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虹谷。
消瘦枯槁的老者站在草屋中央,神色略顯疲憊,青色的長衫有些皺巴,頭巾圍成一圈松散的頂在頭頂,雜亂的長髮夾雜幾縷白絲垂在兩頰,連那顆掛在腦門前象征著大蠱師無上榮耀的血蠱珀,也似乎失去了往日綺麗的猩紅。
透過窗奩,天空有些暗淡,星宿全無,大蠱師搖了搖頭,暗自歎息,天快亮了,昨夜觀婁宿三星,金狗全無,連問三卦,卦卦凶險,冰火不融,似有兵亂四起之兆,只怕要不了多少時日,烏蒙大地將烽火不斷,民不聊生。
如此凶象,大蠱師不敢倦怠,得趕快去向族王稟報,早做準備,全然忘了自己在禁足思過。
這些年來,烏蒙大地各部族之間雖小有摩擦,但也都實力相當,相互忌憚,挑不起多大的爭端,現如今有了如此不祥征兆,想必某些部族已經得勢,只怕這場血雨腥風一觸即燃。
天蒙蒙亮,寒霜夾著冷風吹得讓人難受,似乎骨頭縫裡都長出了冰碴,大蠱師望了望前方高聳的城牆,巨大的石磚堆砌得整齊堅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緊了緊鬥篷,快步向城門走去。
“請問是黎大蠱師嗎?”一隊人馬勒馬側頭問道。
大蠱師摘下鬥篷連帽,眼前一隊蓑衣漢子,黑壓壓的橫在近前,粽毛鬥笠遮去大半邊臉,看不清來人是誰,顯得有些錯愕,並不打算應聲。
為首的漢子翻身下馬,摘下鬥笠,身形微弓,畢恭畢敬,連忙行禮,“拜見大蠱師,我正要去尋您老人家呢”。
看到那張鑲滿鋼髯的臉,“茅巴,原來是你小子,哈哈哈,怎麽,老夫是不是又犯了什麽罪?族王命你小子來捉我”。
“大蠱師莫要取笑在下了,是我自己的主意”茅巴直起身,顯得有些隱憂,“最近城裡發生了許多事情,有些事,我自己拿不定主意,還得您老人家想想怎麽辦法”。
“噢?都發生了什麽事,你且說說看,凡事不是有族王和殿下斟酌嗎?”,大蠱師有種不祥的預感,現在的他,有點風吹草動,都難免不聯想到昨夜的卦象凶兆。
“自您老人家去落虹谷之後,大王便去了黑水森林,說是要探尋一些事,至於具體什麽事也沒敢多問,隻說是非要自己親自去不可,走之前吩咐說族裡大小事務,讓殿下處理,要是有特殊情況,務必去請您老回來主持。”
大蠱師緊皺眉頭,族王去黑水森林,走得如此匆忙,連正式的命令都沒來得及下,按理說就算有什麽要緊事,族裡還有四大家族長老坐鎮,想來一定是烏蒙大地發生了什麽變故。
“這麽說來,你小子來尋我,是族裡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
“是是是,大蠱師,您說對了,所以才急著來尋您老回城主事,大蠱師您未卜先知,肯定知道了些訊息,回來得正是時候,要不然落虹谷那麽大,就這些個人,怕是一時半會尋不著您老人家”。
“說重點,城裡發生了什麽?”大蠱師顯得有些著急。
“大殿下和二殿下不見了!”
“什麽時候的事?”
“昨日早間例行晨會時,未見殿下,四大族長等候期間,我去了臨東居,下人說殿下前日傍晚便帶著二殿下出門去了,說是去看望族母,在那過夜。”
大蠱師看著茅巴些許緊張的神情,“不必驚慌,你向來辦事穩妥果斷,這也是族王把你放在身邊的原因,如此看來,二位殿下只怕壓根就沒去族母那裡吧!”
“確實不在,其他能想到的地方也都派人去查探過,都未曾尋得二位殿下的蹤跡,也問過守城的士兵,卻也未見出城。”
茅巴看了看大蠱師,額頭微微有些冒汗,生怕遺漏了什麽,繼續說道“族母還囑咐在下,若是尋得大蠱師,務必前去知會一聲,殿下從小受您教導,想來定有辦法。”
“你小子倒也機靈,且差人去告知族母,老巫我已有主意,讓她安心。”看向茅巴,黎大蠱師稍顯欣慰。“你我二人兩匹快馬,前往紅楓林。”