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中,
被淋濕了個通透的謝松峰隻覺得背後一陣發冷。
剛剛那片漫天火海就擦著自己的鼻尖落下,而腳尖前面就是一條黑白分明的界限。
在線的這邊依舊是那浸泡在雨水中的泛青色的石板磚,而在線的那邊,那本已經被雨水浸透了的青石板磚卻已然被燒的焦黑一片。
切確的說,是以陳長生為中心點的五百步內都已經化為一片死地焦土。
也多虧了陳長生因為喜歡清靜,所以找的這處院子是比較偏僻的,周邊五百步內也沒有其他的什麽人家,不然還真說不得要出事了。
就連謝松峰也是因為被那聲鳳鳴聲攝住了心神而止住了腳步,才不至於一腳踏進了那片禁區。
不過在後怕之余,看著那道位於一片焦土正中央的身影,謝松峰心頭變得更加的火熱了。
原來,武功練到高深的境界,居然會有如此一般的偉力嗎?
不只是謝松峰,
一旁的劉護院和身後躲著的謝芸璃也是同樣的震撼。
甚至有著強悍武功打底的謝芸璃比兩人更加清晰的明白,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的武功范圍了。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武道通神”。
腳下內力湧動,輕輕一點,便跳過了院子外的那道低矮土牆。
“師父,你這是什麽武功啊?這麽厲害。”謝松峰兩眼放光的問。
對此,陳長生倒是沒有隱瞞,而是搖了搖頭,道:
“這不是武功,這是鳳鳴刀自身的威力。”
自剛剛將這枚碎片發射出去的瞬間,陳長生便能感覺到自己和這枚碎片之間突然多出了一種神秘的聯系。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就好像,這枚碎片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一般。
而且,在那之後,自己體內的內力仿佛也染上了鳳鳴刀內所釋放出來的那種霸道無匹的神秘火焰的部分特性。
心神一動,
攤開的手心上,那枚碎片浮空而起。
“噗~”
碎片內的火焰迸射而開,化作一團頭顱大小的金紅相間的火球。
隨著陳長生的念頭轉動,那團火球也開始繞著陳長生的身體環繞著緩慢飛行兜圈,最後再次落回他的手心。
手掌一合,那團火球瞬間消失不見。
看著這一幕,謝松峰那叫一個饞的,就差口水流出來了。
但他也沒有冒然開口,而是眼珠子一轉,道:
“即便這是鳳鳴刀自身的威力,那也要看使用的人是什麽人,若是換了我姐來使用,怕是連個燭火都冒不出來。”
“你姐?”
陳長生的目光從不遠處的一個角落一掃而過,
“所以,你的武功是你姐教你的嗎?”
聽到話頭轉到了自己二姐身上,謝松峰頓時笑開了花,急忙點頭道:
“沒錯,就是我姐教的。”
說著,又搖了搖頭,
“雖然我姐溫柔善良,賢惠大方,長的更是傾國傾城,但她的武功卻是真的不行啊!”
劉護院腦袋有些機械的轉過頭來,看著謝松峰在那空口說白話,張口就來的樣子。
眼睛頓時瞪的老大了。
那眼神,簡直是活見鬼了似的。
要知道,在之前,他可不是這麽說自家二姐的啊!
而躲在暗處的某人更是隻覺得臉上一陣躁得慌,尷尬的隻想找個縫鑽進去。
跳下屋簷,落進院子,陳長生輕笑一聲。
“哦?是嗎?”
推開屋門,邀請著兩人進了屋子。
雖然原本是沒打算理會兩人的,但他現在的心情確實是不錯。
而他行事,一向喜怒由心。
“我看你這樣子應該習武沒幾天的樣子吧?”
全身內力運轉,頓時身上的雨水全部蒸騰為霧氣。
看的兩人眼睛都直了。
“師父好眼力,弟子確實是這兩天才開始習武,不過好在我二姐不惜內力助我,所以內力方面倒也勉強算是入了門了。”
“看來,你二姐倒是真的疼你啊!”
陳長生分別給兩人倒了杯涼茶,再次開口說道。
沒辦法,剛回來沒多久,所以家中就只有涼茶了。
不過隨著指尖內力運轉,那涼茶也隨之升騰起嫋嫋輕煙。
“嘿嘿!那是,我二姐這人呐,哪都好,就是心腸太軟了。”
這深秋季節被雨淋透那是真的冰冷,此時一口熱茶下肚也是真的舒坦。
“那說明你們姐弟兩人感情好,不像我,到現在都對我姐嫌棄滿滿的。”
“先生也有個姐姐?”謝松峰雙眼一亮,好奇問道。
“是啊!確實有那麽一個姐姐。”
“想來先生的姐姐也和我二姐一樣善良美麗,溫柔大方吧!”
“這倒沒有,事實上,直到現在我都覺得她又矮又醜又胖,更糟心的是,脾氣還特別暴躁。”
陳長生抿了口熱茶,看了眼謝松峰那愈發明亮和認同的雙眼,轉口又道,
“不過當年我向其他人推銷我姐的時候也是像你這麽說的,畢竟,我是真的巴不得她早點嫁出去,我也好早日解脫。”
陳長生自己有沒有姐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見過不少在背後誹謗自己姐姐的弟弟,但會在背後真心誇獎自己姐姐的弟弟可向來沒幾個。
至少眼前的謝松峰可不像是那種會無故吹捧自己二姐的人。
特別是再發現暗中一直躲藏著的某人的時候,心中更是忍不住的想要逗一逗對方。
謝松峰臉色一僵,雖然手中捧著熱茶,但背後卻莫名的一陣發冷。
不知該如何接話的他只能打了個哈哈,勉強笑道。
“先生您可真會開玩笑啊!哈!”
“我可不喜歡開玩笑!”
陳長生頭也不抬的就將謝松峰的話堵死。
“……”
……
次日,
青雨樓,
謝松峰一臉無精打采的等著陳長生開始講今天的故事。
昨晚不知為何,總感覺背後一陣發涼,如刀芒在背一般,叫他根本難以入眠, 最後改為打坐修煉,但還是靜不下心來入定。
他總感覺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麽,但想了半天卻都找不到根源所在。
這就導致了他今天一大早的卻很是沒有精神。
不過,雖然他沒有什麽精神,但一旁原本對這武俠故事十分不屑的劉護院倒是聽到津津有味。
果然,同一個人,在不同的身份下,做同一件事,往往會給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嗒!嗒!嗒!”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口處響起。
謝松峰等人轉頭看去,
一見對方的容貌,頓時便皺起了眉頭。
來的正是昨天和陳長生論武之辨的周陽。
不過原先一身白衣的他,今日裡倒是換成了一身黑衣。
但見陳長生對他的到來沒有多說什麽,謝松峰也只能按耐下心中的躁動。
“嗒!嗒!嗒!”
故事還未開講,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
這次謝松峰甚至都懶得回頭去看來的是什麽人。
直到一隻嬌小的手掌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同時伴隨著一道熟悉的溫笑聲。
“小峰,你昨晚居然也不回去,可真叫我擔心死了呢!”
有些呆滯的轉過頭來,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自己二姐那溫柔關切的神情。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眼神。
頓時,謝松峰腦袋一空,
他終於知道那被自己所忽視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了。
這下,完犢子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