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四溢,就連周遭的雨點都似乎慢了一拍。
三人站立對峙,誰都沒有先動手,因為誰都怕因為先動手而被另一個人偷襲。
“轟隆隆——”
一道驚雷炸響。
忽的。
李雲明動了。
刹那之間,暴雨之中仿佛多出了一抹奪目的流星。
絢麗而璀璨,但卻又是致命而美麗的。
正如世人所說,越是美麗的事物往往越是危險。
小李飛刀的風情是讓人窒息的美麗,也是致命的殺機。
但所謂的危險也永遠都是相對的。
就如同對蟲子來說,小鳥是危險的,但對人來說,再凶猛的鳥類也只能在鳥籠中供人把玩欣賞。
小李飛刀雖然比另外兩人的武功都要強,但再強的武功也是要看人的,至少李雲明還沒把小李飛刀練到例無虛發的地步。
“叮——”
老人手中的長劍由下而上刺出,劍刃與刀尖碰撞一處,爆發而出的濃烈內力飛濺開來。
飛刀上所攜帶的巨大力道讓老人握劍的手短暫的一麻,但他卻不動聲色的劍身一斜,卸去大量的力道。
被那長劍一擋,飛刀已經偏了方向,但依舊向著老人的臉頰飛去。
側身,寒光一閃而逝,瞬間沒入雨幕深處,消失不見。
側臉上,一道血痕浮現。
殷紅的血跡才剛浮現就被雨水暈開,而後順著乾皺的脖頸一路向下,最終被那身青色長衫貪婪的吮吸一空。
長劍橫在身前,右手並指在劍刃上輕拭而過。
只見那上好百鍛鋼打造的劍刃上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好生厲害的飛刀,只可惜……”
老人冷笑一聲,看向李雲明,目光冷峻如梭。
“可惜離那位口中例無虛發的境界還差了不少火候啊!”
緊接著,身形疾馳,
只見一道青影在空中飛馳而過。
如瀑雨幕被強硬的拉開一條人形通道,通道的盡頭正是李雲明所在的屋頂。
李雲明面色一沉。
雖然知道自己的飛刀還練的不到家,但真的見到自己的飛刀被人擋住時,內心還是不由的一陣失落。
翻身而起,腳下一點,飛身退開,但就速度而言,還是慢了老人一拍。
因為劍法本身就包含了一部分的步法,而飛刀沒有。
對於只會遠程暗器武功的他來說,被一名劍客近身,那不亞於與死神共舞。
而另一邊的那個壯漢也同時腳下運勁。
一塊青磚飛起,被他一把抓住,隨後猛的投擲出去。
其目標,赫然是位於半空中的青衫老人。
刷——
“嘭!!!”
長劍翻轉,青磚炸裂。
漫天塵埃還未散開就被暴雨衝刷而去,露出了其背後的一道巨大身影。
正是緊隨其後的那個壯漢。
老人臉色不變,手中劍招變幻,殺招一起再起,直襲壯漢的全身要害。
壯漢見此,連忙化攻為守。
“叮叮鐺鐺!!”
頃刻之間,老人手中的劍已然落遍了壯漢全身各大要害。
雖然一番操作凶猛,但卻只在壯漢身上留下了大量轉眼即逝的白痕。
雖有少數的幾道傷口破開,但還不等鮮血流出就被強行止住了。
“老家夥,看來你的劍不但不夠穩,而且還不夠狠啊!”
壯漢一臉獰笑著一拳擊出。
任你萬般花裡胡哨,我自一拳破滅。
普普通通的一拳,卻如同萬鈞泰山一般,重重的打在了老人的胸口。
雖然老人已經回劍防守,並卸力而退,但還是忍不住胸口一麻一漲,一抹鮮血就順著嘴角流下。
壯漢正要進一步追擊,就見眼角邊有一抹寒光逼近。
眼瞳驟縮,背後冷汗如流。
想避開,卻完全來不及,甚至就連閉上眼眸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在他看到那抹寒光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寒光一閃而過。
壯漢的眼珠頓時迸濺出一串血珠。
壯漢連忙急停下來。
碩大的身子落在那屋頂之上,但其龐大的身軀居然連屋頂都承受不住,身形瞬間掉入屋內。
老人和李雲明則各自落在屋子後面相隔不遠的荒地上。
兩人目光一觸而分,但只是那一瞬間,兩人卻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陰沉。
壯漢的實力,出乎兩人意料的強。
“小白臉……你找死!!!”
一道如同凶獸嘶吼般的驚天怒吼震蕩的漫天雨點都為之一滯。
那如同奔騰的洪荒巨獸般的身形破牆而出,直直的向著李雲明衝撞了過去。
手中數道飛刀接連飛出,目標直指壯漢。
但壯漢隻用手臂擋住雙眼要害後,便不管不顧的直衝過來。
“叮!叮!叮……”
飛刀打在壯漢的身上除了留下幾點紅點外毫無建功。
除了最開始的襲向老人的那一刀是飽含殺意的蓄力一擊具備最強的威力外,之後的數次攻擊都太過匆忙了。
那點力道,除非打中要害,否則對於壯漢來說毫無威脅。
不過此時的老人也再次奔襲向壯漢,手中長劍又快又準,一次次的劃過壯漢的身上。
不消片刻,便已然使出了上百劍,但卻隻讓那壯漢多出了十三道如同蚊蟲叮咬般的傷口。
老人腳步騰挪轉移,一邊預防著壯漢的突襲,一邊不斷的試圖擴大那些傷口。
但壯漢卻對老人的所有攻勢視若無睹,一心向著李雲明襲殺而去。
李雲明眉頭緊皺,面色暗沉。
皮糙肉厚打不動就真的是有夠糟心的了。
小腿微曲,向後方一躍就要避開壯漢的攻勢。
但忽然,那壯漢也腳下猛地一蹬,速度頓時又快了幾分,如箭一般都就向著位於半空的李雲明襲殺而來。
李雲明臉色突變。
那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李雲明隻來得及將雙手架在身前,就被一拳打中。
飄零的身子倒飛開來,砸在不遠的泥濘地面上。
該死!
渾身上下如同被碾碎般的劇痛讓他已然說不出話來。
一抹粉色的血沫從嘴角溢出。
要就這麽結束了嗎?
李雲明努力的睜開那如同千鈞的眼皮。
眼前的視線已然模糊,但他的內心卻突然變的一片寧靜。
多久了啊?多久沒這般靜下心來了啊?
他這般問著自己。
後悔嗎?如果今晚不逞強出頭的話根本就不會有現在這般淒慘的下場的。
“呵!咳咳!”
他輕笑著,灑脫而不拘,但卻又是那般的無力。
肺部撕裂般的痛楚讓他剛笑出聲就被血沫嗆著了。
但,已經無所謂了。
眼瞼之中那模糊的畫面中,兩道在雨幕中不斷交錯碰撞的身子似乎都為之一頓。
但也只是一頓罷了。
是啊!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麽值得他們多看一眼的嗎?
呵!
雖然就要死了,但他還是想笑。
無論將來會變成什麽樣子,你都要笑著面對每一天
這句話是曾經的他對自己作出的許諾。
所以他喜歡笑,因為他怕不趁著能笑的出來的時候多笑笑,那到了笑不出來的時候那就是想笑都笑不出來了。
眼前畫面終究還是陷入沉寂,就連耳邊那刀兵相接的碰撞聲的逐漸淡去。
都說人在死前的一瞬間會回想前自己這輩子最為在意的東西。
但為什麽我卻好像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呢?
不!
好像確實有什麽東西,那是……
李雲明的念頭逐漸黯淡。
恍惚之中,他好像聽到了一道奇怪的聲音。
一道很熟悉,卻又很是陌生的聲音。
如同從天邊飄蕩而來,又如同就在耳邊呢喃。
“喵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