蘿娜應了下來,開心的踮了踮腳,急忙忙的拖著夏爾穿過人流跑到買冰糖葫蘆的小販面前,大聲的喊道,“給我來個冰糖葫蘆!”
買冰糖葫蘆的小販是個外表憨厚的中年大叔,見來了生意,還是個可愛的白發小女孩,連忙笑吟吟的從狼牙棒上去下一支冰糖葫蘆遞給蒂蘿娜。
這時走近了夏爾才發現這大叔用來插著冰糖葫蘆的原來真的是一支狼牙棒,鐵製的棒端每根用來插著冰糖葫蘆的尖刺都是中空的,如同針管一樣,自帶流血和撕裂效果,而持著狼牙棒的手臂肌肉虯扎,看來這賣冰糖葫蘆的大叔還是個武藝高強之人。
“喂,小哥,給錢啊。”
聽到大叔催促的聲音,夏爾回過神來,連忙從錢袋裡取出五枚銅幣放在大叔的手中,因為他有種只要拒絕付錢,下一秒這插著冰糖葫蘆的狼牙棒就會夾雜著呼嘯的破風聲拍在自己頭上的感覺。
“不夠啊,
”大叔晃著五根布滿著老繭的手指頭,“現在是二十五銅幣了。” 低下頭,只見蒂蘿娜如同倉鼠一樣,腮幫子被冰糖葫蘆圓滾滾的果子塞得滿滿的,她的腳下已經丟著三根空了的簽子,左手還拿著少了兩顆果子的冰糖葫蘆,右手的還沒有動過。
一人一龍對上了視線,愣了一小會,蒂蘿娜還想要繼續往嘴裡塞冰糖葫蘆,但夏爾快她一步,緊緊的捂住她的嘴,奪過她右手的沒動過的冰糖葫蘆插回狼牙棒裡,再從錢袋中掏出十五枚銅幣放在大叔手上:“四根冰糖葫蘆,這下夠了。”
“夠了,”大叔呵呵的笑著,從自己的狼牙棒拔下冰糖葫蘆再插回去的他還是第一個, 換成別人早就一棍把他頭都給打爛了,但面對這看著挺俊俏的小哥自己可不敢動手,要是動手頭被打爛的可是自己了。
“小妹妹這麽可愛,給她買多幾根也不虧。”
“吃多了會蛀牙,”夏爾解釋著,把還在掙扎的蒂蘿娜給拖走了。
直到看不見買冰糖葫蘆的大叔的攤子,夏爾才松開捂住蒂蘿娜的嘴,手心全是口水和紅色糖水混合在一起的液體,黏黏糊糊的,惡心得一批。
“小氣鬼!”蒂蘿娜把嘴裡的冰糖葫蘆咕嚕嚕的吞下去後氣鼓鼓的向夏爾抱怨道,“你明明有那麽多錢,就買幾串冰糖葫蘆而已,就好像要了你的命一樣!”
“又不是你的錢,你花起來肯定不心痛,”夏爾的錢是之前辛辛苦苦替村裡人幫忙乾活掙來的,累死累活才掙得那麽億點點的錢,這可是給自己讀書上學用的,哪能這麽隨隨便便的就吃掉?
“沒有再去掙啊,”蒂蘿娜指著不遠處的冒險者公會,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沒有錢怎麽不去掙?”夏爾瞪了蒂蘿娜一眼,拿出水壺洗乾淨滿是粘液的手,再胡亂的給蒂蘿娜擦了擦同樣是粘糊糊的嘴。
說起冒險者公會,自己也有個他們的牌子,等級是史詩還是傳說來著?每當完成村裡人發布的任務都會漲上那麽一點積分,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不是有你在嗎?”蒂蘿娜咬了一口冰糖葫蘆,看著剩下的最後一顆果子,舔了舔嘴唇,壓抑把它吃下去的衝動,舉起手遞到夏爾的嘴邊,“還剩一個,你要不要吃?很甜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