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無名小酒肆中,除了謝松峰一行外就沒什麽客人了。
謝松峰與易凌飛對坐共飲。
而小小則在一旁啃著一根糖葫蘆。
對於喝酒,小小沒有興趣,因為她爹從小就告訴她,小孩子喝了酒會肚子疼。
小小不想肚子疼,所以小小不喝酒。
不過趴在桌子上的那隻大胖花狸貓倒是喝的津津有味。
貓嘴一撮,就是一杯下肚。
然後小短腿將空杯往前一推,便示意兩人再給他滿上。
看的兩人哈哈大笑,而後便暢快的給它滿上。
“貓兄,來,我敬你一杯。”
易凌飛將手中酒杯與大胖花狸貓的酒杯輕輕一碰,隨後便仰頭先乾為敬。
易凌飛就是之前的那位青年男子。
之前在小巷中遇襲後,兩人便來到了這個小酒肆中喝酒。
對於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兩人,無論是謝松峰還是易凌飛都毫不在意。
對兩人來說,既然那一男一女能為了一時的貪念而對他們下殺手,那死了也就是死了,沒什麽可惜的。
至於報官,兩人都沒去。
易凌飛是因為身份低微,去報官那不亞於自找麻煩。
而謝松峰則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來一次就又自投羅網。
如果讓他爹他姐知道自己不但將小小拐帶出來,還遇到了這麽一攤事,那他的腿都會被打斷了不可。
一杯酒落肚。
兩人便再次聊起了關於武功的事。
在剛剛,謝松峰就將自己的那一套理論灌輸給了易凌飛,直接卻把易凌飛聽的一愣一愣的。
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一時說不上來。
“謝兄弟,你說你的飛刀是家傳武學,那為什麽要叫小李飛刀?而且和你口中說的那位先生講的故事裡的小李飛刀一樣。”
易凌飛的疑問同時也是謝松峰的疑問,
遲疑了片刻後,謝松峰卻是搖了搖頭。
“這個我姐沒跟我說。”
“那你姐有說過關於其他武學世家的事嗎?”
“沒有。”謝松峰再次搖頭,“她說根本就沒有什麽武學世家。”
“所以,你就認為,是因為你家背負著血海深仇,所以你姐才會對你隱瞞對吧。”
一杯酒入肚,易凌飛直言不諱的說。
謝松峰點了點頭,認可道:“對。”
“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姐說的是真的呢?”
這一點謝松峰倒不是沒有想過,但卻每次都會下意識的就將之忽略掉。
人在傾向於一個自己比較喜歡的答案之時,總是會這般下意識的就將其他的不喜歡的可能忽視掉。
“你知道我的武功是怎麽來的嗎?”
等了片刻,見謝松峰只是遲疑著,卻沒有說話時,易凌飛再次開口道,
“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我不是這青山鎮人,我之所以會來這青山鎮其實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一個關於武功的答案。”
“那天,我在老家偶然聽到一個說書人說起了關於小李飛刀的故事,然而沒幾天之後居然在睡夢中自行悟出了一種武功。”
“而且,之後每天早上醒來,我的武功都會突飛猛進,所以我便想知道這是為什麽,再之後便一路追根溯源找到了這青山鎮來了。”
“所以,你覺得我姐的武功也是在睡夢中學會的?”謝松峰遲疑的問。
易凌飛點了點頭,道:
“對,
我在來的路上也結識了一個朋友,那個朋友也是和我一樣都是在聽了那個故事之後,在睡夢中學會的武功,除此之外,我這一路走來沒有遇到其他會武功的人了。” 謝松峰遲疑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些。
但這也不怪他,畢竟換個人也不會想到,武功居然能在睡夢中學會。
“你那個朋友的武功也是那個故事中的武功嗎?”謝松峰不死心的追問。
“對,他的武功是荊無命的右手劍。”
“那他現在人呢?”
“他啊!他說他在青山鎮有一些私人恩怨要處理,不想我牽連進去,所以只是告訴我到了青山鎮後去有賣酒的地方找他,然後便一個人先跑了。”
易凌飛歎了口氣說道,
話音剛落,身後門口處就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我的事情比較麻煩,我不想連累你,你也沒必要摻和進來。”
這道聲音冰冷的如同遠山之巔萬古不化的堅冰一般。
但當謝松峰轉頭看去的時候才發現,這人,居然比他的聲音還要來的冰冷。
隻身一劍一襲黑衣,
斜飛劍眉下細長而銳利的眼深邃而冰冷。
棱角分明的輪廓,削薄輕抿的唇,只是一眼便能叫無數女子為之傾心。
但卻全身上下無時無刻不在散發出一種生人莫近的氣息。
這種冷不是那種劍氣畢露的鋒芒,也不是極致壓抑消沉下的冷漠。
那是如同絕對零度一般的冷,如同沒有一絲情感的怪物一般,叫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難以想象,這世上居然還有這麽冷的一個人。
……
縣衙,
“你確定?”
一陣叫人發嘔的腐敗惡臭中,李雲明強忍著腹部的翻湧難受,開口道。
斷了一臂的老人點了點頭,應道:
“不會有錯的,這確實是荊無命的劍法,但手法上和老頭子我的卻成相對之態,應該就是那更強的右手劍了。”
說著,又細細打量著身前的那具曾家下人的屍體,接著道,
“而且,對方若是沒有故意偽裝的話,那從出手的位置來看,對方的身高應該是比較高挑的。”
“這也能看的出來?”李雲明略帶質疑的問。
老人搖了搖頭,不做辯解。
如果是其他人的劍法,那他還真不好說,但荊無命的劍法他也會。
而且加上他早年的一些經歷,對於從屍體上的傷口來判斷凶手出手的位置,對他來說可是極為熟悉而又簡單的事。
“雖然已經確認了凶手的一些特征,但這些還完全不夠確認對方的身份,再去現場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殘留的線索。”
一旁靜默的楊崇開口說道,
“如果在那邊還是沒能找到足夠的線索,那就只能想個辦法將這青山鎮裡隱藏起來的所有會武功的人都引出來。”
“把這青山鎮所有會武功的人都引出來?你開玩笑的吧?”
李雲明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楊崇。
“你知道現在的青山鎮裡究竟隱藏了多少高手嗎?要知道,我今天早上只不過是去買了個包子,就遇到了好幾個武功不會差我多少的人。
別說小陽他是絕對不會為了曾家之事來幫忙,即便算上他,我們三個也根本不可能對付的了這青山鎮裡隱藏著的所有高手的。”
“實力能達到你這個境界的不會太多的,最多也就十來個左右,有你我兩人足夠了。”
楊崇搖頭說道,
說完便轉身,率先一步離開這個滿是腐敗惡臭的地方。
“我知道你很強,但你也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好嗎?”
李雲明一臉難受的嘀咕了一聲,快步跟上。
楊崇聞聲,駐步,轉頭,臉上難得的出現一絲笑意。
“所以,我才說你我兩人足夠了,而不是我一人就夠了。”
你這樣真的好嗎?
李雲明一臉無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