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飛躍個紅塵永相隨……”電話鈴聲將我再次驚醒,趕忙抓起電話,是浩打來的。
“喂,你下班了沒有,快點出來,我在宿舍等你呢”電話那頭傳來浩的催促聲,我抬手看了看手表,時針已經指到八。
“下班了,我馬上換衣服過去,你等我一下”。
“好,快點過來”。
我掛了電話,換下工作服,匆匆跑了出去。
澳門的夜晚像一塊色彩瑰麗的寶石,到處散發著誘人的光澤。但我不屬於這裡,我的心一直都不在這裡,我無心欣賞任何美麗的夜色。就像一名行色匆匆的過客,在彩色的剪影裡,留下一長串的寂寞。
我到了浩的寢室,看見他正在擺弄很多工具,有鉗子,螺絲刀,鋼鋸等等。不禁心裡一陣發毛,真的要做嗎?我從小到大雖然很不聽話,但從未做過一次這樣的事情,我小聲的問了浩一句:“今晚真的要去嗎?”。
此刻,我心裡不情願的情緒佔了一大半。
“那當然,今晚機會最好,明天周一別人上班就沒機會了”。
他回答的理所當然,我還沒有接話,他又說了一句:“怎麽,你不想幹了,難道你想看著你的女朋友吃苦受累的去上班啊”。
他一說出這句話,我馬上沒了聲音,想到她快樂的笑容,想到我們之間說好的那個平淡而美麗的將來,我妥協了,這個罪惡的妥協!
我和浩出了門,由於時間還早,我們找了個地方吃了晚飯,然後在外面逛了一圈又回到了宿舍,浩說我們睡一會,晚上保持好充沛的精力,於是我們倆便在床上睡了一會。
睜開眼的時候,牆上的鍾才指到十。其實這一覺一點也沒有睡好,我的內心一直還在翻滾煎熬著,我的決心豎的一點也不堅定。
起來之後,一直閑坐著也無聊,於是我們把工具都裝進包裡又出去了。
澳門夜晚的街頭像是灑下了一道道絢爛的彩虹,各式各樣金碧輝煌的建築,形形色色的紅男綠女,把這座城市畫成了一座欲望的都市。
食欲,惡欲,貪欲,**,欲望如瘟疫般蔓延在每個人的心裡,每個人都在被支配的行走。
夜色掩映之下,一座生化之城。
我和浩在街頭漫無目的的走著,各懷著心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由於我們兩皆是高大魁梧的體格,加上不醜的容貌,很快便有淫蜂浪蝶被我們吸引。
一名身材火爆,穿著紅色緊身皮衣的年輕女子上來找我們搭訕,起先是問路,後來便一直黏著我們不走。我和浩誰也沒有搭理她,我心裡裝著另外一個人,連看她一眼我都覺得是多余。
在澳門這種地方,見過的東西太多,我們都心知肚明她想幹什麽,浩對她冷冷的說了一句:“做生意找別人去,我們沒時間”。
誰知那女子聽到這樣直白露骨的話仍是不死心,還要跟著我們。我實在煩的不行,便掏出電話,假裝按了一個號碼,平靜的對著電話說到:“喂,老五嗎,兄弟們都到了沒有,你多準備一把刀,我又帶了個兄弟過去,嗯,好,我馬上到了”。
然後掛了電話又從包裡掏出螺絲刀對著浩說:“叫你別帶這玩意,他們那刀多的是”。
浩很配合的接了一句“我也沒想帶,只是以防萬一”。
果然,那女子起先還不相信,當我拿出螺絲刀的時候,她訕訕的停下了腳步,立在原地不動了。
我們迅速的轉過一個街角,
浩朝我豎起大拇指,我笑笑沒有說話我們倆就這樣一直在街上逛到十二點多,期間女友打來兩次電話,問我在幹什麽,睡了沒有。 我第一次騙她說我在宿舍裡睡覺呢。第二次我剛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一句:不準騙我。
聽了這句話,我差點就要直接打道回府,但我強忍著難受又一次騙了她,女友精靈的像一隻小狐狸,也許她預感到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也許只要她當時再多說我一點點,也許只要我當時內心再堅定一點點,那麽一切就會走上另外一條軌道,所有的就會是另外一種結果,可是這世界上沒有也許,也沒有能讓時光倒流的方法。
很多偶然的聯系決定了這個必然的錯誤,而這一個錯誤便毀了一份美好的愛情,也毀了我心中對愛情的向往,更毀了我的一生,這便是命運。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吧”。浩開口說道。
我看了下時間,還沒到一點:“是不是有些早了,再等等吧,”
此刻我的心中仍帶有一些不情願,幻想著就這樣一直走,走到天亮什麽事也不做,我也願意。
“不早了,現在差不多整棟樓的人都睡了,走吧”。
浩很堅決,我無奈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走”,我大喝一聲,我和浩帶著黑色頭套同時從屋裡破門而出,門口站著的大廈保安想攔住我們,卻哪裡攔的住。我們從門旁的樓梯飛速的衝到樓下,又衝到外面。哪知外面已經站著警察,看我們衝出來,他立刻向我們跑來,並厲聲喝止我們不要動。
我和浩對視了一眼,突然分開向兩個不同的地方跑去,那一眼中我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如果兩個一起跑,必然一個也跑不了,分開的話機會還大些,能跑得掉算是福大命大,跑不掉的只能自認倒霉了。
人在受到相當於致命威脅時做下的決定往往是倉促而盲目的,因為沒有後果可考慮了,就像戰場上直面敵人的刺刀,無非就是你死我活的結局。
我沒有去看浩往哪裡跑,我拐過大廈的拐角處,朝一個黑暗的小巷飛速衝去,後面的警察一直對我緊追不舍。
我心裡一直在呐喊著:千萬不要被抓住,否則一切都完了。
可是現實往往正好與願望相反,除了後面追我的警察,小巷前方又多出兩名警察。我一轉頭朝著小巷的另一條岔路跑去,可是還沒跑兩步,前方又多出兩名警察,前後左右的呼喝聲越來越響,隱約間,我還聽到一聲槍聲,但我沒去管這些,我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被抓住,還有人在等著我,還有很多幸福在等著我。
我衝過兩名警察的封鎖,繼續往前跑,這時已經跑到另一條馬路邊上,因為劇烈的緊張加上已經跑了不短的一段距離,我的呼吸像拉風箱一樣急促難聽,我甚至聽見了我的心跳聲,狂暴的心跳和後面遙遠的呼喊。
那種感覺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只剩下一樣事情可做,那就是跑,拚了命的跑,往死裡跑。
然而當我看見前方一輛警車上又跳下來四名警察時,我絕望了,我知道我跑不了了,同時我也明白,浩一定跑出去了,算是絕望中的一點欣慰吧。
“嘭”的一聲,一個硬物重重的砸在我的頭上,鮮血頓時如泉湧一樣流了下來,我被衝過來的四五個警察按在地上,雙手被手銬反拷在背後,一個警察用穿著硬底皮鞋的腳使勁踩在我的臉上。
“跑啊,再他媽的跑啊,膽子不小,我都開槍了你還敢跑”。
一個警察叫罵著,頓時周圍的五六個警察衝過來對我一陣拳打腳踢。
說實在的,他們打我,我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不是我抗打,而是我麻木了,我的心死了,我的心底一直在麻木的呼喊著一個聲音:親愛的,對不起,親愛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