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走了。
徒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誠如他臨走前所留下的那句話。
他對於這些從他的故事中悟出武功的人並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
也不想去理會那麽多。
從利益角度上來說。
越多的人會武功,他的收獲就越大,而人一多,自然而然的就會有紛爭。
有正便有邪,有光便有暗是自古以來不變的真理。
而且,隨著武功的擴散,這個世界也會隨之動蕩。
作為武功的源頭,陳長生自然也就成了那漩渦的中心。
一個人的武功再強,也終究無法和天下人為敵。
陳長生如果不想被那狂暴的漩渦撕碎,那要麽融入其中,要麽超脫而出。
融入其中,借助某一方的力量抵抗另一方的力量。
如加入正道,抵禦邪道。
但人心的貪戀是永無止境的。
當邪道沒了的時候,正道中便會有人開始墮落為邪道。
到了那時陳長生就是那些隱藏在正道中的墮落人士的眼中釘。
明刀易躲,暗箭難防。
陳長生不敢保證自己就一定能防的了那暗中的箭。
而且,正道本身就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他個人不喜歡枷鎖。
所以他選擇了超脫而出。
化作那龍卷風最中心的風眼,在攪動著天下風雲的同時,又不受天下人所侵擾。
如那端坐於九天的謫仙一般,俯瞰天下風雲變幻。
那是常人根本不敢直視的超然存在。
天地如棋盤,正邪為棋子。
不問世俗,
但整個天下卻都只能在他的指尖盤旋、起舞。
因他之喜而喜,因他之悲而悲。
但這個選擇的前提是有著足夠的實力。
沒有鎮壓整個世界的實力,又談何超然。
未來的陳長生有沒有這個實力不好說。
但,至少現在的他是沒有的。
不過沒有不重要。
只要世人認為他有,那他便是有。
他所要做的,就是告訴世人。
他本就是天上謫仙,注定看遍塵世滄桑。
而扮演一尊謫仙最好的辦法就是神秘感和距離。
神秘感他有了。
不論是他莫名的出現在這個世界,還是隨著他而一起出現的武功都為他增添了許多的神秘色彩。
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距離。
和這個世界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當然了,距離的存在意義主要是為了更好的維持神秘,並非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只要把持好一個度就好。
不過即便如此,也一定還會有一些不信邪的人會以各種方式來試探他。
他是那高高在上的謫仙,他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喜好行事,但他絕對不可以受傷。
因為人們從來都不會信仰一尊會流血的神靈。
對於會流血的神靈,人們一向的選擇是取而代之。
所以最好是連出手都不需要,因為只要出手了那就會留下痕跡。
有了痕跡,就會有無數貪婪的鬣狗尋蹤而來。
這般一來。
他就需要一位足夠忠心而又有足夠實力的人來為他擋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
青雨樓。
講完故事的陳長生輕輕抿著茶水。
今天他講的還是三少爺的劍的故事,不過這次他選擇了慢慢講,
而且沒有了謝家三少爺在場,所以也就沒有了大額的打賞。 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目光隨意的遊離在那些逐漸散場的人群中,心中念頭卻是百轉千回。
在這些人中,他感知到了好幾個都是有內力在身的人。
他們各自實力有深有淺,但都不約而同的極力掩飾自身
若是前些時間的他倒是還真發現不了,但在現如今修為達到高深境界的他面前,卻是如此的耀眼。
陳長生不知道現在已經有多少人從他的故事裡悟出了武功,但他可以肯定眼前這些人只是少數一部分,更多的都躲起來了。
不過已經把武功練到一定程度的卻是不多,應該也就兩個。
不過他現在的目光主要還是在那個獨自坐在角落處的一個青年身上。
這個青年正是昨天感歎三少爺命運的那個孤寂青年。
不過和昨晚的失落寂寥不同,現在的他身上多出了一道鋒芒畢露的氣息。
陳長生知道,那是劍的氣息。
青年見陳長生停下說書,人群漸去。
便上前一步,躬身道:“楊崇謝過先生賜劍。”
陳長生笑了笑。
在他之前,不論是那孤高的小李飛刀傳人李雲明,還是那傲然的嵩陽鐵劍傳人周陽,亦或是曾家二爺和謝家那位,乃至所有從他的故事裡悟出武功的人,都不曾在悟出武功的第一天便來道謝。
“什麽劍?”陳長生笑問。
“奪命十三劍。”
平淡的一句話,卻叫周邊空氣都好像變的陰冷了幾分。
在楊崇的話一說出口的刹那,陳長生便注意到有好幾道已經逐漸遠離的身影,腳步都微微一頓。
顯然,在這門堪稱目前為止最強的武功面前,不少人都動了心思。
“劍是好劍, 但那不是我賜給你的,而是你憑實力得到了。”
陳長生並未居功,搖了搖頭似有所指的說道。
“不過你也要明白,得到是一回事,但能不能保住又是另一回事了。”
楊崇沉默片刻後,再次躬身。
“楊崇明白,謝先生指點。”
“明白就好。”
陳長生不著痕跡的點了下頭,轉而說道。
“你可知昨晚的徐家滅門一案。”
“略有耳聞,先生可是要我找出那背後的真凶?”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江湖從來就不只是打打殺殺,但卻也從來都不缺打打殺殺,你且好自為之。”
說完,陳長生又自顧自的離開了。
徒留下楊崇獨自一人佇立在原地,沉默不語。
良久。
楊崇再次對著陳長生離開的方向行了一禮,之後才放下一錠銀子轉身離開。
獨自漫步在這繁華的街道上,耳邊小販的吆喝聲不斷響起,身旁時不時的有幾個孩童嬉鬧著擦身而過。
一切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又不太一樣。
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視線牢牢的鎖定著他的後背。
他不知道那些視線來自哪裡,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曾。
腳下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的,但目光卻不斷上移,看向了遠方的天際。
天空和出門時的一樣,晴空萬裡,但晚上會不會月黑風高他就不知道了。
但他知道,不管今天晚上的天氣如何,怕是都要死上不少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